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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寰扶额哭笑不得,刘大山听了不乐意,嚷嚷道:“说谁老东西呢,明明你的年纪比我大。” 老头儿醉醺醺,众人奈何不了他,裴寰想要收彦博远为徒弟的事,就摆到明面上了。 “我的身份想必你心中已是知悉,彦博远你可愿入我门下。” 彦博远当即一喜,云渝也是一脸欢喜,夫夫二人对视一眼,彦博远肃然退了两步,结结实实给裴寰行了个大礼,“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好好好。”裴寰抚须朗笑,受了他的礼。 刘大山醉眼醺醺眼神迷离,见彦博远跪拜裴寰,不乐意道:“彦小子,你拜裴寰怎么不拜我,你爷爷我在这呢。” 彦博远:…… 云渝:…… 裴寰:…… 裴寰转笑为怒,额头青筋暴起,拳头痒得很。 还是彦博远机灵,眼看新师父就要厥过去,忙不迭又行一礼,口称刘师父,心中补了句见过师娘,不过这话也就心里嘀咕,不敢说出口,裴寰都拿刘大山没法子,今日他醉酒闹事,别把新鲜到手的热腾师父气过凉去。 “你别惯着他,以后就,”裴寰顿了顿,想让人叫他师公,但到底不是哥儿,又想到刘大山臭脾气,“以后叫他二师父吧。” 裴寰话里说别惯着刘大山,实则在场最惯着刘大山的就是他,彦博远和云渝都知道二师父的称呼是在哄人,唯有刘大山满意地点头,将人扶起,乐呵呵称赞,好徒弟,好徒弟。 拜师收徒的事情已定,后头彦博远又挑了个黄道吉日,提着拜师礼前去,正式办了场拜师宴,裴换高高兴兴喝了师傅酒,和他说了几位师兄的情况,只寥寥几位还留在朝堂,但都身居要职。 裴寰看中彦博远,没半点藏私,功课也不差他,逮着就是学,课业繁重,累是累了点,东西却是实打实地进了脑子,彦博远两世经历在一辈子钻研经学大道的大儒面前,也不过是显得老成些,和老大儒比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是以收获颇丰。 彦博远白日去官学上课,回来就去裴府开小灶,别人下学,彦博远上课,别人旬假休息,彦博远上课。 彦博远也没空闲去忙活赚钱的事情,好在举人有廪米膏火钱,云渝也有生意在,不至于捉襟见肘。 云修送来的信件,云渝看完后也回了一封板砖,一并过去的还有彦博远拜师的喜讯,云修收到信的欢喜自不必多说,那几日手底下的兵都一块如沐春风。 彦博远开始没日没夜的苦读,云渝也开始寻摸铺子。 去了伢行看了,价钱合适的不是太小就是太偏,没有看上的,跑了几日都没收获。 最后伢子一拍脑袋,隐晦问云渝有没有忌讳。 生意人格外看重风水喜气,伢子先前也就没给他介绍。 原是前些日子,那个被烧毁的黎家酒楼做不下去了,火灾是他家厨子惹的,连着烧了几家铺面,掌柜的赔钱赔得砸锅卖铁,那厨子也是裤衩子不剩一条。 彻底做不下去要回老家,附近几个铺面都被烧,掌柜的觉得那边风水不好犯冲,也要卖铺子。 说是卖铺子,实则是卖块地,上头的铺子烧得没剩几堵墙,里头火燎气息都没散尽,是以价格十分便宜,就是得自己再花钱起个新铺面。 不过,就是加上起铺面的钱,和周边同位置的铺子比也是便宜不少。 云渝有些心动,让伢子带着他去实地看了看,位置委实不错,地方还大,这几日他不光是打听铺面,府城里的大体生意也注意着。 他打算和洛溪镇一般,先开个糕点铺子,做供货商。 被烧毁的只留地基的铺面,无疑给他改造成作坊提供了便利。 云渝没甚么忌讳,子不语怪力乱神。 不过,云渝想到彦博远,有些拿不准彦博远有没有忌讳,到底是给自家置办产业。 让云渝觉得彦博远相信这些,一是他察觉到彦博远身上带点东西,二是每回搬家,彦博远都要找个风水师傅相看,然后神叨叨地把风水师傅拉去一边儿,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后的布局总透着股怪里怪气,过个几天又重新变回了原样。 云渝不懂这些,问彦博远,彦博远也只说是正常的习俗,图个安心罢了。 至于图个什么样的安心,彦博远就含糊了不少,左不过辟邪保平安的那些。 云渝听不懂,但也知道彦博远好像懂些。 铺子委实符合云渝的需求,短时间内怕是难以找到第二个。 云渝想了想,最终还是买下了,想着回去再和彦博远提。 “失火是因为厨子喝酒误事,也有酒楼平日不注意防火的关系,犯冲之说更是无稽之谈,当不得真,平日里注重防火才是真。” 彦博远倒是不在意忌讳,铺子着火是人不注意安全,和那些神神道道的没关系。 不过没想到,他在云渝眼中,竟是在意这些的人。 不过想到他和云渝最初相处时送的东西,不是护身符就是福禄囊,彦博远不禁莞尔。 他的行为倒也确实显得玄秘了些,不过他有当鬼的经历,又有重生这种匪夷所思的奇遇,虽还说着不用信,实际还是敬畏的。 想着他之前当鬼的体验,没有实体触摸不到云渝的无助,彦博远本着安心,做了总比不做好的心思,每回搬家就寻人来相看,弄些固魂的仪式。 他好不易来此与云渝相逢,他不敢想哪天醒来身侧没人,亦或是他又被躯体排除在外,荡在空中的场景。 但要说他如何笃定信守却是没有,世间许多意外都事出有因,只不过不曾注意到其间因果罢了。 云渝吃了定心丸,决心好好注意防火事项,铺子紧锣密鼓开始预备。 同一时间,陶安竹也把洛溪的事务处理完毕,带着奶娃娃来了府城。 云渝家附近都是官学的学子,不少是独自一人来求学的。 有需求就有市场,周边有不少单独出租的院子。 一个大院子里头砌墙隔开,互不打扰也清静,陶安竹租了个小院,一进的院子分成两家,他带着奶娃娃正好,后又请了个婆子,每日来帮忙照顾着点儿,倒也不担心安全问题。 两人重新聚首,两家人热热闹闹为陶安竹办了场接风宴。 因有先前在镇上的经验,新铺子是按照原先的管理模式进行。 彦博远举人的名头在府城不如镇子上好用,不过客户群依旧是平头老百姓,是以还是有点用,下层需求潜力十足,府城消费又高,普通糕点也能卖上价钱。 陶安竹手艺好,之前彦博远给的方子全给试验出来不说,自己又想出几个新奇方子。 大胆尝试,想了几个新奇点子做活动,铺子的宣传做得好,铺子开业不多久,就在府城做出了名堂。 这日,云渝和陶安竹一块去赴城中一位商户的宴会。 他和陶安竹是哥儿,商户们虽是笑脸相迎,礼数周全,但到底缺了些,云渝和陶安竹便提前离开。 即将出门时,被一中年汉子追上。 “云老板慢些走,在下郑长颂,是城东翠霞绸缎庄的老板,云老板可否借一步说话。” 中年汉子大腹便便,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追跑过来的,眼光诚挚,一脸期待地看着云渝。 云渝和陶安竹对视一眼,不认识他。 郑长颂气息稍缓,知道他一个汉子来拦哥儿不妥,把自己身份详细说了一番,郑家在府城主要做绸缎生意,旁的也做,但做得少,和糕点铺子没多大关系。 准确地说,他来见的不是云老板,而是彦夫郎。 听是以彦博远为目的的,云渝神色一凛。 “郑老板该是直接去找我夫君。” 郑长颂苦笑,他要是能直接找到彦博远,他就直接去了,问题就是他见不到彦博远。 彦博远两点一线,出了书院,不是去裴府就是回家,人高腿长直奔目的地,派人蹲守都拦不到。 他是个商人,去找彦博远人还不一定同意见。 郑家世代在府城经营,到他这一代,他只有一个哥儿独子,素日宝贝,早早就为他寻了个竹马未婚夫。 未婚夫也是府城人士,门当户对,只待到了年纪,两人成婚。 但谁知道,就要到年纪时,未婚夫婿预备最后去常山府跑一趟商,回来正好成婚。 未婚夫婿精挑细选了一条路子,这头到常山府的商路,是未婚夫婿家一辈辈漟出来的安全路子。 奈何天灾难躲,中间隔着个山南府,山南府发大水,灾民暴动,未婚夫婿就那么失了踪迹。 自家哥儿听了消息,差点也跟着去了,他好说歹说劝住,又派人去四处寻找。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是给盼来了消息。 只不过,未来夫婿为避开暴乱,绕行更远的北地去了。 眼看着自家哥儿就快到官配的年纪,未婚夫婿却还一时之间回不来,郑长颂的头发都愁白了不少,人都清瘦了。 “……”听到这儿,云渝看了看对方肚子上的一大块肉。 这都是瘦过了,那没瘦以前得是啥样。 郑长颂呵呵干笑两声,“瘦了十来斤,以前还要胖些。” 他吸了吸肚子,试图收收肚子上的肥肉,以失败告终,最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继续说后来的事情。 郑小哥儿和未婚夫是竹马情谊,两家只做了口头约定,没有文书证据,官府只认文书不认人。 未婚夫是实打实的来不及回来成婚,郑长颂哪能眼睁睁看着宝贝哥儿被拉去婚配,于是和夫婿家的父母说了,先找个人和小哥儿假成婚,等夫婿回来再和离。 这本就是权宜之计,事出有因,两方父母都能理解,但没想到最后问题出在了小哥儿身上。 小哥儿誓死不从,又一时拿不定主意,要是不从,他就真得被拉去官配。 最后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官配可以延期。 有秀才功名的人可以做保人,一块到衙门登记,把官配年纪延后一年,举人功名作保,则可以延后两年。 若是到了推迟的年纪还未成婚,保人也会受罚,惩罚不是很严重,但也能给人带点麻烦,是以寻人作保这事并不常见。 云渝更是第一次听说。
第64章 郑长颂寻人打听了一下, 醴朝确实有这条律法,于是抓耳挠腮的事情,从如何劝解哥儿假成婚, 变成了去哪里找一个愿意作保延缓官配的秀才或者举人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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