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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气息直冲鼻腔,在装病的说辞下,本不堵塞的鼻子这回真要堵住了,被熏的。 貌美的夫郎无情地挑起一边眉毛,挑衅意味十足,“瞧我这脑子,差点忘了我们彦大举人,彦老爷饱读诗书典籍,什么不知道啊,想来小小大醴律法也是倒背如流,滚瓜烂熟,用不着我来给你提点,彦大老爷你说是不是?” 云渝少有的阴阳怪气,温和柔美的脸庞,现今冷傲不可侵,灼灼仙人之姿,高不可攀的冰莲花气质,彦博远没感到冷冽寒风制住通体热血,反倒是火上浇油,内里更是火热,竟然可耻的觉得要流鼻血…… 抹把脸,把脑子里的想法甩开,在云渝愈发不善的目光中,彦博远接过书册看内容。 册子就如它给人带来的触感和气味一般无二,怕是刚产出没多久就被云渝买下,新鲜热乎得很。 彦博远逐字逐句细看,“延缓官配保人制……”彦博远保质保量,看书速度飞快,往后翻了数页,很快就把册子看完,不明所以,又翻到第一页开始看起。 也许夫郎给他时,是随意翻开的页码,说不准重点是在前头。 没一会儿,一本册子从头到尾,从侧到正,细枝末节的地方也没放过,看了又看,瞧不出哪里有问题,没半点自觉,还胆敢问云渝,是不是有哪里不懂的地方要他解惑。 夫郎想学大醴律了?好事啊,他举四肢赞成。 “哼——”云渝抱臂冷哼,“你再仔细看看,发挥你那聪明的脑袋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再说话,要是说不好——” 云渝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彦博远皮子一紧,显然回答不好的结果肯定不好受。 彦博远皱眉深思,复又去看书。 翻来翻去也没翻出朵花来。 他记忆力好,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此前对大醴律就熟识在心,倒背原文都行。 他就像开卷考的学生,考试时间即将结束,还没读懂题目。 彦博远额头冷汗滑落,殿试和面对皇帝责问,都没这刺激,夫郎在一旁虎视眈眈,不准备给他说答案。 装病遭报应,惯来坏事做多,现在他觉得自己真病了,身体难受。 彦·不要脸·博远决定发功:“渝宝儿,我想不出~ 你就帮帮你亲亲相公吧~~” 调子十八弯,壮汉身子娇夫语。 彦博远试图撒娇走后门,他不想努力,他只想直接抄答案。
第65章 山路十八弯的调子让云渝狂冒鸡皮疙瘩, 身子情不自禁地发颤,没好气道:“你好好说话。”心底却是松了一角,给彦博远漏了条缝隙, 给他蹬鼻子上眼的机会。 夫夫感情恩爱,彦博远没半点外人面前的严肃影子, 惯是爱在夫郎面前作怪, 夫夫情趣。 吃准了云渝, 他表面嫌弃, 内里却极其吃这一套, 彦博远打蛇随棍上,拿起娇来没半点羞耻, 专挑夫郎内心的柔软处戳。 “哦……”高昂的脑袋耷拉下去, 彦博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有点老实但不多,表示不打感情牌,但那能屈能伸的腰板, 却暴露了他的真实目的。 彦博远故意蜷缩起宽大的身躯,越是壮硕晃眼的身子,弯折下去越是明显。 他那如松柏般挺立的腰板一下子佝偻,既像打蔫的茄子, 又像被主人关在门外的落寞大狗, 满含期待地偷看主人, 希望主人能放他进去,两眼泪汪汪, 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堂堂一个大汉子,云渝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该让他的老师同窗们来好好看看,年少才俊的彦举人, 私下里是个对夫郎装病卖惨的狗样,可以为了夫郎主动贴贴而出卖色相,没机会也要创造机会暗搓搓勾引夫郎的心机汉子。 还他冷酷板正无所不能的彦大哥! 不过,云渝转念一想,此子在与他第一次见面时就有端倪显现,谁会在求娶的时候把自家几条裤衩子、吃几碗饭,恨不得把自己上几趟茅房都说出来的。 肆意不羁才是他的真面目,该是他看走眼了,还以为秀才公都是之乎者也的'正经人'。 彦博远不知云渝内心绕绕,他还在一边抛媚眼,一边研究册子。 册子是书斋里卖的最普通的律法书籍,里头内容也和他记忆中的一般无二,既然不是实物的问题,那就是关于内容的,是关于官配的律法,递过来时翻开的那页是…… 不想不要紧,一想有了头绪后冷汗涔涔冒,还不如不知道! “想到什么了?”云渝阴恻恻开口。 彦博远汗如雨下,终是想起了这么一遭事,他能顺利抱得恩人归,还得谢谢这个缺了大德的官配制度。 云渝怕被官配,他事权从急以此威胁对方和他成婚。 当时压根没想到有被拆穿的一天,也许想过,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夫郎热炕头,床头打架床尾和。 他一个大汉子还能怕了个哥儿不成。 当初头脑一热,想得有多好,现在就有多心虚,现实告诉他,他真怕。 在蜜糖似的日子里,他已经被温柔乡掏空了身子,他现在只是个被抽了脊梁骨的软耳朵,夫管严。 他不想变成何生那样明明有夫郎,还要独自睡书房的孤寡汉子。 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 彦博远老实交代了自己犯下的过错。 深刻反思了威逼利诱的错误思想与行为。 并十分诚实地说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干的决心。 云渝:……你确定要这么说? 这是反省嘛,这不死性不改么。 云渝颇为无奈,彦博远油盐不进,和他继续掰扯也是无果,说不得还要倒打一耙。 在云渝有意放过下,话题渐渐偏移,没继续抓着威逼这个方法不放,再者彦博远体温真有些发热了,那些喷嚏不是白打的,壮牛的彦博远也扛不住,当真有些风寒,于是话题就和缓了些,变成了假如:“若我宁可被拉去官配,也不愿意当你的夫郎呢?” 此话一出,空气一凝。 身为奴籍的奴隶拉去官配后还得继续去主家当牛做马,小哥儿一边在夫家做官配的奴隶,一边还要去主家做个牛马奴仆,两头受罪,活不成人样。 云渝想想都胆寒,若是再来一遍,他也还是会选择彦博远。 彦博远收了卖乖弄俏的神色,敛起脸,面色严肃。 云渝也跟着一凛,听他有何高见。 从遇到彦博远起,他就不曾对云渝红过脸,现下变戏法一样瞬间板起肃容,有些吓人,云渝抿了抿嘴,心中惴惴。 别是给人气着了,他也就那么一问,又不是真宁死不从。 云渝低下头,不敢直视彦博远黝黑如深渊般的眸子。 明明是彦博远理亏,云渝反倒想道歉服软,聊不下去了。 他性子软,哪怕在外头抛头露面做生意,但到底历练的时间短,不满二十的年纪,还是个年轻哥儿,素来习惯了把柔软的芯子露出,任由彦博远亲昵。 面对朝夕相处,他所爱重的枕边人,云渝强硬不起来。 彦博远还在措辞,短短数个呼吸间,云渝控制不住去想,脑子转得飞快,等不到彦博远说话,越想越委屈。 他是被买来的奴,彦博远看得起他,愿意娶他进门,还替他改了良籍。 空手得了人正室夫郎的位置,就敢和人呛声,简直胆大包天。 云渝性子软,家里从小宠着,脾气带点倔,不轻易自卑,想是这么想,做又是另一回事。 彦博远是他夫家,睡一个被窝的自家人。 他凭什么板起脸不说话凶他。 俗话说得好,输人不输阵,想到这,云渝抬头,凛然回视。 看什么看,云老板也厉害着呢。 大不了吵一架,他,他睡书房去,彦博远要是打他…… 云渝看了看他壮硕身躯,再看看自己的小身板。 嗯……那他就跑快点。 云渝挺起胸脯,虚张声势,实则悄悄往后试图挪脚退开些。 反正让他示弱,门都没有。 他,他还有大哥,大不了和离,他现在不是没娘家的小可怜,他有人撑腰。 错的是彦博远,是他乘人之危。 彦博远尚且不知自己夫郎大有慷慨赴义的果决,一个说不好,老婆就要没了。 见他往后退,彦博远担心云渝把他弃在卧榻之上,羞恼之下自个儿跑了,他往前拉云渝的手,先把夫郎圈起来再说。 云渝动作不如彦博远的快。 一个往后退,一个往前拽,彦博远力气大,占据上风,云渝不敌,随着力道踉跄着就要摔。 彦博远眼疾手快把人扶住,顺势往怀里搂。 等云渝回过神时,人已经半趴在床上,手在彦博远被窝口了。 凝重的气氛一松,云渝脸爆红,姿势都到这了,氛围陡然一变,凝重气息消散于无形。 云渝乱糟糟的脑袋平静下来,控制住面部表情,一脸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原谅的冷漠无情脸,踢蹬掉鞋子,上了床榻,和彦博远并肩靠着。 彦博远半躺,把云渝的手拉过来放到腹部前,大腿上,这位置暖和。 夫郎的手有些凉,彦博远面无表情给人暖手。 把手搓热,捂着人手不松,云渝抽了抽没抽出来。 彦博远的手没放开,往床里侧去了点儿,能和云渝对视,认真说话的位置,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只能说我远比你想象的还要爱你。” 彦博远不想把人吓着,重生之事过于玄妙,又拿不出确凿证据,现下说出,反倒有种油嘴滑舌谎骗的意味。 再者,如果云渝当真相信他的话,鬼神之说,他重生的经历都是在挑战云渝的认知观念,万一渝宝发现自己一直同床共枕的夫君其实是个死鬼,字面意思的死鬼,心下害怕从此不敢见他。 彦博远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倒是不害怕云渝会去找个道士把他收了。 云渝心善,就算他真是个妖怪邪祟,只要他不曾害人,以他的性子最多只会敬而远之,而不是要害他的命。 而且,加上前世以及做鬼的年纪,老牛吃嫩草的事实让彦博远汗颜,不是很想让云渝把他想成一个糟老头子,只要他不说,那他现在就是年轻大小伙。 他也不准备把这秘密瞒到棺材里去,但最起码要等到一个更合适的机会,比如两人都白发苍苍的午后,他给老渝宝儿讲一个覆水回收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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