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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口镇魂钟…… 是他秦家的先祖,为应淮所立!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在那个麒麟徽记的旁边,还用细如毫发的金针,刻着一行极其微小、几乎无法察觉的上古小字。 秦骁辨认了许久,才一字一顿地,将那句话念了出来。 “帝魂归,帝后生。” “阴阳合,皇陵启。”
第13章 帝王为魂,将军为后 “帝魂归,帝后生。阴阳合,皇陵启。” 短短十二个字,像十二根烧红的钢钉,狠狠钻进秦骁的脑子里。 每一个字他都认得,可组合在一起,却掀起了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惊涛。 帝后……生? 他秦家的先祖,那个忠心耿耿、为国尽瘁的将军,竟然在皇帝的陵寝里,留下了关于“帝后”的预言? 一个荒唐、离奇、甚至称得上是大逆不道的念头,在他混乱的思绪中轰然炸开。 “荒谬!” 一声压抑着极致怒火的低喝,将秦骁从震惊中拽回。 应淮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最信任之人背叛和算计的狂怒。那张清冷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骇人的苍白。 “秦正……你好大的胆子!” 他死死盯着那块石碑,仿佛要透过千年的时光,将那个自作主张的臣子从坟墓里揪出来挫骨扬灰。 为他立镇魂钟,他可以理解为愚忠。 可这“帝后”之言,是对他这个帝王最大的亵渎! 就在这时,那口巨大的青铜钟,仿佛感应到了应淮身上暴涨的煞气,再次发出了嗡鸣。 “咚——!” 第三声钟鸣,比前两次都要沉重,都要霸道! 金色的声浪不再是水波,而是化作了一面厚重的、携着万钧之力的光墙,朝着两人悍然压下! 这一次,它不再有任何甄别,目标是这间墓室里,所有“活”着的气息! “噗——” 应淮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魂体瞬间被光墙穿透,本就虚幻的身形直接被打回了半透明的状态,一口魂血喷出,整个人软软地朝后倒去。 秦骁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光墙及体的刹那,不退反进,一把捞住摇摇欲坠的应淮,将他死死护在身前。 同时,他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看也不看,就在自己左手的掌心,狠狠划下! 皮肉绽开,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 在应淮惊骇的注视下,秦骁用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在那面金色的光墙即将把他和应淮一起碾碎的前一刻,将那只血流如注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青铜巨钟之上! 他的手,不偏不倚,正好按在了那个麒麟踏云的家族徽记上!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面金色光墙,在距离秦骁后背不到一寸的地方,骤然凝固。 紧接着,秦骁掌心的鲜血,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化作无数细密的血色丝线,顺着钟体上那个麒麟徽记的纹路,飞速蔓延开来。 血线所过之处,钟身上那些狂暴的金色经文,竟像是遇到了克星,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那面凝固的金色光墙,发出一声琉璃破碎般的轻响,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最终消散于无形。 狂暴的钟鸣停了。 那股几乎要将人神魂都碾碎的威压,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座地宫,重归寂静。 只有那口巨大的青铜钟,还在发出一种低沉而平缓的、仿佛心跳般的嗡嗡声,与秦骁的血脉产生着共鸣。 秦骁高大的身体晃了晃,靠着冰凉的钟体才勉强站稳。 失血和冲击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左手掌心更是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 他喘着粗气,缓缓回头。 应淮还维持着被他护在怀里的姿态,呆呆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审度和疏离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他看着秦骁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又看看自己重新凝实、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定的魂体,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来,”秦骁扯动了一下嘴角,声音沙哑得厉害,“你那位将军,也不是全在算计你。” 他抹去嘴角的血痕,一步步走回应淮面前。 “他给你留了后路。”秦骁抬起自己还在滴血的左手,又指了指那块石碑,“也给我……留了条套绳。” 应淮顺着他的动作看去,视线再次落在那句“以江山换一人心”上。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胀,堵得他喘不过气。 秦正。 那个在他登基之初,陪他平定四方、稳定朝局的将军。 那个在他病重垂危,依旧跪在寝宫外三天三夜,祈求上天把他的命换给皇帝的傻子。 那个他赐下信物,许诺其后人可凭此玉佩,入他皇陵,解一次死厄的臣子。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不止是报恩,不止是守护。 他竟是想用他秦家世代的忠魂,为他这个孤家寡人,换一个能陪他走过永恒孤寂的……伴。 应淮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应淮。” 秦骁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你欠我一条命。”秦骁盯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玩笑,“从悬崖底下,到现在。” “所以,别再跟我提什么‘忘了我’、‘我要走了’之类的屁话。” “你的魂,现在是我的了。” 他说的理所当然,霸道至极。 应淮看着他,看着他满身的伤痕,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 千年来坚不可摧的帝王心境,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反驳,或是呵斥。 可身体里那股被强行稳固下来的、属于秦骁的滚烫阳气,却让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之前强行压下的所有冲击和损耗便如潮水般反噬而来。 应淮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向前倒去。 “喂!” 秦骁脸色一变,赶紧伸手将人接了个满怀。 怀里的人,身体冰凉,却有了真实的重量。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安静的阴影,那张总是带着戒备和疏离的脸上,此刻竟透出一种毫无防备的脆弱。 秦骁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抱着怀里这个烫手山芋,看看那口嗡嗡作响的巨钟,又看看石碑上那句刺眼的“帝后生”。 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荒谬的茫然之中。 他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陷入昏睡的应淮,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操。”
第14章 这个皇帝,得用血养着 秦骁抱着怀里的人,感觉像抱着一捧即将被风吹散的沙。 那份好不容易凝实的重量正在飞速流失,怀里的人几乎又变回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影子。 “操。” 秦骁低骂一声,声音里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 他打横抱起应淮,后背和腿上的伤口被这个动作撕扯得剧痛,他只闷哼了一声,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他抱着这个沉睡的帝王,转身,发疯似的冲上那条盘旋的青铜阶梯。 来时冷静,归途亡命。 每一步都踩得青铜台阶嗡嗡作响,左手掌心血肉模糊,后背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混着冷汗浸透了衣物,黏腻得令人作呕。 怀里的人很轻,可这份轻,却比万斤巨石还要沉重,压得秦骁几乎喘不过气。 他怕。 怕还没冲出这该死的阶梯,怀里的人就真在他眼前化作一缕青烟。 当他踉跄着冲出石门,重回主墓室时,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小心翼翼地将应淮放在地上那件冲锋衣上,自己则脱力地靠住黑玉棺椁,剧烈地喘息。 失血让他的视野边缘不断发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看向地上一动不动的应淮。 应淮的魂体已经虚幻到极致,几乎成了半透明的轮廓,月白色的长袍边缘,丝丝缕缕的白气正不受控制地逸散,融进周围的黑暗。 这样下去,不出十分钟,他就会彻底消散。 阳气……没用了。 秦骁的脑子里,轰然闪过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按在镇魂钟上的画面。 还有那块石碑上的字。 “以江山换一人心。” “帝后生。” 秦骁的呼吸停了一瞬。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野草般从血泊里长了出来。 他没有再犹豫。 他现在,根本没得选。 秦骁解开手掌上胡乱包裹的布条,那道被匕首划开的伤口已经凝固,深可见骨。 他咬紧牙,用另一只手的指甲,狠狠在翻开的皮肉上一掐! 伤口再次绽开,暗红色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他跪倒在应淮身边,将自己血流不止的手掌,直接递到了应淮的唇边。 “张嘴。” 他用沙哑的嗓音命令,也不管对方根本听不见。 一滴滚烫的鲜血,顺着他的掌心滑落,精准地砸在应淮冰凉干裂的嘴唇上。 奇迹发生了。 那滴血,仿佛有生命般,瞬间渗入。 一抹极淡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应淮的嘴唇向整张脸蔓延。 他原本半透明的魂体,像是被注入了颜料,飞速地变得清晰。 那张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气。 有用! 秦骁精神一振,顾不上手掌的剧痛,将手又凑近了些。 昏迷中的应淮,仿佛沙漠里濒死的旅人嗅到了水源,本能地、贪婪地追逐着那股带着灼热生命力的气息。 他的头微微动了动,嘴唇无意识地张开,甚至主动凑了上来,含住了秦骁滴着血的伤口。 湿润、冰凉的触感,包裹住秦骁血肉模糊的掌心。 秦骁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混杂着伤口被吮吸的刺痛,从手掌心一路窜上脊椎,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和阳气,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贪婪地汲取、吞噬。 而应淮的魂体,在他的“喂养”下,正飞速地恢复。 虚幻的身形变得越来越有质感,那身月白色的长袍不再透明,墨色的长发也重新恢复了光泽。 秦骁的脸色,却一分分地惨白下去。 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耳鸣声尖锐得像是要刺破他的耳膜。 他想把手抽回来,可应淮却像是抱住了救命稻草,无意识地收紧了双臂,将他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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