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安能辨我是雄雌(4) 君重一把抱住师妹栽倒的身体,两人翻下了马背,滚下了山坡,落在树林茂密的凹地才停下。君重只觉自己肩膀的伤口又裂开几分,他却管不了那么多,连忙把师妹扶起来,却见师妹唇色发白,已不省人事。君重看看四周的环境,都是树木,估计不易被人发现。他这才从口袋里摸出一瓶药,但见到师妹的模样,他又踌躇了一下,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啊……可是不上药,师妹死了怎么办? 君重被这念头吓得一激灵,连忙把师妹翻过来,让她的背对着自己,然后红着脸伸手绕过师妹的腰解开腰带,又抖着手将师妹里衣的衣带解开,然后才将师妹的上衣脱到了腰部,露出了背部完整模样的伤口。 他定了定神,开始给师妹上药。这药可解很多毒,是他师父留给他的,一般很少用上,只希望这次对师妹的毒有用。 师妹的背怎么这么白……君重忙甩甩头,唾弃自己非礼的念头,艰难得上完了药,见伤口的血凝固了,轻轻碰一下,流出来的血也是正常的红色。看来这解毒药起作用了。 上完药,君重又犯难了,眼下没有绷带,怎么包扎?他看了眼师妹白色的里衣,心道拿里衣撕成布条应该可以吧。这么想着,他伸手去拿里衣,却见两团白色的东西从衣服里掉了出来。他愣了一下,捡起其中一团,发现是布做的棉团。 这是做什么用的? 脑洞还不是很大的君重自然想不到那是两个假胸,他捏了捏棉团,又丢开,拿起里衣撕成了一条长长的布,当作绷带。只是布条撕好后,君重又有点犹豫了,这包扎就得将布条绕着师妹的上身几圈。 男女授受不亲……哎,救人要紧! 君重心一横,拿起布条就从师妹腋下绕过,缠了几圈后感到不对劲,这……布条意外得很好缠,像是在缠一块板子似的。师妹没有胸的吗? 君重觉得今日真是太胡思乱想了,他再次定了定神,将布条绕过师妹的肩膀,又绕了一下喉结……不对,怎么会有块突起的喉结? 君重吃了一惊,终于有了勇气,将师妹翻了过来看了一眼,随即手不受控制得放开,任由师妹后脑勺朝地倒下,发出砰地一声。 师妹是……男的!男的!啊!男的! 君重瞪圆了眼睛,两手抓着头发使劲得揪,都忘了自己的肩膀还受着伤。 他不可置信得看着师妹明显的喉结和平板的胸部……难怪师妹总是穿着高领衣服,难怪师妹个子那么高,难怪她从来不愿和君姗一起同住,原来,原来……她不是她,而是他! 一股被欺骗的愤怒燃了起来,君重猛地站起身,左右踱步,又抓着一棵小树撞了几下头,撞得头昏眼花。 外头兵荒马乱,这块隐秘凹地也是人心中的兵荒马乱。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君重蹲在地上,拿树枝戳着地上的土。比较远的地方躺着韩错生,身上盖着君重的外袍。君重撞完树后,终归是舍不得丢下师妹……不,师弟,只得帮人把衣服穿好,怕他冷,又给盖了自己的衣服。这会纵使有太多疑问,也只能等他醒过来。 等到天色完全黑了,君重都生了火堆,才发现师弟哼了哼,终于醒了过来。他想过去,但想到那是个师弟,又生生忍住了,只是坐在火堆旁,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你醒了……师弟。” 韩错生刚吃力得坐起身,听到君重一句“师弟”,差点没倒回去。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情况,发现衣服的领子解开了,里面的棉团不见了,背后的伤口被包扎了。 好吧,穿帮了…… 韩错生并没有多紧张,反而放松了,这下,君重总不会还对他有意思了吧?他看向君重,见他盯着火堆看,就是不看过来,而是嘴里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男扮女装?” 既然穿帮了,韩错生也不装了,说:“如你所见,我遇到你的时候是女装打扮,我便将错就错了,另外,我也不是全哑的,去到山庄第一次过年那会,就能说话了。只是为了装成姑娘,我也不能跟你们说话。” 韩错生的声音不沉,倒有些清亮。这是君重第一次听见他说话,不过这比起男扮女装的真相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了。君重继续盯着火堆,问:“那你是真失忆吗?” “这个没骗你,我确实不记得自己的来历。”韩错生诚实道。 君重终于转头看韩错生,见他被火光映照的脸,苍白得毫无血色,下巴还冒出了些许胡子,再也没有一点女儿家的模样,而是真真实实的男人。若说跟普通男人有什么不同,那大概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吧……被这念头吓了一跳的君重忙把视线重新放在火堆上,哼唧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韩错生见他不想说话的模样,觉得有些尴尬,任谁的心上姑娘大变男人,都会生无可恋了吧!他只好自己挑起话题,道:“在大会提到灵域仙子的时候,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君重握着树枝的手顿了一下,静了一会,才道:“灵域仙子原名叫袁梨,是我的……母亲。” 韩错生愣了一下,不由得摸了摸胎记所在的左腿,心道:没想到,这具身体,跟君重还是同母异父! 久久没听到韩错生的回答,君重回头看了看,见他在发呆,然后又听他开口问:“这么说,你身上有胎记?” “嗯,在手臂上。”说着,君重捋起袖子,露出左手小臂内侧一个拇指大的三叶草胎记。 比起韩错生腿上巴掌大的胎记,君重这胎记真是小的可以忽视。 “灵域,又是什么地方?” “听我爹说,算是少数民族吧,里面的人都各有厉害的才能,只是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一旦离开灵域,他们便终生不得回去。我四岁的时候,娘……就被掳走了,后来听说生了个孩子后,不久就死了。这么多年,我都已经记不得娘亲的模样了。”君重有些怅然得戳着火堆,说。 “那要是找到了楼应解的儿子,你会怎么做?” 君重看了韩错生一眼,摇摇头,说:“不知道……他也是我弟弟,只是他爹……唉!” 你弟弟就在你眼前啊!韩错生心中叹气,两人又沉默下来。 咦,君烈对自己的妻子该是很熟悉的,难道这具身体跟袁梨长得不像吗?君烈似乎没有表现出对韩错生外貌的疑问。 韩错生想到这一问题时,又听君重说:“外面大概打完了,你能走吗,不如我先出去看看?” 韩错生虽然觉得背部还是很疼,但也在意外面的事情,便撑着一旁的树干站起来,说:“那走吧。” 君重见师弟吃力的模样,欲言又止,怀中兜里那根硬硬的簪子硌得他生疼。他站起身,装作没看见般抓着树枝,往山坡上爬去。 等两人从山坡下爬上来,沿路走回聚贤庄,却见满地尸体,不见活人。两人在尸体堆里找了找,幸好没找到赵念和君姗,想必也是逃到别处了。这时,君重在离韩错生十几米处的地方站着,忽然,周边便亮起了火光。他猛地想转身,却被人狠狠得击中后颈,顿时倒了下去。 韩错生也没想到一出来就中了埋伏,他被人从后面抱住,那人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们又见面了,韩厝笙。” 是三年前那个男人! 韩错生微微挣了一下,却听这人说:“别乱动哦,不然你的师兄就小命不保了。” 韩错生愣了一下,只得问:“你想怎样?” 男人却低低笑了一声,说:“看在你师兄是夫人长子的份上,姑且放他一命……你跟我走吧!” 他话音未落,便拦腰搂着韩错生一展轻功,很快就不见了踪影,而那些黑衣人也果然没对君重动手,迅速撤走了。 过了约半个时辰,君重捂着后颈爬起来,此时周围哪里还有师弟的身影! 君重抓乱了头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师弟被魔教的人抓住了还是逃走了。他浑浑噩噩得离开了聚贤庄,进了昌州城,却在一家客栈门口,见到了君姗。 目前聚贤庄的活着的人,都聚在这家客栈,原本百来人,现在只剩下三十几人。赵念的父亲赵克被打断了右手,此刻躺在客栈是气得肝疼。君姗没找到自己哥哥和师妹,自然不想在客栈里待着,独自跑出客栈找人,赵念拦都拦不住。 君姗刚出客栈就见到自家哥哥走来,他右肩的衣服有大片血迹,人的神色好像也不太好。她连忙跑过去扶着哥哥的手臂,问:“哥,你怎么样了,哪里受伤了,师妹呢?” 君重视线下移,看着妹妹,才渐渐回神,摸了摸妹妹的头发,问:“君姗,你还好吗?” “我没事……哥,师妹呢?”君姗见她哥的模样很不对劲,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君重念了一句“师妹”,呆了一会儿,才道:“师妹不见了。” “啊?”君姗一愣,脸上满是不信,说:“怎么会呢,师妹那么厉害……” 君重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师妹是师弟的事情,只得将此事埋在心里。
第20章 安能辨我是雄雌(5) 刘峰悄悄得朝曹字抛了个眼神,说:“小公子会不会认得我俩啊,当年迷烟可没让他失去听觉。” 曹字看了看紧闭的门,才说:“不知道,这过了三年,小公子记性没那么好吧!” “谁知道呢……教主对小公子真好,居然亲自照顾。”刘峰想起教主亲自抱着人回到分堂,脸色是从未如此焦急。小公子不知道被哪个不懂事的砍了一刀,毒倒是解了,但伤口处理得不好,从聚贤庄带回来就开始发起高热,昏迷不醒。 曹字听兄弟这么说,也深以为然得点头。 房内是整体为暗红色的装饰,房间正中的红木桌上燃着安神香,缕缕轻烟飘到空中,又渐渐散去,让房内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木香。在房间里侧,有一张大床,床上趴着的人,便是韩错生。他头侧着枕着玉枕,双目紧闭,面色发红,正发着热。他这睡姿并不太舒服,让他皱紧了眉头,只是他背上还有伤口,不能仰躺着睡。 床边坐着一红衣男人,正是那魔教教主,楼琰。他手中端着一碗褐色的液体,正用一根细细的竹管,低头自己吸一口,然后一点一点得喂进韩错生的嘴里,只是昏迷的人,牙齿紧闭,一口药只能喂进三分之一。这魔教教主却不厌其烦得一口一口得喂,一边喂一边拿着手帕擦着漏出来的药。直到碗里的药见了底,他才满意得放下碗,然后又走到一旁的水盆里浸入另一块手帕,拧干,叠起来,按在韩错生的额头上做降温用。只是韩错生侧着头,手帕会滑下来,所以楼琰便一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抬着按住那手帕,让它紧紧得贴着韩错生的额头。 楼琰这一系列动作十分熟练,仿佛做了很多遍。他现在闲下来,便静静得看着床上的人,半晌,指尖碰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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