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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从腰间解下一把折扇押上。 烛光下的铁扇见冷光闪烁,其扇骨精雕细琢,扇面更是巧夺天工,有人看出这是传闻中御赐的乌金铁扇。 刹时间,这件御赐品吸引看客垂涎欲滴。 习武之人难改追求武器的喜好,苏嘉言也不例外。 一直耳闻此物,相传是皇帝为了让这群皇子对习武感兴趣,命工匠打造各种兵器当玩具。 他在东宫见过不少,唯独这把乌金铁扇从未遇见,原来是在顾愁身上。 赌局上,对手原是汴京赌坊的大东家,见状额头已沁出冷汗。碍于天家身份尊贵,只能咬牙掷出六枚骰子,五红一白在盆中乱跳,最终定格为“五红带幺”。 人群刚要喝彩,却见顾愁握着苏嘉言的手随意一挥,六枚骰子竟齐齐立起,六面皆红! “浑江龙!”庄家喊破嗓子了,“彩头!彩头是——” 他刚要高喊“济王殿下”,结果被顾愁扫了眼,识趣改口喊道:“苏公子夺得彩头!” 对手摇头叹气,那一腔的胜负欲全部化作灰烬。 苏子绒见哥哥胜利了,奔奔跳跳走向那坛老酿,得了准允后,立即拍开泥封,酒香混着檀香弥漫整楼。 顾愁却未看他们一眼,因为握住的手猝不及防抽离,抓都抓不住。 苏嘉言取出帕子,漫不经心擦手。 那疏冷的模样,真真是叫人可望不可及。 顾愁见状也不恼,反倒觉得更有趣了。 接过庄家双手奉还的乌金铁扇,垂头看向苏嘉言,用扇子挑起他的下颌,调戏道:“算上上回秦风馆,已是两次相助,难道你我还只是泛泛之交吗?” 苏嘉言搭着眼帘,听他提及秦风馆之事,回想在官衙用他来作证,才保住苏子绒和陈鸣平安,的确是相助过。 他问心无愧说:“殿下消息灵通,应该清楚我是实话实说,若算给殿下做功劳,会不会轻贱了殿下尊贵?” 顾愁正想回话,哪知他不给机会,对调情的手段视若无睹,动作迅疾取走下颌的扇子把玩,话锋一转,续道:“不知这乌金铁扇算谁的?” 顾愁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想他果然对兵器感兴趣,但似乎也只对兵器感兴趣,随后支起身,满脸无奈说道:“当然归你了。” 语气里带着挫败,毕竟从来没被拒绝过,多了挑战的同时,更添几分无力。 有点难搞啊。 好像能理解顾衔止了。 苏嘉言展开扇子慢慢扇动,扇面单薄,手感轻盈,合拢时可抵挡刀剑,展开时可作护盾,攻防兼备,的确是上好的兵器。 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铁扇上,顾愁的注意力则落在他的身上。 不得不说,刚才苏嘉言扇扇子那两下,慢悠悠的,清疏雅逸,明明是动人的,却像触不可及的利器,充斥危险。 求而不得,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很快酒香灌入鼻息,苏嘉言转眼看去,见众人对美酒连连称赞,收回目光时,对顾愁道:“难为殿下这般煞费苦心了。” 顾愁坦然说:“我爱美人,不爱江山,你明白我就好。” 沉默相视片刻,苏嘉言觉得他话中有话,但毕竟不相熟,所以懒得深究,遂转移话题道:“我想喝酒了。” 顾愁展颜再作请姿,“恭候已久。” 美酒斟满,玉杯相碰,仰头畅饮,搁置漆盘后,东宫的龙床上传来不堪的声响。 一炷香过去,顾驰枫和薛敏易再次结束这场鏖战,迟迟不舍分离,换了个姿势相拥,等再起之势。 热火朝天时,忽见侍卫自行至内室,于烈日当空图纹屏风前止步,充耳不闻内殿声响,一心禀报道:“殿下,前去乾芳斋的马车已备好。” 这是给薛敏易备的马车,每逢借送点心的由头来苟且完,都会命人备车回乾芳斋,偏不肯在东宫逗留,将顾驰枫的胃口吊足,欲罢不能。 床幔的身影顿了顿,薛敏易声音颤抖说:“退下吧。” 侍卫消失后,顾驰枫掐着他的腰,很是不悦,沙哑道:“做什么非要回那破地儿?” 薛敏易也不愿意,但想到和牙人签的生死买卖,不得不拒绝他,“殿下若想我,可来乾芳斋找我呀。” 顾驰枫岂非不想,可他现在还在禁足,一举一动都被盯得紧,这会儿有个销魂的货色在,整日吊着胃口,吃不饱留不住,想玩的东西也没使上,生怕给人玩死了,这才耐着性子周旋。 “这段时日抽不开身。”顾驰枫要面子,断不会坦言被禁足一事,“不如今夜你留下,本宫命人给你备料,你把点心做好,本宫命人将点心送过去,也省得你跑一趟。” 正打算叫苏嘉言来出谋划策,赶紧将这禁足解掉,好出宫去透透气。 薛敏易经不住他的折腾,磨蹭半晌只好答应过几日留下。 顾驰枫这才开心,心想是时候用些玩物试试了,说罢两人翻身再起风云。 不料,被急匆匆的脚步声打断,顾驰枫眼看发怒。 侍卫跪下喊道:“殿下!大事不好了!宫里来报,说济王在繁楼遇刺了!” 作者有话说: ------ 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19章 意外在离席时出现。 彼时众人仍在酬酢,因美酒牵肠,不少人贪杯,皆有几分醉意,就连苏嘉言这等不沾酒水之人,浅尝后也发自内心觉得好喝。 奈何不胜酒力,两杯已是极限,无论他人如何阿谀奉承,也克制着不喝,趁着还清醒,打算带着醉醺醺的苏子绒离开。 谁知刺客突然从四周冲出,高朋满座的酒宴顿时化作屠宰场,醉酒的京贵受伤后马上清醒,意识到这不是梦,是真的见血了,不多会儿,尖叫声和哀嚎声充斥耳畔。 苏嘉言注意到刺客冲着顾愁去,有暗卫出现抵挡,为主子争取退路。 周遭一片混乱,陈鸣一介书生,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够打。苏子绒会些皮毛,但席间喝得多,动起手来就跟打醉拳似的,没两下就把自己撂倒在地,幸好陈鸣讲义气,把人护在身后。 苏嘉言微微闪身躲过刺客,直奔陈鸣的方向去,恰好陈鸣用椅子挡住适才的刀剑,两人对视,立即意会带走苏子绒。 谁知一抹寒芒自余光而来,陈鸣转身看去,刀锋已逼至跟前,束手无策之际,心脏加快,决定先护好友安危。 电光火石之间,一声铮鸣震得头皮发麻,刹那间,苏嘉言的背影惊现眼前,乌金铁扇格挡了刺客劈下的刀锋, “言兄!”陈鸣惊诧他的出现,心生担忧,“你快走!子绒交给我便好!” 苏嘉言侧着脸下令,“躲开,我来开路。” 陈鸣愣住,平日见惯他云淡风轻,偶尔还会带点狡黠的模样。此时此刻,别来的侧脸冷冽,安全感扑面而来,一瞬间击中心脏。 乌金铁扇在苏嘉言的指间绽开,扇骨如刃,生生斩断刺客双手,游刃有余折扇,抹破刺客喉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陈鸣看傻了眼,一下子挪不开双腿,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从前听苏子绒谈及兄长,扬言本事可称天下第一人。但数次相见,苏嘉言皆是清癯俊逸,如何看都不像杀人不眨眼的高手。 然而,苏嘉言现在面对三名刺客同时扑来,竟能轻易旋身避开刀锋,用铁扇沿第一人咽喉轻抹,血珠甚至溅染了扇面,偏偏未沾他半片衣角。 苏子绒说得都是真的! 苏嘉言只想开路离开,并不打算施展内力,但逐渐发现刺客连绵不断,即使武功不高,也能将人缠得脱不开身。 最厌恶的持久战出现了。 回首瞥了眼身后,发现苏子绒已酒醒了许多,能和陈鸣共同抗敌,倒是件令人欣慰的事。 许是察觉目光,苏子绒心有灵犀看去,双眼泪汪汪,像小狗似的,“哥哥!救救!” 刚说完,又有刺客冲来,好在他手里握着桌腿,蹲下身躲开横扫的刀剑,起身往刺客后脑勺一敲,再次喜提一记人头,然后继续朝哥哥呼救。 “......” 这不是能打能杀吗? 苏嘉言瞥了眼顾愁,那边正打得不可开交,这群刺客鏖战这么久了,连个人都杀不死。 不少人的体力禁不起消耗,渐渐倒在刺客剑下,就连陈鸣也快到极限了。 苏子绒扶着好友,强行朝哥哥而去,三人眼看汇合,有箭矢忽地破空而来。 苏嘉言回身躲开,那箭矢从他们之间穿过,刺中顾愁的暗卫。 “此地不宜久留。”苏嘉言冷声说,“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言罢,扇面开合间血线纷飞,他踏着刺客的残影游走,乌金铁扇流转其间,如毒蛇吐信,断去追杀的刺客之命。 下一刻,内息猛然翻涌,眉峰骤拧,暗暗攥紧折扇,脸色褪作苍白,额角渗出细汗,嘴唇紧抿,似在隐忍着什么。 不对,明明没有使用内力,为何内息紊乱,有毒发之势? 苏子绒见他面色不对,将陈鸣交给逃跑的京贵,捡起地上的长剑,不知哪来的力气,刺向偷袭哥哥的刺客,朝苏嘉言伸手,“哥哥,我们走!” 倏忽间,有人踢向他,本就重心不稳的身子被人踹飞,撞破栅栏坠下高楼。 “子绒!”苏嘉言催动内力,扑去抓他的手臂,“抓紧我!” “哥哥!” 楼沿碎屑簌簌坠落,苏嘉言的五指如铁钳,死死扣住苏子绒的手腕,额角青筋暴起,用力将人往回拽。 寒风在耳畔炸开,苏子绒衣袖猎猎翻飞,腰腹紧绷,瓦碎从衣摆擦过。 他瞳孔震颤,害怕喊道:“哥哥我怕死!哥哥!” 苏嘉言无法回应他,只能靠着残破的栅栏稳住身形,双眸闪过朦胧,喉间泛起的腥甜被生生咽回,不敢有丝毫松懈。 要毒发了。 念头方闪过,喉间一热,鲜血从紧抿的嘴角溢出,剧烈的刺痛使得手掌脱力,有瞬间的失控,导致苏子绒的手滑落一截。 他快速握紧,口中的鲜血藏不住,从口鼻流了出来。 苏子绒惊叫过后,发现哥哥吐血了,顿时崩溃,“哥!哥!你流血了!你怎么了!” 苏嘉言费力摇头,咬牙说:“我会救你的!你给我挺住,苏子绒!” 可是看到他这副样子,苏子绒哪还顾得上自己,他低头看了眼远不可及的地面,又慌张又愧疚,抬头喊道:“哥,别管我了呜呜,若我死了,下辈子还要你做我哥哥!你告诉母亲,就说孩儿不孝,下辈子还要孝顺她!” “闭嘴!”苏嘉言打断他的话,挣扎间发现楼下停了架马车,官兵紧随其后冲进繁楼,“别说胡话,别害怕。” 苏子绒闭着眼硬撑,眼泪没停过,小声呜咽,可怜兮兮。 苏嘉言不知如何安慰人,但这一刻,他既不想苏子绒有负担,也想说句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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