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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窝传来微弱的呼吸,宗苍按住他的后脑,将明幼镜的脸颊压在自己的肩头处。 他的脸蛋也很冰,睫毛上落了霜,融化以后像是泪珠。软绵绵的小肚子抵着他结实硬朗的腹肌,里面属于他二人的小生命偶尔动弹一下,那动静仿佛轻柔的鼓点,一下下捶在宗苍的心口。 宗苍的呼吸重了些,搂着他腰肢的手不敢收得太紧,掌心渗出薄汗,将那半脱的里衣打湿。 明幼镜那柔软的、弧度鲜明的胸脯,就在他的胸前轻轻地颤抖着。 镜镜真的长大了。 宗苍忍不住低头,唇瓣抵上明幼镜洁白的额心,想要落下一吻。 而就在他低头之际,那紧闭的眸子也随之睁开,睫毛扫过宗苍的脖颈,很透的一双桃花眼就这么定定地望向他。 那日的冷锐好像也被融化大半,漂亮澄澈的瞳孔一如既往地盛满天真,好像下一秒便会很可爱地弯起眸子,甜滋滋地叫他苍哥。 宗苍情不自禁地哑声呼唤:“镜镜。” 将他的腰身向上托举一些,以便他能够完全埋入自己怀中,“还难受么?” 明幼镜唇角抿起,一只手向下,拽住自己的里衣一角,笼住裸. 露的雪白肩头。 宗苍低笑:“还害羞什么?你哪里苍哥没见过。”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灼热的吐息吹拂在他的耳畔。他想含住那莹润香甜的耳垂,但还是生生忍住了,“你此刻尚且无法驾驭化阴的冷锐之气,还是先不要操之过急比较好。我可以渡气助你,但……” 他忽然止住话头。自嘲般笑了笑,“罢了。你劳累那样久,这些事,还是等日后再说。” 宗苍用指腹碾着明幼镜的唇瓣,略微用力,直到泛白的唇珠慢慢染上他所熟悉的红色。小小的嘴巴看上去那么娇,细白小牙咬着粉红的软舌,亮晶晶的津液裹着舌尖,是让宗苍无论吻上多少次都无比沉沦的销魂窟。 现在不能说话了,很可惜。但是……这样也很好。镜镜可以当一个乖乖的小孩子,只需要听他的话,留在他身边,蒙受他的保护。 “嗓子的事……不必着急。” 宗苍耐心安抚,“先安心把宝宝生下来,以后如果觉得不方便,我们再慢慢去治嗓子,好不好?” 明幼镜落下眼帘,呼吸轻缓,满身顺从,好像是同意了。 宗苍抱他这一会儿,身上已经出了不少汗。也有点诧异自己今天为何出汗这样快,但也感觉道二人贴近的肌肤间略显潮热,把自己的后脊都打湿了。 于是捏着明幼镜的下巴,笑道:“小哑巴,我拿你怎么办?” 随后稍稍直起身来,打算去给他取身干净衣裳。 而刚刚转身下榻,就听背后传来那清清冷冷的嗓音,结满冰霜的风铃似的:“谁是哑巴?” 宗苍脚步一顿,滞滞回眸,看见明幼镜伏在软枕上,勾起一个很可爱的笑。 只是眼底半分笑意也无,眸底空空如也,根本没有看着他。 宗苍呼吸骤紧,大步上前,俯身抚上他的脸颊:“镜镜,你的嗓子好了?” 明幼镜往后退了退,避开他的手:“是啊。早就好了。”眼尾淬出几分冷漠的讥嘲,甜甜道,“就是不想和你说话而已。” 宗苍眉峰皱起,隐隐察觉事态超出掌控。他压下胸口那种强烈的不安,哑声道:“镜镜,你要同我置气,我不拦你。但是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向我说谎!你知不知道——” 那句话在嘴边百转千回,到底还是无法宣之于口。眼见着好不容易给他暖起来的身体又冷下去,宗苍面上阴云笼罩,不由分说地便要将他再度拥入怀中。 明幼镜那娇小柔软的掌心却死死推着他的胸膛,不许他再靠近半分。 宗苍咬紧后槽牙,捏住他那纤瘦手腕:“镜镜,你非要把自己的身体折腾坏才满意,是不是?”他闭上眼,“我只抱你一会儿,纯炽阳魂可以助你调理化阴,待你身上寒气退散,我便走。” 明幼镜弯起眸子,极讽刺道:“现在知道抱了?” 一点点把手腕抽出来,“彼时我戴着脚镣,被若其兀推出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抱?” 宗苍全身大震,一向冷峻森严的面孔上如同山石崩裂,流露出明幼镜看不懂的神色来。 他揉着自己被捏红的手腕,不紧不慢地笑:“我的身子是怎么坏掉的,宗主还不知道吗?这么担心我,我被车队拖着、连口热粥也吃不上的时候,你在哪儿?佘荫叶把我关起来,一日日拿银链拴紧,只能任由他欺辱的时候,你又在哪儿?现在做出这副假惺惺的模样,以为能哄到谁,实际上却连句心疼也说不口!天乩宗主,你这脊梁可太硬了,要你低个头,果真比登天都难!” 一顿毫不遮掩的怒斥仿佛向宗苍脸上泼了一盘尖针,直叫处处传来烧辣般的刺痛。 他背着烛光站在那床榻边缘,幽深的金瞳也一寸寸暗了下去。 “那么,镜镜,你想让我如何?抛下整个摩天宗于不顾,去魔海救你回来?” 明幼镜嗤笑,眼角却有些湿润了:“那你不如就不要许诺甚么永远庇佑!”他狠狠擦了一把眼尾,“两军当前,向爱人挥刀……宗苍,你还要我怎么信你?” 宗苍攥紧双手,沉默良久,方才开口。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不逼你这么快就能理解,但至少现在,你得好好养病。哪怕,只是为了你腹中骨肉着想。” 明幼镜滞滞抬眸,喃喃道:“所以,你还是不觉得你自己有错。说来说去,仍旧是为了摩天宗,为了你手下的弟子,为了你的大局!我……我又算什么?我受的伤,挨的痛,在你眼里都只是……一文不值。” 言及此处,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宗苍眸中流露几分不忍,急促道:“镜镜,你歼灭佛月,是很大的功劳,我以你为傲,怎会一文不值?” 明幼镜斜睨着他,冰冷开口:“那如果我现在再一次被人抓住做质,你会怎么样?” 宗苍喉头滚动,坚毅唇瓣紧抿。他到底还是没能看懂明幼镜这眼神里的深意,像一层命悬一线的薄冰,被他这沉默彻底击了个粉碎。 明幼镜点了点头,默默披上衣衫,抱着双膝笑了一声。 “好了,你何苦还多说这些。我早该看清的。七苦由你教养多年,你却将他毫不留情地剥去灵脉、丢出摩天宗,只因他没有按你设想的道路走下去;谢真昔日对你满怀真情,你却让他打头阵对战佛月,哪怕明知佛月对他心怀仇恨……这世间之人,于你而言,不过就是你那宏图伟业的垫脚石!你何必还在意我腹中骨肉?你自己……都不是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他这一番话说得缓慢而带着笑意。尾音一落,宗苍便大步上前,喉中声音沙哑难辨,极焦急而又冷沉道:“这些事是谁跟你说的?此番蛊惑之辞,怎可听之信之?” 明幼镜骤然抬起头来,捏住了宗苍腰间玉带。 “你敢说你没骗我?” 宗苍望着他,那雪白的手慢慢下移,扣在了他胯. 下尚且带着灼热烫意的裆部所在。 明幼镜极轻地勾了勾唇,“……跑到我这儿来,是想给我驱寒?” 他手上用力,宗苍喉结发紧,一颗汗珠从高挺鼻梁滚落,“镜镜。” 明幼镜倏地松手,轻蔑地哼了一声,“天乩宗主,这玩意儿可不是刀,别以为拿它抵着我,我就会听话。” 他眸光森森,像一把剜骨的刀,“我嫌恶心。” •••••••• 作者留言: 狐狐女王!
第98章 多歧路(3) 宗苍眸光愈发暗沉, 却又将大掌覆到他的手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入明幼镜的狭窄指缝间。 一字一顿沉声道:“我这么些日子没见你,好不容易在床上抱你一回, 怎么可能毫无反应?你心里不舒服, 我理解, 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是想你好好痊愈, 不要因为这一时的置气,反而害了自己!” 明幼镜强行挣开他的手, 只觉一阵难言疲倦袭来, 连再多说半句话都懒得。此刻愈发察觉从前自己的可怜可笑之处,竟会向这样一个人白白交付真心…… 他垂下眼帘, 平声静气, 淡淡道:“你说的对。你担心我, 是真的。你放心,我会好好把你的孩子生下来。谢谢你今天来看我, 你走吧。” 宗苍双脚仿佛被钉子钉在地上, 目不转睛凝视着榻上少年,一时感觉相当陌生。他倒情愿明幼镜恨他怨他,也好过这番心如死灰神态。 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凝重道:“镜镜, 你这是要同我一刀两断了?” 明幼镜垂眸, 没有看他:“是要断, 不过也是宗主你自己挥的刀。” 宗苍仿佛从胸腔深处发出的轻笑:“镜镜现在的嘴巴是淬了毒了。” 一声声一句句都往人心尖上扎, 生怕不让人千疮百孔似的。 可惜宗苍是磐石之心, 便是被他刀砍斧凿, 也坚决不移地定在那里。他轻轻捧着明幼镜的面颊, 爱怜般揉着他的眉眼,叹道:“可我不会放手。镜镜,哪怕几千几万回……都不可能。” 他俯下身来,强硬地,疯魔地,在明幼镜额心烙下滚烫的吻。 “那不是我的孩子,是我们的。” “哪怕你再怎么恨我,那也是我们的血脉。你我是分不开的。” 宗苍松开他的肩膀,为他收拢好衣襟,像从前一样,温柔地抚顺他肩头长发。随后拾起大氅和束甲穿戴齐整,翻掌一挥,在桌上留下一只流光溢彩的玉盒。 “这里面是纯阳玄丹,一日一颗,可调理你体内的阴寒之气异动。你既然不愿意同我相处,那就服用这个吧。”顿了顿,“放心,没有毒。” 明幼镜没有抬眸。他尖尖的下巴抵在膝盖处,也不知道是听没听见,目光泠然,不发一语。 宗苍踩碎地面薄冰,转身离去之前,留下语气深长的叮嘱。 “好好养病。” “明天见。” 明幼镜笑了一声。帐帘复又落下,他瞥一眼桌上的玉盒,抬起手来收拢指尖,玉盒便稳稳落入他手中。 纯阳玄丹。好东西。 可惜他用不到。 在宗苍离去的一刹那,帐中寒气陡然褪得干净。明幼镜百无聊赖地倚在床栏边,细白手指上勾着一只漆黑的令符,俨然是摩天宗主的身份符牌。 这令牌是趁他上榻搂着自己驱寒的时候偷到的。想不到只是假模假样地述说几句委屈,便能让那家伙露出那番神情,连令符被偷也不曾察觉。 倒也没他想象得那样料事如神。 谢阑仿佛把那个红匣子送去给宗苍了? 有了这枚令符,应该能想办法取回来。 明幼镜知晓他瞒不了多久,在宗苍发觉之前,得抓紧时间先把自己的事情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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