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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谢景澜不禁诧异道。 “其实你早就猜到了吧?”岁月在眼前人的脸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记,乌黑的发丝中夹杂着几缕银丝,眼角细细的纹路在她微笑时愈发明显。 许青长舒了一口气,道:“三年来,你是第一个发现我不是何秀秀的人,我院子里种的花产生的花香,会让所有进入青柳村的人对我产生混淆,昨日给你吃的那片花干,感觉怎么样?” 说到后面,何秀秀淡淡笑了笑,似乎早就猜到了什么,她见谢景澜不说话,接着说道。 “花香有混淆人面的效果,花干则会让食用者进入幻境,在幻境内的所做所想,皆是自己造成的。” 谢景澜呆了一会,想到梦里的那些不堪入目的情节,一抹红悄悄爬上了耳根。 接着,他想到了什么,问道:“那真正的何秀秀去哪了?” 许青没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院子里那些花。 —————— 李自寅奉承着笑道:“既然太子殿下要保这个何秀秀,那我就先退下了。” 谢景澜收起佩剑,用余光扫了他一眼,道:“李相的所作所为,待我回京后,定会一一禀报给父皇。” 李自寅眼底划过一丝狡黠,但还是曲意逢迎着谄媚,一边“是是是”,一边坐着马车远去了。 突然,谢景澜给何秀秀使了个眼色,何秀秀打了个响指,以真容示人。 “你没死?”孟朗双眼瞪得大大的,身体不禁发抖。 “那,那日我埋的是谁?!” 许青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凄厉低沉,死死注视着孟家父子。 不过一瞬,孟家父子便突然仰天长啸一声,变成了一个木呆呆的人偶。 谢景澜靠着褚云鹤耳旁轻声道:“她种在孟朗屋旁的花,就是用来对付他们的,日日闻此花香,不出半月,定会癫疯痴狂。” 闻言,褚云鹤不禁打了个寒颤,想到那日在屋外看见的那株花,以及日日夜夜都做梦,恍然大悟,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你要选我?” 许青仰着脑袋阖上双眼,享受着温暖的阳光,缓缓开口。 “你是命定之人。”话毕,便拖着张三的尸体,往自己的小院走去,没走几步,突然顿住,转身从袖口中拿出一样东西,扔到褚云鹤手里。 “送你了。” 褚云鹤展开手掌,疑惑地微蹙眉头,他慢慢开口。 “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 一丝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从袖中拿出一个同样的损玉。 “这是陈静淞当时给你的那块,两块损玉一模一样,究竟代表着什么?”谢景澜道。 “或许,要接着向前才能知晓。” 语毕,二人驾车继续向北回京。 入夜,月影遍地,修竹婆娑。 一路向北,谢景澜突然勒住了马,马蹄溅起一片泥点子,他蹙着眉望着前方诡异的一处。 只见一条小路蜿蜒向前,两侧插着许多纸糊的红灯笼,小路尽头,是一座古楼,随风摇曳的红灯笼挂在牌匾两侧,阴恻恻地映照着上面的四个字。 “王家古楼?”褚云鹤揉了揉眼睛,定睛看着,二人心觉诡异,刚想调头换条路走,马儿却突然发了疯似的往那古楼冲去,像是受到了谁的指引一般。 谢景澜皱起眉,刚抬起剑斩断了与马匹的牵绳,发觉自己已经到了这‘王家古楼’的面前了。 冷风嗖嗖地从红漆刷着的大门缝里吹出来,褚云鹤喉头一涩,咽了咽,刚抬眼,就被吓了一跳。 —————— 谢景澜倚着桌边,脸色阴沉,抬了抬眸,看着镜中的许青开口。 “你故意拉他入局,与他换身活葬,即使你明白他死不了,但你依旧有罪。” 许青坦然对着他笑道:“我明白,你想要我做什么?” “一命,换一命。” 许青怔了怔,低了下头,弯了弯嘴角,只留一个。 “好。” 闻言,谢景澜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出屋子之前,背对着许青又说道:“若你没死,我就算翻天覆地也会找到你,杀了你。” 随后,他抬脚踏入浓浓夜色中。
第19章 王家古楼-红衣女 写有‘王家古楼’的牌匾,在冷风中嘎吱作响,褚云鹤在门缝里瞧见了什么。 正有人站在里面,从门缝里偷偷地往外看着他们,有个像眼球一般的活物转了个圈,见此,褚云鹤惊起一身冷汗,下意识地扯了下谢景澜的衣角。 谢景澜长剑一挑,指着门内人开口,语气肃然冷冽。 “出来。” 或是谢景澜真的震慑到了此人,他慢悠悠地将大门打开,破旧的红门发出嘎吱的残喘,褚云鹤这才看清楚此人的面貌。 根本就不能叫作是人,因为他虽有人的四肢,却无脸,一张脸皮上,什么五官都没有,只能呜呜地叫着。 他这才注意到,原来那像眼珠一般滴溜溜转着的,就是此人的眼睛,不过不在眼眶里,在他手里。 “眼珠成精了?”一股寒意从天灵盖直达脚底,那张脸皮上明明什么都没有,但褚云鹤依旧感觉到这人在对他笑,毫无人气的笑容。 谢景澜没有说话,直愣愣盯着无脸人身后,似乎里面有着更加渗人的东西。 突然,从门吹来一阵狂风,二人来不及躲避便被卷了进去,衣襟在狂风中翻飞发出声响,褚云鹤的木簪被风吹落,青丝泻下肩头,绕在腰间。 谢景澜心头一震,摩挲着袖中那只玉簪,半晌,对褚云鹤说道:“这狂风来得蹊跷,王家古楼的主人没有直接要了我们的命,应只是想试试我们。” 褚云鹤捋过发丝别在耳后,点了点头,吃力地张开嘴,道:“这可能是幻觉,你看。”说罢,褚云鹤指着风外的那小路旁的红灯笼,包括两侧田地上的麦穗,都没有动静。 他对着谢景澜喊道:“闭上眼!” 接着,他闭上眼,反复告诉自己这是幻觉,果然,再睁眼,已经到了王家古楼内部。 只不过,硕大的中堂内,只有他一个人。 “景澜?”他不可置信地轻轻喊了一声,没有任何人的回应,只有在这空旷楼内的无尽回荡。 没办法,只能先看看怎么找到谢景澜,他好好观察起了四周。 看起来像是一座府邸的中堂,除了立着的四只柱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一辆马车?”他注意到远处有一架马车伫立着,但那匹马却双眼无神,像个木头雕刻的一般直愣愣站着。 接着,这驾马车突然动了起来,僵硬地向前跑,这时褚云鹤才看清楚,马车后牵着一个活人,头发乱糟糟地遮住了脸,裸露出的手臂上带着深浅不一的鞭痕。 马车向前跑了一小段便好像受到了阻力般,怎么都跑不动了,褚云鹤向另一边看去,顺着此人淤青的小臂,映入眼帘的,是另一段粗绳,他立刻想到了什么般脱口而出。 “五马分尸?!” 此时,中堂内亮起了灯烛,一时晃得褚云鹤睁不开眼,随着一声极为熟悉的惨叫声,他呼吸一滞,颤抖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我?”双瞳因恐惧而发颤,温热的鲜血溅到脸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具四肢完全断裂的尸体躺在地上,头颈相交处,还有丝丝皮肤缠连,脏乱的发丝下,是一张同褚云鹤完全相同的脸。 还在震惊中没缓过来,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金贵华丽的座椅,他穿着玄色长袍,头戴金丝镶嵌的帝冠,珠帘在那双凛冽的眼前发出碰撞声。 “景澜?” 谢景澜像是听不见一样,没有抬头,只是从龙椅旁拿起佩剑,缓缓走到褚云鹤面前,用着那把曾经同生共死的长剑,深深刺进了他的心脏。 痛感完全真实,从心脏慢慢散发到全身,乃至五指,随着知觉流逝,他缓缓合上了眼,眼里最后看到的,是怒意狰狞的谢景澜,他一遍遍捅刺着,咬着牙道。 “你有什么脸和我抢?” —————— 一声声娇艳的喘息声唤醒了谢景澜,睁眼时,身下人还不停地喊着疼,木床因摇晃而发出嘎吱声,他皱着眉抬眼,不由得呼吸一滞,耳根爬上一抹红。 “太,太傅。”谢景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更是春光乍泄,他赶忙闭着眼将脑袋转了过去。 身下的褚云鹤举起白皙的手臂,围上谢景澜的脖颈,嘴角带笑,口吻摇曳。 “你母妃,就是我杀的。” 闻言,谢景澜心头一震,再转眼,眼前的褚云鹤手上带血,拿着一柄短刃,正一下下地捅刺着谢景澜的母妃曹氏。 他双眼不自觉地睁大,双手因震惊而微微发抖,耳边回响着曹氏一声声凄厉的哭喊。 仿若又回到了那年,褚云鹤倏地转过头,像一个毫无感情的木偶般举起短刃,对着谢景澜刺了进去。 —————— 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醒来,胸膛因大口呼吸而上下浮动,似乎才注意到身旁有人,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不似从前,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和怀疑。 谢景澜率先开口,冷声道:“我去驭马,现在马上就回京。” 「这地方诡异至极,得马上回京。」 褚云鹤缓缓垂了下眸,撑着额头沉思。 「我刚才难道在做梦吗?」他抬眼看了一圈,发现自己还在马车内,掀起马车前的珠帘,外面是一大片的麦穗,月光明晃晃地洒在上面,但他突然看见了什么,双瞳瞪大,呼吸一滞。 眼前又是那座破败的王家古楼,依旧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两旁插着红灯笼。 褚云鹤刚想开口,谢景澜已了然于心,驭马就要换条路走。 突然,马儿受了惊,像受了指示一般向着王家古楼冲去,谢景澜刚牵住缰绳,却发现根本拉不动。 情急之下,他伸手揽住褚云鹤直接往外跳。 接着,一阵飓风呼啸而过,再睁眼时,褚云鹤还是在王家古楼里,谢景澜依旧不在身侧,眉心拧在一起,脸上泛起一阵阴郁。 “看来这王家古楼的主人,是不肯放过我了。” 接着,褚云鹤向前走了几步,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口棺材,直愣愣地立在那里。 “立棺?”他刚继续向前走了几步,棺材突然发出动静。 “呵呵呵……哈哈哈……”一阵阵毛骨悚然的笑声响彻在此,接着,‘喀喇’一声,棺材板动了下,慢慢移开,褚云鹤只看了一眼,心里便只有一个念头。 “跑!” 不知不觉竟已然跑出了中堂,空气中散发着阵阵霉味,眼前有一个满是枯叶堆积的小池塘,旁边的假山石上,溅着许多干涸的血液。 “看来这里也曾有人误入过。”不过,应是没有逃出去,因为褚云鹤转眼便在池塘里看到了那具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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