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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云鹤屈身礼貌笑道:“我们是从外乡来的,想问问,去京城的路。” 门内人听到京城二字微微颤了颤,但还是把门打开了,邀请他们进来说话。 小姑娘边倒茶水边介绍自己:“我叫白小云,你们叫我小云就好。” 二人接过茶水纷纷道谢,褚云鹤率先发问。 “这些村民们……” “是这样的,我们不是不欢迎外村来的人,数月之前,来了位从京城来的御医,免费给村民诊脉,并且自己做了驱寒的药囊送给我们,人可好了,但是……” “京中来的御医?那他人在何处?” 白小云捏了捏拳头,眼中尽是恐惧,双唇发颤。 “我正要讲,诡异的事情发生在七曜日之前,王家爷爷寿终正寝,当日我们所有人看着下葬的,却在次日夜间,挨家挨户地敲门。” 白小云想起那日情形,身体都忍不住发颤,声音越说越小。 “我亲眼见到,王家爷爷就站在我家门外,一下一下的敲着,隔壁林婶还同他说话了!但是王家爷爷没有反应,只重复那一个动作。而那位御医,却不见踪影。” “世间绝没有死人重生之事,且依你所说,王家爷爷只会动作,不会说话,那他肯定死透了。” 谢景澜眼神凌厉,刀刃泛出冷光。 褚云鹤也附和点头,看向白小云安慰道:“你放心,这几日我们会弄清楚这些事。” 白小云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诡诈,随后握住褚云鹤的手连连道谢。 褚云鹤挠挠后脑勺刚想说些什么,白小云咻的一下跑了出去,挨家挨户的敲门。 “林婶快出来,咱们村迎来大救星了!” “大家不用怕!这两位是从京中来的,我们村有救了!” 谢景澜靠在门框上,眯着眼凝视着白小云。 褚云鹤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个个回应。 “我不是什么大救星啊哈哈……” 在村民们纷纷道谢时,不远处的一家屋子内,有人发出惊呼。 “啊啊啊死人了!!” 谢褚二人随着村民们纷涌至那一家。 死的是个年轻男子,看得出来男子死前应是骨骼精壮,魁梧奇伟,可在众人面前的,却是一副瘫软无肉的尸体。 男子母亲跪拜在床前哭泣,大声哭诉。 其中有村民颤颤巍巍地指向男子问道:“阿树他,怎么变得这么瘦了,好似,好似没有肉和骨头似的。” 阿树娘听到此哭得更大声,一把鼻涕一把泪。 “一定是村口的白小云杀了我儿!这个贱种!早就钦慕我儿,想嫁进来做我陈家儿媳!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谢景澜挑眉开口:“你怎么确定是白小云杀的?” “我就是知道!”她抹了把早已干透的眼泪,眼珠都快要掉出来,叉着腰继续咄咄逼人,敞开的牙缝呲出口水。 “你们是哪来的外乡人!管我家的事!” 谢景澜握剑的手紧了紧,眼神阴郁。 褚云鹤拍了拍他握剑的手,拦在他面前,笑着和阿树娘说。 “阿树娘,首先,抓凶手要讲证据,即使你有证据证明小云姑娘是凶手,也不能无凭无据诋毁人家的清誉。” 褚云鹤虽面上带笑,语气却非常严厉庄重。 语毕,他便拉着谢景澜出了陈家小院。 身后的阿树娘依旧对着白小云和褚云鹤破口大骂。 谢景澜看着褚云鹤拉着他的手,听着身后对他的诋毁,怒火中烧,没注意到自己捏着褚云鹤的手越来越紧。 褚云鹤对此不以为然,拉着他走到一处茶摊上。 倒了杯茶水后开口:“你觉得阿树娘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谢景澜啜了口茶,嗓音低沉地说:“半分真,半分假。” 伸手摘掉落在褚云鹤头顶上的竹叶,继续说道:“陈阿树的确死于他杀,但被杀的原因,绝对不是关于嫁娶。” 褚云鹤点点头:“刚才靠近尸体时,我发现陈阿树头顶有处针眼,这可能是死因。” 随即他摩挲着杯口低头沉思,道:“但有什么毒能让人五脏六腑瞬间消逝呢?” 谢景澜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缓缓开口:“晚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月色中天,夜色融融。 村中设置了殓房,一般尸体都会摆放在那。 “嘎吱——” 褚云鹤蹑手蹑脚地关好门,几盏油灯亮着,安静得有些可怕。 很快找到了盖着白布的陈阿树尸体。 “得罪了。” 褚云鹤刚准备掀开白布,没注意脚下踩到了东西。 他倒吸一口气,没稳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他害怕地闭上眼。 「不疼?」 温暖结实的臂膀环抱着褚云鹤,他缓缓睁开眼。 和谢景澜四目相对,距离之近,似乎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呼吸一滞,褚云鹤只觉脸颊发烫,眼睑微垂,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 对面人轻扯嘴角,玩味一笑,贴着褚云鹤的耳边轻轻说。 “太傅,你的脸好红啊。” 褚云鹤瞪直了眼睛,脑袋直接宕机,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不对劲,不对劲,十分有八分的不对劲,这小子什么情况?!」 在褚云鹤愣神之间,谢景澜发现了一处不对。 “这个是什么?虫子?” 褚云鹤拿着烛台靠近,微弱的烛光映衬着。 他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气,拉着谢景澜往后退。 “我跟着陛下四处巡游时,偶然见过一次这种虫子,共有几十只,密密麻麻地沾在一只死掉的麋鹿身上,不过一瞬,精壮的鹿腿便被啃噬的只剩一张鹿皮。” “还好这里只有一只。”谢景澜一剑下去,虫头身分离。 褚云鹤咽了咽口水,神情严肃。 “鬼虫是群居动物,如果有一只已经暴露在阳光下,那说明黑暗处,已经数不胜数。” “你是说,陈阿树身体里有鬼虫?” 突然,褚云鹤手中的烛灯熄灭,透着门框的油纸,门外身影若隐若现。 只见门外人的手臂颤颤巍巍地举起来,像是花了很大力气般,又重重地敲在门上。 就像是,提线木偶。 二人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 “那具死尸?” 此时,正在思考如何应对的褚云鹤,感受到脖颈后痒痒的,似乎有人贴着他。 但强烈不安的情绪好像在告诉他。 别,转,过,去。 他声音发颤,攥紧了手,轻轻发问。 “景澜……是你吗……” “是我。” 耳后传来的轻微呼吸声,一阵一阵地扑在他脖颈上,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只觉耳根似火烧般,他放心转过来。 刚才还直挺挺躺着的陈阿树正和褚云鹤面对面。 “啊啊啊——”他惊呼出声。 门外的那具死尸突然破门而入,向手足无措的褚云鹤冲了过来。 危急时刻,谢景澜长剑一挥,死尸一分为二。 但诡异的是,刚落下的腐烂人头底下像长了脚似的,慢慢就挪到脖颈上,又重新站了起来! “景澜,这具不对,他有听觉!” 褚云鹤出声提醒,陈阿树的尸体也动了起来,但似乎体内的虫子还不太熟练,整具尸体歪歪扭扭地对着谢景澜爬过来。 “啧,恶心的脏东西。”谢景澜抬起黑靴,一脚下去,头颅四分五裂,密密麻麻的鬼虫喷涌而出,向着阴暗处爬行。 “景澜,鬼虫似乎怕光!试试用火!” 谢景澜抬手端起灭掉的烛台,用手指捏了下火线,火光明亮。 此刻外头那具死尸正向谢景澜扑来,他反手一丢,密密麻麻的鬼虫瞬间从死尸各处涌了出来,被火种燃烧殆尽。 咔啦一声,房屋中梁掉了下来,意识到屋子要倒塌,二人跑了出去。 而此刻,躲在房屋后的白小云轻笑喃喃。 “你们会和陈阿树一样,再也无法开口说话。”
第4章 同床共枕 褚云鹤看着眼前这一摊废墟头疼。 “这可怎么办,我居然直接把人家祠堂给烧了。” 此时阿树娘在远处就已经开始吵吵嚷嚷哭哭啼啼。 “对不起,阿树娘,我们——” 褚云鹤还没说完,谢景澜伸手一臂挡在他面前,丢给阿树娘一袋东西。 “哎呀哎呀,满满一袋子的黄金,发财了发财了。” 适才还哭得稀里哗啦的阿树娘马上改了脸色,躲去一旁数着。 此时有村民发现烧毁的废墟里,有许多虫子尸体,诧异出声。 “这虫子怎么这么眼熟呢?” “老人家,您见过这种虫子?”褚云鹤着急地走过去。 “是啊,我那药囊里之前掉出来过这种虫子,不过是死的,我还寻思这是什么珍稀药材呢。” 老伯说完便从袖口里掏出一个药囊,继续说:“就是这个,是之前村里的宋御医给的,我们人人都有一个呢。” 褚云鹤怔了怔,难道引起死尸异变的原因出在药囊上? 谢景澜眼眸一缩,拿过老伯手里的药囊扔在地上,一剑下去。 密密匝匝的鬼虫一股股涌出来向着房屋阴暗处爬行。 众人一片惊呼,赶忙把身上拴着的药囊扔在地上。 “没想到宋御医给我们的居然是虫子!” “怪不得那天突然一走了之,合着是想害死我们全村人!” 褚云鹤赶忙安抚,道:“大家不用怕,这种虫子怕火烧、辛辣等气味,可用香茅草或者桉树油杀死。” 随后,村民们聚集着把带有鬼虫的药囊一把大火烧了。 烈火冉冉,此时不知哪里传出的声音,煽动着村民。 “那宋御医是京中来的,他们俩也是京中来的,说不定这虫子是他们带来的!” “有道理啊!烧我们祠堂!害我们性命!大家聚齐起来不要怕!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人群中的阿树娘一边摇着谢景澜给的钱袋子一边高声附和,道:“为我阿树报仇!是他们杀了阿树!” 只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人性变幻莫测,恶字为首。 谢褚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就怎么演变成这样的局面。 谢景澜眉头紧锁,脸上带着阴郁,握剑的手一紧,声音冷冽。 “不怕死的就试试。” 阿树娘叉着腰冲他大喊:“你不解释就是承认了!乡亲们,烧死他们!” 谢景澜忽的一震,觉得这句耳熟,耳边回响起前世谢玄说的话。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解释吗?他认为自己是你的阻碍,所以义无反顾为你去死!” 在谢景澜愣神之际,褚云鹤还在继续安抚和村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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