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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疑惑,谢景澜已解决完所有的纸人,二人缓缓走向冯璞。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谢景澜挑眉,冷声道。 冯璞愤恨地摔下短笛,冷笑道:“你们京中来的没一个好东西。” 他抬头望天,缓缓道来。 “姓王的一样,你们也一样。城主好意收留王殷杰,他回京第二日就带着十几万精兵屠城!我的家人,满城百姓,谁有罪?” 褚云鹤诧异问道:“王殷杰去过南巫?” 冯璞并不理会,接着自顾自说道:“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的秘密。”接着恶狠狠盯着褚云鹤,“你,命不久矣。” 接着他从靴里掏出短刃,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暖阳,准备自刎,谢景澜眼疾手快一剑挑断了短刃,随着短刃落地声,冯璞也已倒地。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羽箭,射穿了冯璞的胸膛。 鲜血一股一股地往外涌到地上,直直地流向一个方向。 “那株花?” 只见吸收了鲜血的花朵,蔫坏的杆子慢慢支了起来,花苞缓缓开放,从里头生出了大量鬼虫。 谢景澜提剑将褚云鹤护在身后,捻了火苗烧了所有的虫子,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股风,将火吹向了冯璞的木屋。 一时火光冲天,木屋坍塌,慢慢显露出一个房顶。 褚云鹤扶额,怎么又把人家房子给烧了…… “这破屋子底下还有个房子?” 从灌木丛里跳出来一个穿着贵气的少年,野调无腔,拿着柄长弓,神情满是嫌弃。 谢景澜阴着脸冽声道:“刚才那支箭——” 未等谢景澜说完,少年盛气凌人般开口。 “是我?怎么,与你有什么关系?” 褚云鹤确是没见过这样的,明晃晃杀了人后还如此嚣张,他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些许嗔怪。 “大元律法,即是犯下滔天大错之人,也要等当地官员审责,自是没有动用私刑、随意杀人的道理。” 眼前少年神情满是不屑,双臂环抱着,轻笑一声,不可一世。 “我爹说了,就算是当今皇帝也无法动我们陆家分毫,你们又是哪里来的废物,敢和本少爷这么说话!” 谢景澜双手不自觉攥成拳头,指头关节因太过用力而泛白,阴沉着脸,缓缓抬脚向前。 陆家少年被谢景澜散发着的阴气吓到了,他看着眼前人越靠越近,直至被逼到树干旁。 谢景澜眼眸一沉,紧紧盯着陆家少年,严声道:“你敢不敢再说一次?” 少年双腿轻颤,见谢景澜应是不敢动他,再次狂妄挑衅道:“你们两个不知道从哪个村里钻出来的废——” 语音未落。 砰一声,陆家少年距离头顶不到二厘米,谢景澜紧握的拳头稳稳落在此处,劲风吹过,暗红的枫叶纷纷落下。 有丝水声簇簇地从陆家少年的裤裆流下。 谢景澜啧了一声,嫌弃地后退了几步,与褚云鹤站在一起。 褚云鹤侧身看着他的手,关节处有些磨破。 有脚步声临近,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渊儿!渊儿!” 来者身着墨色貂皮,头戴金冠,气度不凡,应是陆家家主——陆之仁。身边站了一位面容姣好的妇人,手拿着柄孔雀羽扇,满脸的担忧。 陆之仁带着一并随从急匆匆地奔来,扶起被吓尿的陆渊,轻拍他身上的泥土。 陆夫人见谢褚二人穿着打扮并不华贵,便叉着腰一脸猖狂嚣张。 “你刚才对我儿子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们陆家富甲一方,更得当今宰相赏识,惹了我们,小心你们怎么掉的脑袋都不知道!” “哦?是哪个宰相不想要项上狗头了?”谢景澜紧紧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 “那当然是——”陆夫人气势汹汹叉着腰刚想说,被身旁的陆之仁拉住了手。 “和这两个乡野村夫有什么好说的?他们知道什么是宰相吗?”陆之仁依旧一脸狂妄不羁,咂了咂嘴,往褚云鹤面前吐了口唾沫,接着开口。 “我劝你们,现在跪下来求我儿饶恕你们,我可放你们走,若是不然——” 沉默良久的褚云鹤隐忍着怒气开口。 “若是不然,你还想杀了我们?” “唷,你这小子倒聪明。”陆之仁哈哈大笑起来,露出两颗金子镶的大黄牙,“我告诉你,在我的地盘,就算是皇帝来了也得脱层皮。” 褚云鹤刚想上前一步争论,谢景澜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手指摩挲了下褚云鹤的手背,意为安抚。 谢景澜嗤笑一声,挑出腰间的长剑架在陆之仁脖颈上。 “那皇帝的儿子,能不能杀你?”
第9章 登门陆府 陆之仁不怕反笑得更加猖狂,黄牙上的口水喷涌着渍出来,溅在谢景澜的长剑上。 “现在还真是什么样的乡巴佬都敢自称皇子了?哼,你要是皇子,老子就是你爹!老子是皇帝!” 谢景澜眼中寒光一闪,但还未动剑,陆之仁就先领了两个巴掌。 褚云鹤攥紧的手指在手心里刻出血迹,胸膛因生气而上下喘动着。 “你有几条狗命敢这样污蔑当朝皇子?” 话音刚落,陆之仁急得破口大骂,身旁的家丁们亦是蠢蠢欲动。 “来啊!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没本事你就是窝囊废!明明是个男人,打扮得和娘们一样,你该不会是个断袖吧!还是说你旁边那个是断袖!呸!不要脸!” 闻言,褚云鹤欲抢过谢景澜手中的长剑。 其实他对于陆之仁骂他断袖等是不在意的,但他不能容忍这种人对谢景澜的污蔑。 “云鹤。” 谢景澜的声音唤醒了被情绪牵制住的褚云鹤,这刻嘈杂的环境中,谢景澜说的每个字都在他脑中回荡,他心里荡起一圈涟漪。 谢景澜举起另一只手握着褚云鹤握剑的手,冰冷的感觉让褚云鹤一下脱离了情感控制。 “为这种人脏了你的手,不值当。” 话音刚落,陆之仁身后的一个家仆颤着声音指向地上的一具尸体,道:“这,这不是小姐么?!” 褚云鹤心中一惊。 陆之仁转身奔至那具两段的尸骨旁,怔怔了一会,伸手抚起陆从意上半截尸体痛心疾首。 “从意啊,睁开眼睛看看,是爹……”眼眶眼泪还在打转,突然他愤恨地回过头看着谢褚二人。 “是谁!是谁杀了我女儿!” 二人沉默不语,身旁的陆夫人和陆渊神情不太对劲,陆夫人一直不敢直视陆从意的尸骨,手指隐隐发颤,反观陆渊,倒是一副意犹未尽之样,像是觉得陆从意的死状还不够惨烈,悄悄地背着陆之仁勾起唇角。 褚云鹤对着谢景澜轻声耳语道:“这个陆渊,看起来不大对劲。” 谢景澜点头道:“嗯,你怀疑是他?” 突然,陆之仁想到了什么,缓缓站起身来换了副神态,趾高气昂地指着谢褚二人。 “把他们给我带回去。” 家丁们收到指令后纷纷围着二人,手上的棍棒蠢蠢欲动。 谢景澜紧了紧握剑的手,眼眸一沉,褚云鹤同他看了一眼,抚上他的手。 “先跟他们回去。” 谢景澜瞬时懂了他的意思,将剑收了起来,随着家仆捆绑着双手往外走。 褚云鹤侧身,瞥见陆从意的尸身依旧在原地,既没有带回家去,也没有让人葬了她,只放这给夜间的野狗蚕食。 他轻声对谢景澜说道:“前面看陆之仁对他女儿尸体一副哭腔难调的,还以为是什么大家慈父,没想到丧女之痛也可一笔带过,真是为陆从意感到可悲。” 谢景澜面无表情,冷冷道:“民间百姓家便是如此,无情帝王家只会更甚。” 褚云鹤没有说话,二人一直沉默到出了红枫林。 走出红枫林,便到了山脚下的松阳镇。 “松阳镇这牌坊做得倒是气派。”谢景澜道。 金丝木质的牌坊高大耸立,如同陆家众人一般蔑视着全镇人。 陆渊偏头对谢景澜道:“还真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光一个破牌坊就给你艳羡成这样?等你见到我陆家的牌匾,我可赏你跪在门前好好瞧瞧。” 谢景澜勾唇嗤笑一声,假装艳羡极了的模样,道:“啊,好想看看啊。” 褚云鹤不语,只笑盈盈地看着。 骤然,适才还热闹喧嚷的市集,见到陆家一行人纷纷跪在两侧拜谒。 “国公爷万岁。”只是两侧跪拜中人,大多都是妇人孩童和颤巍巍的老人家,却没有精壮男子。 听着两侧民众的呼唤,陆渊跟在陆之仁身后挺直了腰板,环抱着双臂,不可一世地迈着大步向前走。 褚云鹤诧异轻声道:“圣上有册封谁为国公爷吗?” 谢景澜道:“我朝还未封谁为国公爷,看来这陆之仁狗胆不小,敢自封国公爷?” 褚云鹤低头深思着,余光扫到一位妇人。 是之前借衣服给他的妇人,褚云鹤对她点头示好,妇人跪在一旁对着二人投来同情的眼神,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 褚云鹤只对她笑了笑,便转过身去。 全镇百姓的呼唤声一直持续到他们走到陆府前,长街才继续恢复了喧闹。 陆渊叉着腰一副神气做派,斜着眼就等着谢景澜夸赞他们陆家牌匾气派。 谢景澜依旧一副假模假样。 “哇,这牌匾,一定花了不少银钱吧。” 褚云鹤歪头疑惑着,压低声音,道:“景澜?”这不像谢景澜平时的作风。 谢景澜侧着身歪头勾唇,轻声道:“打狗之前,不得先哄哄吗?” 话音落下,褚云鹤低头轻笑,便也学着谢景澜般,道:“陆家光牌匾都做的这么气派,那陆府里,岂不遍地都是金银财宝?” 陆渊被哄得开心极了,哈哈笑道:“那当然了,我们陆家家大业大,做的生意你们这些土老帽肯定没听说过。” 见陆渊上钩,谢景澜乘胜追击,问道:“那陆家是做什么生意的呢?” “害,也就平常搜刮点民脂民膏啦,最主要的生意,还是盐——” “住口!”陆之仁面色不悦,神情稍显紧张,对着陆渊就是一头槌,“这些外乡人懂个屁!他们勾你两下,你就什么都往外说!我陆家怎么会有你这样蠢笨的儿子!” 陆渊才知自己被人当狗一样逗,一时怒气更甚,上来就要对着谢景澜拳打脚踢。 此时,一个家仆来报,让陆家人为之一振。 家仆看了一眼谢褚二人,靠在陆之仁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随即陆之仁肉眼可见地紧张,也不像前面似的张牙舞爪,此刻倒像是一只落水狗。 陆之仁赶忙让家仆们把谢褚二人带下去关押起来,随即摆弄着自己的外袍,让陆夫人把自己头顶的金冠摘下,换上了一个相对朴素的银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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