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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皱眉，拉着月寻的衣角，态度有了几分软化：“但是我想帮你，给我个机会吧。月雌父，毕竟也是我改变了你，让你这么忙碌。” 月寻与宋清脸贴着脸，道：“你还太小了，等长大一些，如果愿意，我建议你去外面看看，不要局限于日常的奢华平静。不愿意也没关系。”他不强求，他可以做到，他护得住。 宋清抱住月雌父，态度坚定：“我要去看。”他要亲眼去看这个世界是什么颜色的，看不同虫的生活，看雌虫是善是恶，看谁真谁假。 最后，做出自己的决定，走自己的路。 第58章 虫族的青春期来的又早又猝不及防 宋清想要即刻就出发，被宋遮拦下了。过了五年，远行的冲动不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少，反而越来越强烈。他去和宋遮争辩。 宋遮慢条斯理地喝茶，他突然开始注重养生，不再喝酒了，看着固执的雄子，叹了口气：“和你的朋友们一起去帝国皇家学院不好吗？” 安全稳健，尊贵体面，出来后照样可以走他想走的路。 宋清摇了摇头：“有些决定需要在去学院前做好。这个决定与我而言很重要，我必须谨慎，我要出去看看，看除了我们这样的虫家，那些中层的，底层的虫是如何生活的。” 宋遮嗤笑一声，话语直击虫心：“我看你是在雌虫那里吃的苦头不够，还不死心。”他放下茶盏，擦了擦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宋清，那目光，像一面镜子，将宋清藏在心里的想法照了个七七八八。 宋清摆烂了，越长大越能感受到他的两位雌父还有雄父的可怕之处，眼光毒辣，他的心思根本就瞒不住。他坦然承认：“是。我就是不死心。雄父你总说雌虫的种种不好，但我看到的却一直都是雄虫压迫雌虫。” 对上宋遮的目光，他有些说不下去了，支支吾吾的补充道：“星盗是个意外，而且在月雌父的围剿下，剩下的星盗已经不成气候，构不成威胁。” 宋遮夸张地道：“哇噢。” 一句话，让宋清哑口无言。他有些说不下去了，雄父完全就是油盐不进。他站起身，怒气冲冲：“不管你同不同意，反正我走了。在找到答案前，我是不会回来的。” 宋遮坐在摇椅上，身后的雌虫轻轻推动摇椅，他的身子在上面晃来晃去，声音不疾不徐：“既然已经决定，还来找我做什么，去吧，去跌倒，去淋雨，去流血流泪……只有经历了这些，你才知道我是对的，你是错的。” 宋清很受挫，雄父的态度如此轻慢，带着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嘲讽。他以叛逆小孩的口气回答了这句不需要答案的话：“不，你才是错的。” 他始终坚信，纵使社会有污泥，但既然能平稳运行下去，那必然是光多于暗的。雌虫也必然是好的多于坏的。灰色又怎么，又不是纯黑色。只要信仰光明的虫变多，世界的底色就会更趋近白。没有那么糟糕的。 宋清转身离开，去别墅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了坐在客厅的两位雌父。他好像是终于见到了同类，实则内心知道，他没有同类。两位雌父也只不过是和他的观点相近。 时间磨去了五年前的尖锐矛盾，现在想起来，还是温馨居多。毕竟，那时他确实太小，两位雌父瞒着他也是情有可原。虽然两位雌父无意间接伤害了他，好吧，他并不想回忆，也无法释怀。 宋清像个骄傲的即将出征的将军，微抬下巴，等着两位雌父夸赞他的勇气和无私。月寻又向曾经无数次那样，想来揉他的脑袋，被他躲过去，有些不满，道：“月雌父，我刚刚才打理好的发型，你可别给我弄乱了。” 他对着客厅内特意安置的镜子捯饬自己的时髦发型，穿着休闲方便的运动服，带着少年的灵气与好动，话里还有些抱怨：“我不小了，别总把我当小孩。” 虫族的青春期来的又早又猝不及防。和人类相比，虫族的兽性更强。 他五岁的时候尚且可以压制，可随着身体的逐渐发育，他身上属于虫族的特质越来越多。无法压制，原本的稳重，理智暂避锋芒。也许到最后，他连意识和初心都会被同化。成为一个完完整整的虫族。 青春期的雄虫就如同孔雀开屏，这是生物的本能。虫族这个繁衍欲望十分强烈的种族更是如此。 月寻自然地把手收回来，掩唇轻咳一声：“好的。”曾经黏虫的软糯小雄崽变成了傲娇又爱美的少年，也不知二次分化后又会变成什么样。有点怀念以前的小雄崽。也喜欢眼前这个少年。 少年走进衣帽间，对着各类鞋子挑挑拣拣，下意识开口：“席雌父，快来帮我看看穿哪双鞋子好看！再帮我选一些适合远行带走的衣服鞋子。” 穿西装带领带或胸针什么的，月雌父总有独特见解。但是休闲风之类的，月雌父虽不点评，但宋清能感受到他的不喜。席安走进衣帽间，和宋清一起选哪双鞋和他今天的风格更搭。 “席雌父，你看这双怎么样？” 席安从琳琅满目，让虫眼花缭乱的各类鞋子中抬头，看见了一双渐变色的跑鞋，又看了看宋清身上色彩十分丰富的衣服，眼睛一痛，他好像越来越不懂小清的审美了。 青春期的雄虫阁下都这样吗，竟然连小清都逃不过。他斟酌措辞，道：“小清，远行的话这么丰富的颜色太张扬了，你看这个灰色怎么样，简约又高级，和你多配啊。” 宋清盯着那套灰色的衣裤，白色的鞋，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嘀咕道：“远行必须这样吗？这也太朴素了。” 席安推着他去换衣服，生怕他又挑了什么辣眼睛的。青春期的小清好难搞。 “小清，你远行的目的地想好了吗？”提前打探，他和月寻也好提前安排，再偷摸派一些虫暗中保护。 宋清思考了一会：“我想去教会看看。”帝国最大的地下组织，围剿多次都无法清除的邪教势力，一听就觉得刺激。再加上，那可是席雌父创立的，他怎么能不好奇。 “啊？” 席安充满惊讶的啊脱口而出，换好衣服出来的宋清十分不满：“席雌父不欢迎我吗？你要知道，我这么优秀，去了后不会添乱的。你没有理由拒绝。” 席安笑了笑：“怎么会，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在我们的庇佑下成长。”小清现在的心思真难猜。想法多变，一会一个主意，偏偏行动力还超强。 在他改变主意前，要把这事落实才行。小清在教会，他们也能安心些。 原本准备劝小清去教会，或者让月寻的虫跟着保护而准备的长篇大论用不到了。真好。 第59章 见面就演，张嘴就编（赠暮暮晚归） 教会成立时间虽不长，影响力却极大，虫族帝国几乎处处都有它的影子。普通虫哪怕没见过，也听过一两句。 他们坚信，世界是神灵创造出来的。如今雄雌比例严重失衡是神灵的考验。精神暴动是神灵的惩罚。虫族生来有罪。所做一切，只为赎罪。当你欠的罪恶赎清，幸福就会降临，惩罚就会散去。 宋清忍不住问：“席雌父，你真的信世间有神灵吗？”他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看席雌父平日的习惯，也不像是信的样子。 席安笑笑，摇了摇头：“神灵存在于过去，存在于未来，虚无缥缈。除了现在，无处不在。”他并不信教。赎罪？呵，他无罪可赎，生来便是要享乐的。 宋清听笑了：“没有处于现在的神灵，有什么用。” 席安犹豫半晌，要不要向小清暴露自己的黑暗面，但他不说，小清终有一天还是会想明白的。倒不如早些知道。 “虫族不懂，或者说是中下层虫不懂，上层虫装不懂雄雌比例为何失衡。而大多数虫对想不明白的事，只求一知半解。要是连个似是而非的答案都找不到，就会自己编造一个。我偶然听说了神的存在，顺势将其发扬，称自己是神的化身，让那些虫供我驱策。” 这就是席安的发家史，见面就是演，一虫千面，面面不同。张嘴就是瞎话，后来瞎话被数不清的虫奉为神谕。 从第四区一无所有的底层虫爬到第一区的最高学府，成为科研大佬。后来偶然听到神灵传说，借此隐姓埋名创立教会，成为地下势力中赫赫有名的存在。 他曾是在斗兽场中供大虫物取乐的贱命，后来逆天改命。 宋清闻言有些愣神，席雌父在他面前一向柔和，哪怕他后来知道席雌父就是教会教主，也没什么实感，这时候才惊觉席雌父真是玩弄虫心的一把好手。 宋清：“只靠一些编造的事就能骗过那么多虫？！”不会翻车吗。这要翻车了会死虫的吧。还是碎尸万段的那种。 席安：“当然是假里有真才显得可信。我研发出一种药剂，虽然还在改良阶段，且效用不强，但已经证实这种药剂可以缓解雌虫的精神力暴动。雄虫安抚素不再是唯一良药。每当教徒赎完一项罪，让我满意，我就会使用药剂，这就是神力。” 效用不强，也可以说是教徒赎罪的态度不够诚恳，信仰神灵的那颗心还不够真。 “到了，今天先带你认认虫。”，宋清都听呆了，闻声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顺着席安的搀扶下了星舰。面前是一处庄园前。入眼皆白，与周围格格不入，有一种圣洁之感。 无数穿着黑斗篷的虫看见席安牵着宋清走进来的时候纷纷跪在地上。 他们嘴上念着宋清听不懂的经文，将注意力集中在祷告中，并将自己全部激情灌注其中——恐惧、痛苦、愤怒——让燃起的火焰烧光他们，直到思想空空。成为席安手中的木偶。 席安神色肃穆，在那些虫的祷告声中，在他们的信仰之下，那一刻，他好像成了真的神灵。可惜，是邪神。 第60章 外城区，平民 宋清不知道为何，待在教会让他很压抑，受封圣子后他连忙跑出了教堂。席安跟着跑了出来，却又停下，远远看着宋清，并禁止其他虫过来。 宋清手扶着巨大又极具艺术感，遍布花纹的白色墙柱，弯着腰干呕。他缓了一会，刚想喝水，就被递了一杯清水过来，他顺着那只手看过去，是眼含担忧的席雌父。 和刚才那个神色肃穆，宛如神邸的虫判若两虫。 席安声音有些干哑：“小清，我送你去月寻那里吧。”月寻那里至少干净一些。小清就不会这么……难受。甚至恶心到吐。他有点怕小清就此厌恶他。是虫都会有软肋。席安也不能免俗。 宋清接过水喝下，摇了摇头：“不，这才刚刚开始。我只是有些不适应罢了。会好的。”他抬起头，这才发现席雌父眼中不仅有担忧还有焦虑。随即故作开朗，补充道：“席雌父，你给我指两个可靠的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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