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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淫男女主很爽啊! 吕殊尧端着汤到殿里,路过廊下时故意没看苏澈月。何子絮笑道:“二公子,请吧?” 苏澈月等了一会儿,见那人丝毫没有过来推他的意思,眸光便淡下来,“方才我说的话,少主不必放心上。我说的是所有。” 而后一言不发,自己推轮椅过去了。 四个人围坐殿里,虽是除夕,何子絮不能大鱼大肉,苏澈月又还在调理身体,案上吃食相对简单。吕殊尧绷着脸给苏澈月盛汤,看着他尝了一口,微皱着眉:“略咸。” 咸还不是因为你。 陶宣宣说:“咸吗?”她也跟着舀起一口,嫌弃地对吕殊尧道:“这就是你的手艺?” 她站起身,“我重做。” 苏澈月却接着说:“不用了。我喜欢吃咸的。” 他不是喜欢吃甜的吗?为了不让女主再辛苦一趟,宁愿睁着眼说瞎话?? 吕殊尧气哄哄:“我去,行了吧。” 他就是个牛马的命。 苏澈月更不高兴了:“我说了不用。” 他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何子絮打圆场:“罢了,今夜除夕,重点不在这顿饭。”他被病痛折磨得灰黯的眼眸笑意明显,“入夜烟火才是重头戏。” “府内药材众多,不能见明火。”陶宣宣立刻拒绝。 “那……”何子絮并不罢休,“去镇上怎么样?一定很热闹,尤其瓶泪树下……” 吕殊尧:“瓶泪树是什么?” “瓶鸾镇最有名的景观了。”有人对他的举荐感兴趣,何子絮很高兴,说话都提起气来,“瓶鸾镇原本叫瓶泪镇,得名于镇中心大街那株瓶泪树。此树生长在此也许有上百年了,瓶鸾镇最年长的前辈都是围着它跑大的。” “那时人们不知道这到底是棵什么树,只见它年年都能结出肢粗腰细的果实,似只只翠绿翡瓶,便称它‘瓶绿树’。又因人人口音不一,瓶绿瓶绿传着便成了瓶泪。” “小镇人索性就着‘瓶泪’二字,给这棵树许了个朴素而美好的祈望。传说只要摘下其上的果实,掏空洗净,用以盛满人的眼泪,刻上姓名再挂回去,瓶泪树就能实现那人的心愿。” 吕殊尧上一次迷信,还是高考前被死基硬拉着去庙里求神拜佛。对于这样毫无科学依据的民间传言,他不太感兴趣,也不置可否。 因为他既不可能去树上摘瓶子下来看看到底有没有装满眼泪,也不可能抱着瓶子哇哇一通狂哭许愿。 他始终相信谋事在人,比如想穿回去这件事,就得靠他软磨硬泡,勇夺智取才能成事。瓶泪树?玩儿吧你。 苏澈月却接道:“何少主试过不曾?” 何子絮失笑:“当然没有。我这个样子,若真要哭满一瓶眼泪,怕是够死八百遍了。” 陶宣宣:“何子絮。” “看我这嘴,”何子絮抱歉道,“一时忘了。” “你这几日说话太多了。”陶宣宣说。 “好吧,我不说了。那我们能去瓶泪树看看吗?”他像个好奇宝宝。 陶宣宣表现得比吕殊尧更没兴趣:“那种子虚乌有的妄言,有什么好看的。” “去嘛,昼昼。”何子絮苍白笑起来,“今天可是除夕啊。你不让我请人上门助兴,总该准我出门吧。” “……” 陶宣宣还没说话,他忽然抖出帕子,捂住嘴猛烈咳起来。 陶宣宣脸色一变,何子絮抬起脸:“抱歉。好像……” 血腥味溢出他唇齿,这么多日,他的唇色终于被染红了一次。 陶宣宣的惊慌转眼一逝,她快速从衣襟里摸出一枚丹药,喂进他齿间。 “还敢乱提要求吗?”陶宣宣快步推着他出去,头也不回,“吕殊尧、苏澈月,以后少跟他说这么多话。” 年夜饭就这么措手不及地结束了。 吕殊尧记得,在书里,除夕夜是苏澈月和陶宣宣感情升温的关键节点。首先是苏澈月饭后心情低落,自己一个人出去散心,而何子絮故意忤逆陶宣宣,将她气离府外,男女主阴差阳错在小镇上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也不知道是哪步行差踏错,如今看来是没搞头了。 不过…… 饭后心情低落?为什么心情低落? 吕殊尧抬头看向对面的苏澈月,正无声低眸,小口小口喝汤。 都说了咸,还非要喝,越喝不是心情越差吗? 二公子真的很难哄,也真的很需要哄。 吕殊尧内心叹气,眉目一弯,柔声道:“虽然何公子生着病,现在提这个似乎不太好,但是……你想不想出去走一走?”
第55章 还是除夕夜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雪山下看烟花。 小镇夜景繁复, 尽在眸中,吕殊尧站在苏澈月身后,推着轮椅, 看着他半散下来的乌发,渐渐有些出神。 木质轱辘轧过街面, 声音很细,很快就被喧嚷的人群淹没去了。镇上民风淳良,见到街上有人坐着轮椅出行, 纷纷善意地让开距离, 让他们走得宽敞些。 这让苏澈月产生一种错觉, 他和吕殊尧在众人温挚侧目中,一步一步,走向雪山、风月、烟火, 一切代表着美好与永恒的事物。 只可惜,他们无法牵着手。 他的主动邀请让苏澈月很惊讶,进而是无所适从, 因为从他十五岁开始, 便没有认认真真过过一次除夕了。 但是,能与身后这个人多独处哪怕一分一秒, 他也是愿意的。 苏澈月没有忘记自己以前是如何提防和忌惮吕殊尧, 因此想法转变如此天翻地覆,连他自己都无法不鄙夷自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他替他喝了那碗药开始?还是从他把他护在身下,为他挡住穿心利爪开始? 从他把他当成普通的猫动手动脚开始,还是从看见常徊尘吻了姜织卿开始…… 苏澈月每每回溯,每想到一个画面,想到一次他的音容笑貌,想到每一次触碰, 都会让自己的呼吸窒掉一次。 以前他从未在意过的细节,有如江水积涨倒灌,一下子全都反扑上来,波涛汹涌地淹没他,溺住他。 他会在夜里磋磨指腹,反复回忆他眉丝扎进皮肉的痛觉,然后闭着眼,承受摧山倒海的心跳,很痛,很真实,也很欢愉,很上瘾。 这像是一种疯狂的沉陷,不管不顾,因为他至今都还不知道,吕殊尧究竟是为什么来到他身边,为什么赌上一切让他痊愈,又为了什么时刻筹谋着要离开。 是的,赌上一切。 姻缘、尊严、修为、性命,不厌其烦的怀抱、关心和信任,他好像什么都愿意给苏澈月,给出去以后又好像什么后果都能承受。 那他能不能承受……能不能承受一株草木发芽,一枚冰石融化,能不能承受一颗骤然起火的心脏。 苏澈月矛盾至极,他甚至觉得现在的自己配不上吕殊尧,如果可以站起来,牵着他的手,保护他,是不是就没有现在晦暗卑微得那么难受。 可是如果站了起来,吕殊尧就会走掉,也许会像个冷酷的刽子手一样收刀抽身,头也不回,留他一个人在原地遍体鳞伤。 怎么办…… 轮椅停了下来,身后人的温度陡然靠近,苏澈月几乎是在瞬间攥起衣衫,心跳失拍,连吕殊尧说了句什么都没有听清。 “你怎么了?” 俊美得让人失神的五官很近,一个他现在根本无法作出回应的距离。 吕殊尧就着俯身的姿势,盯了他一会儿,眉宇间慢慢浮起了担忧:“不舒服吗?” “那我们回去?” “不要。”苏澈月的拒绝比他的理智快上万倍,“……不回去。” 从前不是最不喜欢热闹的地方吗?今夜心情真有这么糟糕,到底是因为什么? 吕殊尧心生奇怪,见他脸色有些发白,手指都陷进了衣衫布料里,以为他受了冻,所以才会不舒服。 “是不是冷?” 苏澈月无力摇头,下一秒,一件深色外袍罩在了他身上。 全是吕殊尧的气息,味道,幽幽然的香气,和他的人一样蛊惑。 “今天温度不算低,没有给你备厚袄,我的也给你穿。”他突然蹲下来,捧住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手也不凉啊。” 苏澈月突然好想流泪。 可不可以不要离开。 “苏澈月,”吕殊尧抬起眼,“吃点东西吧?我刚刚看到旁边有卖红豆糕,你想不想吃?” 苏澈月深深看着他,温声道:“你想不想吃?” 吕殊尧愣了一下。 你想不想吃? 无论穿过来前,还是穿过来后,似乎都很久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了。 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他自己想吃什么,不想吃什么,已经变成什么都可以,什么都不挑的人。 “我,我还好。” 那就是不想。 其实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苏澈月能够察觉到,吕殊尧并不喜甜,只是为了取悦自己,变着法做甜食。 但他的口味藏得很深很紧,苏澈月看不出来他喜欢吃什么。 “你带钱了吗?”苏澈月问。 吕殊尧说:“当然!” “给我。” 苏澈月拿过他的钱袋子,把里面的银钱全都倒了出来,只还给吕殊尧一点碎银。 “如果今夜你只有这么多银子,只够买这条街上的一样吃食。你会选什么?” 吕殊尧想也不想:“红豆糕。” 苏澈月:“……” “不要红豆糕。” “那就梨花糖?我刚刚看见——” “也不要梨花糖,”苏澈月皱起了眉,“所有甜的都不要。” “啊……” 吕殊尧左顾右盼,绞尽脑汁,在街边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到苏澈月到底想吃什么。 “有了。” “什么?” “用这些钱,租一个时辰的食铺后厨。他们开饭馆的,食材应有尽有,你想吃什么,我现做。” “……” 他为什么从不替自己想想呢? 苏澈月心软得要化开,别过目光,低声道:“你不要这样。” 吕殊尧不解:“为什么?” 苏澈月闭了眼,复又看向他。他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俯在苏澈月膝盖上。苏澈月自他手心抽手,忽地压上他后颈,将他抵近,鼻息相凑:“因为我会——” “梨花糖,好吃的梨花糖,不甜不要钱的梨花糖!” 吕殊尧眼中一喜:“是刚才的货郎!” 他站了起来,苏澈月顺势松开手,连同他差点崩坏的克制,一齐松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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