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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苗婶子觉得背后说人被人听见不好，正想着道歉，可谁知道陈银花嘴这么毒，当即心里升起火气。 “我家二小子读书的确不行，所以才早早的改行去杀猪，现在已经开始赚钱，上年就去了媳妇。你家有裴读书行，什么时候也考个第一，捧个堂号回来让我们见识见识呗。” 陈银花本就就因为裴璟这小子考上心中不悦，如今再被这么一激，顿时怒了。 她撸起袖子，“我家有书明年就去考，到时候肯定比裴璟……” “娘。”裴有书低头怒吼，双手在袖子中攥紧，“别说了。” 如果是裴璟县试考了第二，裴有书还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是裴璟运气好，但府试案首，足矣证明裴璟的能力。 以往裴璟在家时样样不如自己，后来去读书也是不如自己。 裴璟的学堂不如自己，夫子不如自己，以往的学识不如自己，可裴璟这次偏偏考上了府案首。 裴有书心里本来就乱，现在母亲还如同乡野村妇一般随意和旁人开骂，面对周围人的目光，裴有书只感觉无比丢人。 他甚至忍不住想，如果他有一个良好的家世，那么他就不用为区区几两束脩费和笔墨纸砚钱而发愁，还能得到学问更厉害的夫子指点，母亲也会是一个优雅的妇人。 而不是和现在一样，背后被人说闲话，母亲撸起袖子随时和别人开骂，见状一团乱。 裴有书脸色青白的站在原地，他听着不远处小院中的热闹，更是心中燃气一团火，接着他话也不说，转身快步离去。 陈银花见状只能让二儿子去叫他哥。 二儿子裴有墨看陶小池在院子里给小孩子们发糖，压根不愿意离开。 气的陈银花直接往二儿子屁股上狠狠的拍几巴掌，“你去不去，去不去去。” 裴家墨仰头张嘴就嚎。 … 最后裴璟让人把牌匾放在老裴家祠堂，并亲自给牌匾取了个名字。 裴璟想了想道：“慎重小心曰谨，恭敬郑重曰谨；格物穷理曰思，反躬内省曰思。就提名谨思堂吧，希望咱们裴家子弟日后都能谨慎思学。” “好。”一旁的裴里正的长孙裴鹤，赞叹的看向裴璟，“不愧是能考上府案首的人，我今日算是服你了。” 旁边人听不懂，裴里正的二孙子裴虎解释道：“裴案首短短一句话用了至少四个典。其中慎重小心曰谨取自《论语》‘敏于事而慎于言，讲处世准则。恭敬慎重曰谨取自《尚书》‘先王有服，恪谨天命’，讲顺应天命。’ 裴鹤接着弟弟的话，道：“其中格物穷理曰思取自《大学》‘致知在格物’，讲思辨。反躬内省曰思取自《论语》‘君子求诸己’，讲自省。” 不懂的人听完兄弟二人的解释更加一头雾水，但只看裴鹤裴虎两个兄弟对裴璟的态度就知道，裴璟起的这个堂号名字很厉害。 陶小池虽然不懂，但不妨碍他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裴璟。 他家璟哥儿真的好厉害！ 裴璟接触到陶小池的视线后，低头轻咳一声，眉眼处的笑意则暴露他的心情。 至于裴有书和裴三叔夫妻二人复杂的心情，裴璟和陶小池都没有时间理会。 接待客人就已经够忙了，他们哪里顾得在不重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第38章 嫉妒 自裴璟考上童生之后，楼二舅便带着福兴楼的掌柜和采买管事特意过来贺喜。 还有陶小池之前给县衙后厨送菜，认识了县衙的后厨管事，对方听闻裴璟考上府案首也赶过来贺喜 一时间周边几个村子的里正、村老，还有几位童生纷纷过来探望，并观看如今挂在裴家祠堂的堂号牌匾，裴璟一时间在村里风头无二。 裴家村的村民见状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觉得自己家是不是也得送东西。 然后五月初三的上晌，村里有些人家提着东西往裴璟家走。 陶小池看着二镰叔两口子，还有他们身后的同村人，神色颇为无奈。 “叔，婶子，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不是璟哥儿考上童生了吗，这都是大家的一份心意。” 陶小池不想收村里人的东西，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容易，这两年好不容易风调雨顺，县衙又给大家分了田，大家手里这才有了余钱，但有钱也不能花在这地方。 “叔，这东西我们不能要。”陶小池说。 二镰叔笑着道：“你咋能不要？难不成你是嫌我们送的礼薄了？” “不是。”陶小池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只能转头求助般的看向一边的裴璟。 裴璟接收到陶小池求助的目光，他向前一步，半边身子挡住陶小池。 裴璟拱手，对着前来的村民扬声道：“多谢各位长辈的抬爱，但裴璟如今只是一个童生，之后还要考秀才、举人，若是我这次收了，难不成下一次还要收大家的东西？各位叔伯婶娘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外头的人给我贺喜送东西，是因为他们都是外村人，咱们乡里乡亲，又都沾亲带故，彼此之间根本不用见外。如今我家里又没有缺东西缺的吃不上饭，大家给我送东西反倒生分。故此，这些东西我不收，也不能收，还请各位长辈理解。” 裴璟这番话把在场人说的都很高兴，他们可是和裴璟一个村的，他们和裴璟的关系外村人又怎么能比的上。 众人见裴璟把事情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都歇了送东西的心思。 况且也不是人人都想送，有些人只不过是随大流而已，裴璟和陶小池都不收，心里自然十分高兴。 二镰叔虽然没送出去东西，但还是很高兴的。 “原本我还担心你爹没了之后你们俩半大孩子怎么过日子。如今看来你们两个把这日子过得很好。” 裴璟道：“平日里都是小池哥照顾我。” 裴二镰：“小池是个实心眼好孩子。” 裴璟和陶小池又和众人说了些话，客客气气的把来的人送出去，这些人走的时候迎面碰上裴老头和郭老太。 裴二镰手里提着一包花生，笑着道：“老叔，您家璟哥儿真不错啊。” 一群人一边回去，嘴里还夸着裴璟和陶小池，裴老头和郭老太见状一头雾水。 等他们两个进去之后，陶小池坐在一旁吃米花糖，裴璟给他们二老倒水。 郭老太：“刚刚我看见很多人从你们这出去了？” 陶小池点头，“是啊，大家都太客气了，非要送东西。” 郭老太感觉有些不对，刚刚那些人走的时候，她可是亲眼瞧见了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东西呢。 紧接着她就听到陶小池说：“都是一个村的送什么东西呀，所以我们就没要。” 没要！他俩竟然没要！ 郭老太转头看向裴璟，“你们没收！” 裴璟垂眸当即就明白郭老太是什么意思，他把装水的吊子放在桌子上，展颜一笑。 “是啊，我如今年轻，又只是个童生，说句拿大的话，我以后还要考秀才进士举人，总不能次次都收村里人的东西，以后机会多得是，我就没收。” 郭老太一拍大腿，只觉得裴璟这孩子轴的很。心想，别人愿意往你家里送东西，你怎么还能把东西往外推呢，你们两个人这边吃不完，还可以把东西送去给我啊。 裴老头则是点头，很赞同裴璟的做法。 “璟哥儿你做的很好，如今你只是个童生，要是以后考上秀才来给你送东西的人会更多，咱们不差这点东西。” 郭老太暗暗的翻了一个白眼，心里骂老头子看面子比看吃的重要。 裴老头说完掏出来一个布包，他把布包拆开，露出里面的几吊钱。 “这是之前我向小池那边借的几吊钱，如今我手头也松快了，就还回来。” 裴璟看着递过来的的钱，也没客气直接收下，“对了，我这几天怎么没有见有书哥，他是没有回村吗？” 听裴璟提起大孙子，裴老头有一瞬间心虚，嘴上道：“他课业忙，这阵子一直都在家里看书。” 裴璟点点头，像是十分理解的样子，“也是，府县学堂里的夫子向来比镇上的要严格。” 郭老太心疼大孙子，更是明白这阵子大孙子因见裴璟考上童生，他心里不痛快。 “是啊，这段时间他整天没日没夜的读书，有次我晚上起夜，瞧见半夜了他屋里还亮着灯。” “有书哥向来学问比我好。”裴璟恭维一句，转而脸上露出可惜的神色，“说起来，有书哥今年没有参加童子试可真是可惜，要是他也参加，说不定今年也能去……唉，如今说再多也没用。” “怎么了？”裴老头听出裴璟话里有话。 裴璟道：“府衙要兴办府学，聘请举人去府学做夫子，甚至府衙教授和县衙的县谕大人也会时不时去府学授课。河渠府的秀才只要经过府县的选拔都可入学，再加上今年知府大人开恩，特批今年府试前十入府学学习，所以我过段时间会去府学。” 裴老头整个人都惊呆了，然后他就听裴璟继续道。 “入府学之后，束脩费一律全免，平时也就交个吃饭的钱。可惜今年有书哥没去考童子试，若是去了，就凭有书哥的学识，我俩定能一块入府学，不仅能为明年通过县学更添一层助力，还能为家里减轻负担，可惜啊，可惜……” 裴老头从裴璟这边回家的路上心都在滴血。 如今大孙子一年近十两银子的束脩费已经压的全家喘不过气来，如今又听裴璟这么说，他真是后悔今年二月的时候没坚持让有书下场考。 这么大的事郭老太当然憋不住，下晌家里吃饭的时候，她就在饭桌上开始念叨起来。 说裴璟如今出息了，不仅考了童生，日后还能去府学，甚至连束脩费都不用掏，又后悔今年大孙子没下场。 裴有书坐在饭桌前，定定的看着桌上的掺面馒头，不知道是水煮还是油炒的多半碗青菜和加了菜叶黄豆高粱混煮的粥。 “怎么不吃啊？”郭老太招呼大孙子吃饭。 裴有书脸色难看至极，“我不饿，我回屋看书了。” 说完裴有书起身离桌，无论一伙人怎么叫他，他都不答应。 裴有书回屋之后，径直坐在椅子上，翻开《公羊传》，他一字都看不进去，翻来翻去最后拿出一本黄色册子。 这是最近府县最流行的杂书，讲的是一个穷苦书生路上赶考，意外救了一位漂亮富家小姐，最后抱得美人归的故事。 只见书中写道，‘大雨滂沱，那郭生急忙找了一间破庙避雨，一进去就看见一仆一主两位女子。 其中的小姐此时浑身锦衣湿透，她生的白肌玉骨、面若桃李，一双柳叶弯眉，眼中似有雾气。 小丫头呛呵：哪里来的登徒子 郭生连忙转身道歉：在下郭生，走到此地，突降大雨，故此进来躲雨，还请小姐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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