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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有文没想到亲哥竟然这样说自己，穿别人的旧衣服怎么了？穿别人的旧衣服就觉得丢人吗？ 那他从小就穿裴有书的旧衣服算怎么回事？ 裴有文本来就觉得一家人偏心，本来就不喜欢自己这个眼高于顶，偏偏还觉得全世界都欠自己的大哥。 堂哥裴璟不仅主动给自己东西，还帮自己出主意，而亲哥哥却嫌自己丢人。 裴有文顿时开口讥讽：“我就是脸皮厚，我就是不知道丢人。你裴童生有本事，你厉害！你每年都能穿新衣服，我自然不能和你比。我这么说你满意了？” 裴有书微微一愣，下意识左右看了看发现，今天在弟弟顶撞自己的时候，没有人站出来主动呵止裴有文，也没人为自己说话。 裴有文接着道：“我从小穿旧衣服穿惯了，我甚至都不知道穿新衣裳是什么感觉！你知道为什么我从小一直穿旧衣服吗？那是因为新衣服都让你穿了，家里的钱都让你读书花了，我只能捡你的旧衣服穿，我只能没脸没皮的穿旧衣服在村里逛。所以，我不觉得穿璟哥的旧衣服有什么丢人的。”
第60章 回家 “你！”裴有书一张脸涨的通红。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裴有文淡淡的开口，“所有人都能因为我穿旧衣服笑话我，唯独你不能。” 裴有文自从懂事之后，他心中便存着疑惑，为什么全家都更喜欢哥哥，为什么哥哥在家不用干活，为什么肉最好的部分都要留给哥哥。 随着年龄越长越大，裴有文已经从最开始的不解，到愤怒，到平静。 裴家村因为距离府县近，并不是什么穷乡僻壤的落后村中，村中也不是只有他们家有读书人。 大伯家的栓子在读书，二伯家的璟哥在读书，里正二叔爷家的三个孩子，还有村里其他两三户人家都有小辈读书。 可偏偏他们家，随着大哥读书的时间越长，日子过得越紧巴。 他不想每天在家里吃干噎的掺面馒头，他就自己出门赚钱，他有手有脚，能跟在池哥身后干活，难不成还能饿死吗？ 裴有书被弟弟噎的说不出话来，他左右看了看，发现以往早就站出来维护自己的阿爷阿奶今天并没有说话。 半晌后，裴老头声音略微沙哑的开口，“好了，都坐下吃饭吧。” 裴有文垂眸，“我在璟哥那边吃过了，我先睡了，明天还得早起去帮工。” 裴老头好像一下老了好几岁，他摆摆手，“去吧，去吧。” 裴有文离开，裴有书站在原地没动。 郭老太还是心疼大孙子，站起来走到裴有书身边拉他坐下，“有书，别站着了，坐下吃饭。” 裴有书想要转身一走了之，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他肚子发出的轰鸣声。 裴有书随着郭老太的力道坐下，沉默的开始低头吃饭。 … 夜晚，北方呼啸。 但晚上，也恰好是需要格外关照鲜菜生长的时候，再加上种鲜菜的暖洞子离不得烧火，也怕遭了窃贼，因此晚上需要几个人轮流值夜。 裴璟花钱让人做了个取火的铁罩子，这样晚上取暖的时候用罩子把火炉子罩住，能有效防止火灾发生。 他往那边送去了几个糖饼，让守夜的人可以晚上把糖饼放在火罩子上，烤着吃。 等他回来之后，就看见沈君阳站在外面。 “这么冷，怎么不进屋，万一吹病了怎么办？”裴璟道。 沈君阳转头就看见裴璟，“睡不着，出来吹吹风。” “这倒是稀奇。”裴璟笑道，“季概和郑茂睡了吗？” “没睡。”郑茂的头从帘子后面探出来。 紧接着季概的声音响起，“进来坐坐吧。” 裴璟走进西屋，就看见季概坐在炕上，面前放着一本书。 这里原本是裴璟的书房，只不过陶小池怕裴璟冷，愣是把书房的炕，也做成了火炕，如今季概几个人住在裴家村，正好有地方住。 “白天这么累，你们几个不困啊。”裴璟调侃一句，拖下鞋子坐在暖和的炕上。 郑茂和沈君阳两个人也盘腿坐上来。 房间内烛火摇曳，裴璟看了看他们，觉得几个小伙伴情绪不大对。 “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严肃？” 郑茂挠了挠脸颊，“其实有些庸人自扰了。我们刚刚是在讨论到底是考上举人之后就立马做官，还是继续往上考。” 裴璟轻笑，调侃说：“这么自信啊，觉得自己明年一定能考上举人？” 郑茂翻了个白眼，“说正事呢，严肃点。” 裴璟立马坐直身子，“郑兄请讲？” 季概和沈君阳看见裴璟这副样子之后，纷纷低头失笑。 郑茂无奈的说，“我觉得只要咱们四个去考，肯定都能考上。今年年初，一场贪腐案查下来，朝野上上下下空出了无数缺额，所以我就猜，说不定明年的乡试录取人数会比往年要多。” 裴璟想了想说：“其实也不尽然吧，朝堂上什么时候不缺人？” 听见裴璟这一句，其他人再次失笑。 其实裴璟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大周朝缺人一直都很缺人，只不过现在更缺人。 裴璟道：“我觉得以你们的学识如果以举人人的身份入朝为官属实可惜。举人身份入朝最多也不过是个地方小官，先不说官场仕途短暂，就咱们这些年看见的官吏们被罢黜的速度之快，也足够令人胆寒。” 郑茂点了点头，其实这也是他担心的原因。 上一届泗安县县令其实为人不错，只不过没有强大的人脉关系，又因年前的官粮贪污案被波及，差点死在牢狱里。 裴璟道：“若是考取进士，或者等考上举人之后再被人保举入朝，怎么也比直接做官安全些。” 季概笑着揉了揉抽痛的眉心，“是我太着急了，想着会试人才济济，我届时不一定能考中进士，还不如趁着如今官场上人少，若是明年乡试侥幸中举后，便直接做官，这样一来也能减轻家中负担。” 裴璟皱眉，“季兄，你也太看轻自己了，凭你的学识，明年乡试定能中举。中举之后，若是再寻一位好老师，定能考中进士” 沈君阳被裴璟一点拨，顿时也熄灭了后面直接以举人身份，在地方任官的想法。 沈君阳道：“其实自从周朝建立之后，朝廷便一直处于缺官状态。建武初年新朝初立皇上诏告天下能臣文士入朝为官，可不少人怀念旧国死不应诏。因前朝影响，初期科举为官者多是文章辞藻华丽却毫无实用之辈，于是建武五年皇上抛科举而用保举。” 郑茂知道沈君阳要说什么，“但保举之法，容易任人唯亲。” 他大哥郑蒙就是被人推荐到县衙做官吏的，对于这种保举做官中的弯弯道，郑茂知道的很多。 沈君阳点头，“建武十五年，皇上废除保举制，重新开始科举，这些年科举上去的人越来越多。可惜，几次贪污案查下来，朝廷上的官吏数量不涨反降。” 季概和郑茂两个人脸上同时浮现沉思之色。 裴璟此时开口，“沈兄，你忘了国子监。” 沈君阳听到裴璟的话之后微微一愣。 裴璟道：“建武十五年，朝廷重新开科举，同时建立国子监，从地方县学、府学中选拔人才，入国子监学习。我的建议是，这几年大家都要拼命往国子监中走。” 季概听过国子监，他一直都以为国子监只不过是在京城的官学而已，难不成国子监还有其他身份？ “理由。”季概目光灼灼的看向裴璟。 裴璟道：“国子监乃是为国家培养人才之所，这些年朝廷科举几次改变科考内容，而每一次地方的改变，都是跟着京城国子监来改。” 其他三人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裴璟点了点桌子，“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时，与其说地方乡试录取的人数会多，我到觉得，今年的国子监会再次招收大量学生。” 郑茂一手点着下巴，“我记得县学和府学都能往国子监推举人才。” 裴璟点头，“平均一到两个名额。” 沈君阳轻笑，“那么，谁能拿到名额，就看谁的本事了。” 四个人相视一笑，季概拱手道：“自然是，愿赌服输。” … 今年过年，陶小池没有在家，裴璟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过了一个大年。 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裴璟像往常一样去了府学。 二月二十三，裴璟参加了岁试，并以河渠府第一的名次，有了去京城国子监读书的权利。 另一个人则是季概，沈君阳此次岁试比季概低一名，无缘去国子监的名额。 但沈君阳想的很开，反倒是季概有些不好意思。 沈君阳拍了拍季概的肩膀，“季兄你为何做出如此神态？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因此而与你绝交吗？” 季概低头没说话。 沈君阳笑了笑，“我对自己的学识十分有信心，这一次岁试我去不成，但明年我一定会去。你和阿璟就现在国子监等着我和郑茂。” 郑茂点点头，“是啊是啊，你们两个人先去，我们之后就去，到时候你们也把国子监情况摸熟了，我们到那生活也方便。” 季概脸上这才笑出来，“嗯。”他何德何能能有这样心胸宽广的朋友？ 沈君阳看向裴璟，“对了阿璟，小池哥是不是还不知道你要去国子监读书的消息？” 裴璟点了点头。 郑茂：“说起来，小池哥离开也有将近三个月了吧，怎么还没有回来吗？” 就在裴璟每日担心的都吃不下去饭的时候，陶小池终于回来了。 裴璟听到院子里一片吵闹，在走出门看见陶小池之后，恍惚之间还以为自己看见了幻觉。 陶小池似有所感的穿过层层人群，微微侧头，就看见站在门前穿着浅蓝色袍子、身长而立的裴璟。 裴璟向陶小池的方向走过去，他越走越快，逐渐从走转变成了跑。 裴璟一把抱住陶小池，把头埋在陶小池的颈间，浑身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陶小池发现璟哥儿要比年前瘦了不少，腰好似也细了些，心中浮现淡淡的心疼，原本被自己努力压在心中的思念，顿时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 陶小池真的很想裴璟，担心裴璟吃不好，担心裴璟会看书到深夜，也担心……裴璟会想念自己。 “璟哥儿，璟哥儿……”陶小池用力回抱住对方，心中默念着裴璟的名字。
第61章 乡试 “国子监！”陶小池惊讶的看向裴璟。 裴璟看着陶小池的眼睛：“我考过了岁试，今年就能去京城国子监读书。” 陶小池表情僵硬一瞬间，接着做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国子监既然在京城肯定比府学好，你去国子监读书，也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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