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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么说,但陶小池心中还是忍不住升起一股伤心,他好不容易把大爹小爹接到这里来住,却没想到璟哥儿就要离家了。 裴璟握住陶小池的手,认真的说:“我喜欢你,我想给你更好的生活,所以我也要拼命努力。小池,家里生活的重担不能只压在你一个人身上。日后我站的越高,就越能提供给你和大爹小爹好的生活,我要带着你离开这里,去更远更开阔的京城,等我在那里做了官,就把你们接过去……” 陶小池不知道那天晚上,自己是怎么回答裴璟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但一觉醒来到了第二天,陶小池站在院子里,就见裴璟已经十分热络的和大爹交谈起来。 小爹则是笑着坐在院子里看着他们,小爹在看见自己之后,还笑着朝自己挥了挥手。 这种美好的梦境,是以往陶小池梦都不敢梦的,如今却变成了现实,并且完美的呈现在他眼前。 陶小池是回老家的路上,才听小爹提起大爹在走商的路上遇见匪贼,之后就断了一条腿。 陶小池听说之后也伤心了一场,但又想到如今大爹小爹都平安的活在这个世上,就已经很满足了。 建武二十五年,裴璟过了岁试,并由府学推荐到国子监读书,一同去京城国子监的还有大周朝各地的学子,总共八百六十三人。 监生们去国子监读书,吃住全靠自理,索性这些年陶小池赚了不少钱,家里能供得起裴璟去京城后的花销。 临走前,裴璟把手压式印刷技术详细写在册子上,交给陶小池,让他可以用这种方法来开制作手压式印刷机。 至于日后如何具体做生意,就得看陶小池的了。 … 同年九月中旬,秋高气爽,也正是一年两次粮食丰收的时候。 黄泥小路上,突然冒出一队人马,这些人腰系红丝带,欢欢喜喜的大步朝前走。 在路边树荫下歇脚的人稀罕的道:“这是谁家老爷要去娶媳妇吗,办的这样热闹。” 一旁同样歇脚的人道:“这可不是娶媳妇,这是府衙的仪仗队。” “府衙?”率先开口的顿时一惊。 “我几年曾经见过一次,这是府衙恭贺举人老爷的仪仗队,咱们泗安县这是又出了一个举人老爷啊。” 早在仪仗队到裴家村之前,就有人去通知裴里正。 裴里正先是惊讶,后是狂喜,现在整个裴家村也就裴璟一个人是秀才,这考上举人的人肯定就是裴璟了。 十九岁的举人,他们老裴家这是要彻底改换门庭了。 裴里正快速去找陶小池,没想到陶小池听说之后,表现的很是淡定。 “二叔爷,我三天前收到了璟哥儿的来信,我已经知道他在京城考上举人的事了。” 国子监的监生可在京城考取乡试,京城人才济济,在京城考取乡试难度要比在北平行府高的多。 但裴璟和沈君阳还是选择今年五月到的国子监,八月初在直接京城参加乡试。 果然两个人就如同土包子进城,以往在府学向来名列前茅的二人,这次只不过是勉强考中举人,但这并没有影响两个人,而是给了两个人带来了更大的学习动力。 考上举人之后,裴璟便休书一封传到了家里,厚厚的一沓信,前面是讲述这次自己参加乡试的情况,中间是拜托陶小池帮忙解决自己中举的后续事宜。 而后面洋洋洒洒十几张,全都是在表达自己对陶小池的思念,和自己这段时间在国子监的所见所闻。 陶小池看着书信上的文字,忍不住脸红,却又舍不得放下。 裴里正没想到陶小池表现的如此淡定,那时候举人,举人已经能做官,对于小老百姓来说,那就官老爷,这么大的事,陶小池竟然完全没显露一星半点。 “小池啊,你还真是…真是够镇定的,不愧是能做大买卖的人。”裴里正惊讶过后,忍不住夸赞道。 陶小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璟哥儿在信中说,他这次回不来了,在府衙的喜讯没报来之前,先瞒着,也省的给家里找麻烦。” 裴里正听了,忍不住点点头,“璟哥儿说的对。” 裴里正带着陶小池等人去了村口,没一会儿就听见一阵喜乐响起。 裴家村的人接到了来报喜的官员,跟着报喜官一同来的还有税官。 大周朝到士族阶层,其实并没有免粮税,免的是沉重的徭役,于是税官便告诉陶小池,过几天可以把免徭役的名字报上去。 之后,陶小池又接待了不少来送礼的人,这一次过来送礼的可要比秀才多的多。 不仅有富户乡绅,还有县衙府衙的官吏,有送钱的、送东西的、送房子的,甚至还有带着全家老小一众田宅屋舍来卖身的。 陶小池该收的就收,不该收的一律推拒。 那些想要卖身为奴的人,陶小池也懂对方的心理,一个只有钱的小富户,若是成了举人老爷家的仆人,不仅有了庇护,日后全家都不用再去做沉重的徭役。 想要得到什么,就得失去什么,这些人想的很清楚。 但陶小池没有收,他不想要这些人,他相信,要是璟哥儿在这里,璟哥儿也不会收。 他按照裴璟信中的建议,选了村里几户人家免了徭役、杂税,这些人家都是例如裴里正和常姓人家、李姓人家一样,平时日里就和自己亲近的人家。 解决完裴璟考上举人带来的影响,陶小池便再次一头扎进了手压印刷机的制作过程,他相信只要手压印刷机制作出来,并投入生产,一定能赚大钱。 至于新办酿酒的事,陶小池全部交给常平和裴巧巧。 陶小池把酿酒作坊的是全部交给他们二人时,裴巧巧有些不确定。 “小池,万一我们做不好怎么办?” 陶小池虽然面容带笑,但很认真道,“巧巧姐,常平,我之所以把酿酒作坊交给你们,是因为我信任你们。只要常平能把醋酿出来,只要巧巧姐你能管好账目,咱们一定能赚钱。” 巧巧姐看见陶小池露出如此神色后微微一愣,这个表情跟熟悉,每当陶小池对之后的事充满信心的时候,都会露出这个表情。 裴巧巧,突然就笑了,“你放心,有我管账,账目绝对不可能出错。不过,你最近是有什么事吗?” 陶小池点头,“我最近想做书局生意,这段时间我要出一趟远门,去买些矿石,不过我很快就能回来。” 常平和裴巧巧二人对视一眼,都不懂为何陶小池要摆着酿酒生意不做,反而去做其他生意,不过看陶小池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们没多说,也没多问。 陶小池出酿酒技术、酿酒场地和设备,占股百分之六十,剩下百分之二十是常平,另外的百分之二十则是裴巧巧。 陶小池是酿酒作坊名义上的老板,裴巧巧是会计,常平是总经理,大周村第一个最类似现代企业的酿酒作坊便办起来了。 裴老头最近在村里很风光,他孙子考上了秀才,如今还去了京城国子监读书。 国子监知道是什么地方吗?那可是戏文里王公贵族子弟读书的地方,他孙子可出息了。 但紧接着,裴三河赌博欠银一百八十两,被一群人追到裴家村要钱的事,很快就把裴老头愉快的心情打的七零八散。 但这时候,裴璟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陶小池几天前也离开了,裴三河愣是找不到一个可能捞自己的人。 赌坊的人找上门,领头催债的陈赖子吊儿郎当的坐在裴家老屋正堂的椅子上。 陈赖子拿出按着裴三河手印的欠条,手里欠条被他故意抖的刺啦作响。 “瞧瞧这是什么?裴三河亲手按的手指印的欠条,他最开始借了我十两,赌输了,之后又接连借了我几次钱,后来全输了,总共是一百八十两零三百六十五文,零头我也不要了,把大头的钱还给我就成。” 裴三河如一坨烂泥一般瘫坐在地上,陈银花在一旁哭着用力捶打裴三河,郭老太到这时候还在护着小儿子。 郭老太叫嚷:“谁知道你们的欠条是不是真的?一群小混混,到我们裴家村来骗人,也不去外面打听打听,我们老裴家是什么门户。” “呦呵。”陈赖子闻言从位置上站起来,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斧头,拍在正屋的四方桌子上,一旁跟着来催债的十来个大汉也纷纷向前一步。 裴老头顿时一抖,郭老太不敢说话,陈银花也不敢再打骂裴三河。 陈赖子先看了看老太婆和中年妇人,最后看向裴老头,“怎么,想不认账啊?白纸黑字按这红手印的欠条你们都不想认账?你们裴家户我早就打听清楚了,不就是考上个举人老爷吗,但就是举人老爷欠钱,也得认账吧。不认账也可以,走,咱们去见官,见官总行了吧。” 说着,陈赖子就要招呼兄弟们带走裴三河,几个人一块去官府。 裴老头脸颊上的肉一抖,不能去见官,大孙子还在读书,二孙子刚考上举人,这时候裴三河要是因为欠赌债被人告到县衙,万一被有心人闹大了,就完了。 于此同时,听到消息的裴里正带着一众裴家族老赶过来。 “我还钱。”裴老头说话声音不大。 但陈赖子听见裴老头的话之后,立马停下了动作,抬手让身边的打手们后退。 “老爷子您是个明白人。”陈赖子说着,重新坐回椅子上,并嘱咐打手们,“一个个都尊重点,咱们是来要钱的,不是来找茬的。”
第62章 京中情况 陈赖子早就打听清楚了,虽然这裴家二郎考上了举人,可举人老爷如今不在河渠府,至于和府县很多官吏有关系的陶小池,最近也去了外地。 举人老爷是个大人物,日理万机肯定不会把他这个小虾米放在眼里。 但淘小池不一样,陶小池一个普通的农家小子,短短几年之内,竟然能和富县那么多有名有姓的人物攀上关系,陈赖子本来就是一个混子,如今在道上混的还像个人,全靠攀关系,和一群人称兄道弟,因此他可半点不敢小瞧陶小池。 裴家两大靠山不在,他这才敢过来。 而且陈赖子心里也清楚,赌债这种东西到底是偏财,见不得光,这几天是他最有希望把钱要到手的时候,等钱一到手,他就远走他乡,几年之内绝不在踏入泗安县地界,要是拖到陶小池回来恐怕会生出别的变故。 裴里正听说裴三河在外面惹了麻烦,急匆匆的带着几个族里人赶到裴老头这里。 然后就看见裴三河如同一摊烂泥瘫坐一旁,裴老头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的。 “发生什么事了?”裴里正沉声道,目光直直落在坐在裴老头对面椅子上的陌生男人身上。 陈赖子闻言笑着站起来,“这位就是裴家村的里正吧,我姓陈。裴三河欠我些银子,前些日子我左催右催,催了好几次,可他却迟迟不还,甚至到后面我连他人都摸不到,无奈之下,我只好亲自上门来要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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