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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滑不同的义体关节,需要淬炼不同异种的尸油,全看用的是什么成色的异形金属。 研究与制造这些东西的那群人早就忽略了普通人的存在,那些液体里包含着对向哨致命的致幻物质。 但对沾了满身的夏明余而言,那只是流淌的黏液罢了。 夏明余平复着剧烈的喘。息,在偌大死寂的宴厅里低声喊道,“塞勒希德,出来。” 空荡的回声。没有应答。 从第二重梦境开始,夏明余就隐约有预感,梦境世界不会轻易结束,所以他在那里多停留了一段时间,任由塞勒希德用恶趣味的把戏折磨他。 第一个塞勒希德似乎太天真了,不甚熟练,所以第二个塞勒希德,是夏明余把握住的第一个对象。 因为,越是歇斯底里、越是渴求关注,就越会掉以轻心,暴露越多漏洞和线索。 夏明余在试探“塞勒希德”在梦境世界里到底有多大权能。 以及,如果被他的异能削弱概念,这份权能还能留下多少,对梦境世界的影响几何。 “塞勒希德”,更像是一道设置了类人特质的程序,构造梦境、判定愿望。 倘若这道程序判定梦主已经实现愿望,即这场美梦得以长久,就不会再继续生成下一重梦境。 梦主的执念只有一件,那就反复地消耗同一个执念;如果不止,那梦境就会变得更多样,光怪陆离。 得到答案后,之后的每一重梦境里,夏明余都会先将“塞勒希德”的存在指数削到7.777%——祂似乎默许了他这么做。 夏明余也在猜测和验证梦境世界的形成规则。 首先,需要一定的经历做基础。 夏明余因此笃定,他重生过很多次,而每一世留下的遗憾和执念,都被塞勒希德利用,构建出截然不同的梦境世界。 其次,梦境世界的存在,是为了保持意识的活性,并且将意识困在这里。 因为,躯体正沉睡在塞勒希德口中的“黑水海洋”里,逐渐被黑水海洋同化、成为养分和部分。 意识的梦境,就是在争取同化躯体的时间。而只有美梦,才会让人心甘情愿地停留。 从这个层面来说,“塞勒希德”的确在帮他,以及每个入境的向哨。 不让他们在梦里沉溺,不被黑水海洋同化,逃离这个地方。 只是,“塞勒希德”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可能是出于好心。但梦能窥探人性本源的欲。望,久而久之,这个概念也被污染了,每个“塞勒希德”都是一副精神状态堪忧的样子。 可惜夏明余活了这么多世,实在没几场美梦可做。 他也品出了塞勒希德后来的自暴自弃——不管美梦还是噩梦,能困住一会儿是一会儿。 夏明余还不太肯定的是,同化之后呢? 有塞勒希德说过诸如“他不屑于和某些沉睡在黑水海洋的蠢货为伍”的话。 所以,同化之后,会成为“塞勒希德”这个集群概念的一部分吗? 而祂——那个想要见他的未知神祇,大概也是这个境的主人。 每个塞勒希德对祂的态度都不一样,但他们似乎都继承了一些祂的性格或者癖好。 看起来,夏明余只有抵达黑水海洋,才能见到祂。但如果通过普通的实现愿望的方式,他会在见到祂之前就完成同化。 所以,夏明余在等一个契机,等到他的愿望本身成为一个悖论。 夏明余要以这种方式,引来祂的注视。 只是这个过程极其摧折人性,就算夏明余意志再坚定,他也无法立刻从梦境的表象里挣脱出来。 清醒地否认他所处的每一场“现实”,都是一次让他内心地动山摇的凌迟。 灵魂并非铁匠手底下千锤百炼的钢铁,它更柔韧,也更精密复杂。 铁匠会知道钢铁在下一次锤炼后变得刺目的通红、冷却、更加坚固,但夏明余并不知道,下一场梦碎后,他看似坚不可摧的意志会不会突然崩溃。 他只是在赌。 他总在这么做,而他唯一的筹码就是自己。 除此之外,夏明余只能祈祷他能支撑得久一点,同化躯体需要的时间再久些。 “塞勒希德?” 夏明余又喊了几遍,塞勒希德却全然没有回应。 这很不寻常,因为夏明余遇到的每个塞勒希德都像被冷落了太久,逮到夏明余之后,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在刷存在感。 ——他赌错了吗? 真成自杀重生了?但怎么会? 夏明余拿起一根异能棍,挑起一具尸体胸前扎成襟花的丝绸方巾,把溅在脸上和手上的黏液擦掉。 丝绸方巾接触到黏液后,竟然像焚起了蓝色的火焰,很快燃烧殆尽。 夏明余轻嘲地失了笑。 他都忘了,这群资源过剩的荒墟顶层人物,奢侈到连装饰用的西装方巾都需要用精神力锻造。 夏明余突然有了另一个荒谬的猜想。 他的体质可以达成隔绝和免疫——没有谵妄降临,不会被精神污染,也不能被改造基因、安装义体。 难道说,塞勒希德被一并隔绝了?这可能吗? 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这种不被谵妄折磨的时刻,夏明余趁着难得的机会,又继续思考下去。 引导夏明余进入这个境的“人物”绝对不简单——必然和邪神有关联,而且,显然比夏明余更早清楚他的概念缺失、无数前世以及混乱的记忆。 而那需要更高维度的力量。 来自科研所么?还是说,是其他S级?也许已经不是人类,而是林博那类存在? 夏明余一一思考过去,才发现他竟然下意识排除了谢赫,尽管谢赫的嫌疑其实相当大,既是首席哨兵,又是前任首席科研员。 那些与谢赫相爱的痕迹,像印在酒杯上的过期唇印,怎么都擦不掉。 那提醒着夏明余,他并非他自诩的那么寡情冷性。 夏明余坐在宴会中央,等待他们新一批的躯体赶来,也等待塞勒希德的响应。 不知道是哪个坏消息先降临,但夏明余想,已经在这么多梦里蹉跎了这么久,他有足够的耐心。 第94章 湛蓝 殷成封听说了宴会出事,特意等到了几个小时后,再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赶过来,却只听到荒墟裹着黄沙的飒飒风声。 是比事态平息更落针可闻的死寂。 推开宴厅虚掩的大门,甜腻的香水、义肢的润。滑尸油、异能武器的硝烟一股脑地扑上来,如同死神过境。 在混杂的气味之间,殷成封嗅到了一缕极淡的血液气味——是属于人类躯体受伤后的气味。 他撩开被黏液溅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长帘,在满地横陈的仿生躯体残肢里,一眼望见了躺在T台上的长发男人。 流光溢彩的钻石长阶之上,墨色的长发像溪流一样汩汩倾垂,衬得周遭零落的幻觉尸油更为色泽狂放。 男人的右手在轻微颤抖,紧攥着A级异能枪,弹膛已经过半。左手夹着一支重剂量的麻醉吗。啡,殷成封认得它,掺了不少别的物质,有一定的成瘾性,点燃后会有烟一样轻薄的湛蓝色。 “来了?等好久了——” 夏明余还以为他们的躯体存货就这么被耗干了,等得累了,就躺在地上小憩。 但抬起眼,他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殷成封。 虽然是倒着看,但这身形还是太过熟悉了。 夏明余已经数不清在多少场梦里和他做过队友和敌手,连殷成封发动异能前会先动哪根手指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哪怕是重生前,殷成封给夏明余的,也是他所能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善意。 殷成封收留了他一段时间,夏明余向他系统学习了格斗身法,还有适用普通人的冷兵器。 昔日的旧友,脸上只写着莫名和陌生,“我应该不是你要等的人。” 夏明余没起身,但松开了异能枪。 他笑起来,“是么。” 说话间,唇间依旧溢出那股麻痹而苦涩的湛蓝色。夏明余落落大方的,任由殷成封观察他。 夏明余穿着裹得极其严实的西装,已经看不出最初的白色,连手上都刻意被戴上手套。 面具在刚才的缠斗里丢了,否则,按照宴会主人的癖好,夏明余是不会有任何一块皮肤裸。露出来、被人看见的。 耳钉、唇钉、眉钉都由最上等的异形金属打造,乍一看,的确是被精贵豢养的模样。 殷成封有些无言。 反抗得这么惨烈,长发男人能活过明天吗?他招惹的,可是荒墟十一区乃至其他荒墟的权力阶级。 “帮我个忙?”夏明余轻松道,“有点累了,想睡一觉,你帮我放个风吧。” “帮你,我能得到什么?” 即将追杀过来的下一批吗? 夏明余还是笑,而那笑声的确如他所说,透出极深的虚弱和疲惫。 明明在见到殷成封之前,还装得一副大开杀戒的模样呢。 夏明余掐灭那支吗啡,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温声道,“一个趁我熟睡杀死我的机会。” 下一秒,他就真的陷入了沉睡。 “……” 这语气是怎么回事? 殷成封心情复杂,寻思着他以前应该没见过这人吧?真的没见过吧? 常年征战的敏锐五感提醒殷成封,那些荒墟的大人物动了真格,某种异能正在封锁这块区域,更为庞大险恶的新型躯体正在浮出。 殷成封又瞥了一眼已经熟睡的男人,有些认命地启用了异能。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上一次这么无语,大概还是从暗影退休前,被迫在阮从昀和巩子辽之间为一瓶好酒周旋传话。 稠密的黑色空间在他和夏明余身下展开,他拽着夏明余离开这里,同时打开了通往住所的空间通道。 夏明余又“适时”地醒了,兀自丢下一句后继续昏睡。 “夏明余,我的名字。殷成封,我知道你,谢谢。” * 一觉无梦。天知道这有多宝贵。 夏明余刚睡醒时还有些懵,是缺觉太久后的餍足。 底下睡着的床铺之上又铺了几层乌漆嘛黑的旧布,为了不让夏明余身上的尸油黏液沾上去。 夏明余直起身,环视一圈周围的装潢,发现殷成封这是把他捡回家了。 骨折的右手手臂已经用最朴素的绷带缠好。昨晚抽的吗啡现在还在起效,疼痛感很细微,这种程度对夏明余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哎,真是大好人啊——从前的夏明余是怎么感慨,他现在还是一样感慨。 殷成封是从暗影这种大公会退休的A级哨兵,不缺钱,在荒墟十一区这种楼厦丛立、寸土寸金的地方,住的也是复式房。面积不大,但足够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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