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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那些光影交错的地方，地面上开始缓缓浮现出一个个……模糊的、人形的黑色影子。 它们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就像是用最浓稠的墨汁泼洒出来的人形轮廓，在血色的光线下微微摇曳，如同水草。 一个影子，恰好出现在高三（七）班教室门口的正前方，距离门口不到五米。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朝教室内部，虽然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注视”着里面。 “啊——！”尖叫声再次响起。 “闭嘴！”鹿呦鸣厉声喝道，他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声音依旧强制保持着镇定，“规则二，保持沉默，切勿回应！所有人，后退！远离门口！” 同学们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挤作一团。 凌亦辰也离开了后墙，悄悄挪到了人群侧后方，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门外的影子。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感在他体内流窜。 【破妄之眼】……没有任何反应。这破技能，果然时灵时不灵！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倒计时：【00:08:12】 门口的影子依旧一动不动。 就在众人稍微松了口气，以为只要不出去就安全的时候—— 那个影子，突然动了。 它没有走路，而是像滑行一样，悄无声息地向前“飘”了一小段距离，半个“身子”探进了教室门内。 然后，一个空洞、缥缈，仿佛来自很深很深井底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直接钻入每个人的脑海： “同……学……我的……脸……不见了……你……看到……我的……脸……了吗……？” 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和悲伤，但在这种环境下，只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它说话了！它问话了！”一个女生捂住嘴巴，眼泪直流，身体抖得像筛糠。 “别回答！规则说了不能回应！”鹿呦鸣压低声音，再次强调，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钢笔，指节泛白。 然而，恐惧会摧毁理智。 一个坐在前排、心理承受能力似乎已经到了极限的男生，在被那影子“注视”和诡异问话的双重压力下，彻底崩溃了。他猛地抬起头，带着哭腔对着影子大喊：“没有！我没看见！你走开啊！！！” 凌亦辰心里一沉。 就在那男生回应的刹那，门口那个原本模糊的黑色影子，骤然变得凝实、深邃！它那空无一物的“面部”，猛地裂开了一道扭曲的、如同嘴角般向上弯起的黑色缝隙，像是在笑。 下一刻，它如同被惊动的黑色潮水，猛地扑向了那个回话的男生！ “不——！”男生发出凄厉的惨叫。 黑影瞬间将他吞没。没有挣扎，没有碰撞声，只有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呜咽。然后，黑影如同退潮般迅速缩回门口，重新变回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而那个男生……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他刚才坐着的椅子，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教室里是比之前更深沉、更绝望的死寂。 只剩下血红色的倒计时，在屏幕上冰冷地跳动着：【00:07:41】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且如此近距离的死亡吓得魂飞魄散。几个同学甚至直接瘫软在地，失禁的骚味混合着血腥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鹿呦鸣的脸色也白得吓人，他紧紧咬着下唇，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着。理性告诉他规则必须遵守，但亲眼目睹同学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消失”，对他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 凌亦辰看着那空荡荡的座位，一股怒火毫无征兆地窜上心头。麻烦！真是麻烦死了！他就想安安静静睡个觉，怎么就摊上这种破事！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门口那个影子，又看了看屏幕上冰冷的规则，最后落在地上……讲台旁边，数学老师之前因为愤怒敲断掉在地上的那截粉笔头。 一个荒谬的、天马行空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规则二说“没有脸的影子同学”……“影子”？ 他记得小时候，在阳光下，只要光被挡住，影子就会消失或者变形。那在这里…… “喂，书呆子。”凌亦辰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鹿呦鸣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你想干什么？” “赌一把。”凌亦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疯狂的戏谑笑容，“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说完，他不等鹿呦鸣反应，一个箭步冲上前，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弯腰捡起了那截断掉的粉笔头，然后用力朝着门口影子的方向扔了过去！ 他的目标，并非影子本身，而是影子旁边，墙壁上那个老旧的不锈钢广播喇叭外壳——那是教室里少数能在如此昏暗光线下反光的东西！ 粉笔头精准地打在了喇叭外壳上，弹跳了一下，落下一些白色的粉末。同时，这个动作带起的气流，让他校服敞开的衣角猛地扬起，短暂地遮挡了从门口方向投射过来的部分血色光线。 就在这一瞬间！ 在光线被轻微扰动的刹那，那个模糊的、黑色的影子，就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图像一样，剧烈地扭曲、闪烁了一下！虽然只有极短的一瞬，很快就恢复了原状，但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 “光！它怕光线的变化？！”鹿呦鸣瞳孔骤缩，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不，不对！规则描述是‘影子’！它的存在依赖于当前的光照环境！干扰光源或者制造更强的局部光线，可能对它有效！” 不愧是学霸，瞬间就抓住了关键！ 凌亦辰的“土法”验证，给了他至关重要的提示！ 鹿呦鸣立刻抬头，目光快速扫过教室顶部：“教室的日光灯开关在门口，我们过不去。但是……” 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几个同学桌面上放着的那种用于晚自习的小台灯，以及……几个同学手腕上的电子手表！ “有LED台灯和电子手表的，全部拿出来！对准门口！打开最亮模式！”鹿呦鸣语速极快地下令，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快！” 求生欲压倒了恐惧。几个同学手忙脚乱地掏出小台灯，按亮；有电子手表的也赶紧调到背光最亮的模式。 刹那间，四五道或强或弱的白色LED光柱，齐齐射向门口那个影子！ “嘶——！” 一声尖锐得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充满痛苦和愤怒的嘶鸣，直接从众人脑海中响起！ 在被多道光柱照射的瞬间，那个黑色的影子就像是被投入烈日的冰雪，身体表面剧烈地沸腾、扭曲、冒出阵阵黑烟，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淡薄、透明！ 它疯狂地扭动着，想要后退，逃离光线的范围。 “有效！继续照它！”凌亦辰眼睛一亮，大声喊道。 然而，影子虽然被削弱，却并未完全消失。它挣扎着，似乎还在试图寻找下一个目标。 倒计时：【00:05:03】 时间不多了！ 鹿呦鸣眉头紧锁，大脑飞速分析着现有条件：“光线强度不够！我们需要更集中、更强烈的光源！”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教室，最终，定格在了讲台多媒体设备上，那个平时用来展示实验的——高亮度激光笔！ “激光笔！”鹿呦鸣和凌亦辰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鹿呦鸣是凭借分析和记忆，而凌亦辰，纯粹是直觉感到那东西可能有用。 离讲台最近的一个体育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抓起激光笔，按照鹿呦鸣的指示，将那个红色的激光点，直接对准了影子的核心！ “滋——！” 仿佛热刀切入黄油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在那极度凝聚的红色光点照射下，影子的核心处被灼烧出了一个小洞，并且这个小洞在迅速扩大！黑烟滚滚！ 影子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无比的哀嚎，整个形体再也无法维持，如同破碎的泡沫般，“噗”地一声，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烟，很快也消失不见。 门口，恢复了空荡。只剩下斑驳的血月光影。 【课间休息：00:04:11】 倒计时还在继续，但那种萦绕在门口的致命压迫感，消失了。 教室里一片劫后余生的寂静。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马拉松。 鹿呦鸣也松了口气，身体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课桌才站稳。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刚才高度集中的精神分析让他消耗巨大。 凌亦辰则直接一屁股坐回了后排的地上，校服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露出里面更皱的T恤。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嘟囔道：“妈的，累死老子了……比跑一千米还刺激。” 他的目光看向门口，又看了看屏幕上冰冷的规则，最后落在那截掉在地上的粉笔头上。 这鬼地方，看来是没法好好睡觉了。 麻烦，真是麻烦死了。 而鹿呦鸣重新戴好眼镜，看向坐在地上没个正行的凌亦辰，眼神复杂。这个他平时完全无法理解的、混乱随性的学渣，刚才却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疯子？还是……天才？ 鹿呦鸣第一次发现，自己那套严谨的逻辑体系，在这个荒诞的怪谈世界里，似乎并不是每次都奏效。 血月的光芒透过窗户，映照在两人身上，一个慵懒散漫，一个严谨端正，仿佛是两个极端。 他们的故事，或者说，他们的“绑定”，才刚刚开始。
第2章 绑定？这波亏大了！ 影子消散了，但恐惧没有。 高三（七）班的教室里，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喘息声、压抑的啜泣声，还有一股混合着血腥、失禁和冷汗的、难以形容的糟糕气味。血月的光芒依旧顽固地透过窗户，给每一张惨白的脸镀上一层不祥的红晕。 凌亦辰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不是体力消耗有多大，纯粹是精神上的高度紧绷后遗症。他扯了扯敞开的校服领口，嘟囔道：“这比通宵打游戏还累……能不能申请退学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几个 nearby 的同学闻言，对他投来混杂着感激、后怕和“这人心真大”的复杂目光。 鹿呦鸣已经重新戴好了眼镜，恢复了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没有理会凌亦辰的吐槽，而是快步走到门口，谨慎地向外望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那些模糊的黑色影子似乎随着第一个影子的消散而暂时隐匿了。只有倒计时还在冰冷的屏幕上跳动着：【00:0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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