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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真厉害。”楚熹竖起大拇指,小声的说,“我做的饭,小白都不吃,哥哥竟然全吃光了。” 小白是那日和他一起玩的狗。他做的饭,狗都不吃,萧濂全吃光了。 “…………” 萧濂懒得和他说话,刚吃完面没多久就上吐下泻的,半夜高烧不退。 太医守了四个时辰,烧才退下去。楚熹一点也不担心,在龙榻上呼呼大睡。 第二日一早,萧濂醒了,楚熹却已不见了踪影,他上了太傅入宫的马车。 金樽匕首抵在李钰颈侧,“太傅,下去替我向阎王爷问好。” 李钰轻笑,“你杀不了我,也不想杀我,不是吗?乖儿子。” 金樽匕首割出鲜血,“果然是你,是你杀了母亲。” “你母亲是巫女命格,她死,天下生。她生,天下乱。她必死。”李钰一字一顿的说。 楚熹不信命,“懦夫,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你算什么人?” 李钰拨开金樽匕首,握住,“她不是我妻子。她只是可怜的女子。” 掌心的鲜血直流,血腥味弥漫整个马车。楚熹险些握不住。 “你该死!” “是啊,我该死。若不是为了你,我早就死了。”李钰说,“我不惜和靖南王,和先帝反目成仇,难道不是为了你吗?” “你是为了你自己的野心。”楚熹一针见血的说。 “你不够狠,连最基本的弑父都做不到,如何能坐上最高之位?” “我呸,我没想做皇帝。” “可你日后必定会成为皇帝。” 这话说的没错,楚熹无法反驳。 “我不会死在宫里,也不能死在宫里。你若是想杀我,随时回家。”李钰说。 楚熹颤颤巍巍的收回金樽匕首,看了一眼李钰的伤口,跳下马车。——有时候最不能轻信的人就是身边人。 他被李钰骗了一辈子,最后登上帝位,大仇得报,可他并不快乐,郁郁而终。 这一世,他要弄清楚所有的真相,包括母亲身上藏着的秘密。 回到乾清宫,意料之中的鞭子,楚熹没解释,挨打的过程也一声不吭。他不后悔,也必须这么做。 萧濂给他上药,他在床上趴了两个月。萧濂还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无论他怎么闹腾,萧濂一句重话也没说过。 “哥哥,如果有一天……” “朕永远都在。” “?”楚熹闭嘴了。 他安静的趴在床上,等着萧濂的投喂。 …… 雍明二年二月二十七,春风拂杨柳,浅草没马蹄,和煦的风暖人心弦,吹的正在议事的萧濂和苏铎心情大好。 “不好了,陛下,太傅……太傅……” “死了?”苏铎问。 刚问完,就看到李钰穿着绯红色长袍,长剑刺入报信之人的心脏。 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大殿的玉柱,渗入金砖里。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血腥味,萧濂高坐在上,眉头紧锁。 春风脏了。 皇城内外,几乎全被换成太傅的人,层层关卡,关关难过,雍明帝与大将军被困于宫中,手下无兵无将,可用之人少之又少。老将军被逼到郊外破庙,与死士厮杀。 太傅李钰带着禁卫军直捣大殿。大将军护在帝王身前,李钰自己慢吞吞的走进去,找了个椅子坐下来,静静的聆听萧濂和苏铎说的悄悄话。 “倘若朕过不了这一关,小熹儿就拜托你了。”萧濂拍着苏铎的肩膀说。 苏铎握住萧濂的手,甩开,“这算什么?托孤吗?你自己管。” 他不敢看萧濂,生怕真的永别。 “放肆。”萧濂指着苏铎的鼻子,“朕还没……” 苏铎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拔出手中刀,割在掌心里。扬起掌心,饮下滴血,存以死志。 “你……”萧濂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臣一定死在陛下前面。”苏铎平静的说,“至于世子,还是您自己保护吧,他也只让您保护。” 上辈子,萧濂到死都不知道苏铎是楚熹的人,这辈子,他也不想知道。 萧濂听着话有些别扭,也没多想。 “二位,说够了没有?”李钰等的不耐烦了,“陛下,请吧!” “杀出去!”苏铎说。 萧濂扣住苏铎的手,接过他手中的刀,“朕就不信,太傅敢弑君!” 李钰打开折扇,扇风,带着一股清香,在鼻尖嗅了嗅,满意的合上折扇,扇骨打在掌心里,似是敲打之意。 萧濂紧紧的握住刀,他的武功和学识都是太傅亲自教的。太傅身为老师,自然知道萧濂的弱点和能耐。 “臣忠的是家国,为天下一统,殚精竭虑,陛下呢,每日恨不得长在乾清宫,御书房的奏折堆积成山,陛下视而不见,可为明君之道?” “太傅带兵入殿,可为忠臣?” “忠臣?臣忠于家国,忠于天下,忠于百姓,忠于为国为民的君王。”李钰话锋一转,“可惜陛下不是。”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苏铎又抢回刀,“陛下,说这么多干什么?直接杀了了事。” 刀口对着李钰,有吞没之势。 苏铎常年征战沙场,虽然平时无聊的时候算半个话痨,真到了危急关头,他第一个冲上去,提刀就砍。 李钰发号施令,殿外的禁军将他们团团围住,形成一个大的包围圈。 “陛下,来去无援军……” “谁说哥哥没有援军的?” 作者有话说: ------ 预收:《宿敌为何要娶我?》 天之骄子洛清怜重伤后失忆了,灵力散了十年,最终成了美丽废物,整日病恹恹的。 失忆后的洛清怜也放飞自我,又皮又懒又好色,还不慎与昔日宿敌楼残月滚了一夜。 一夜后,洛清怜想跑却没跑成,被只爱打架的楼残月囚禁在侧。 洛清怜:……想打架是吧? 那就让你也尝尝灵力散尽的滋味! 自此,洛清怜无休止的闯祸,专挑棘手的大能挑衅,挑衅完就跑,留下楼残月收拾烂摊子。 洛清怜躲在暗中冷眼旁观:宿敌重伤他鼓掌,宿敌轻伤他补刀,快哉快哉! 洛清怜也耗了楼残月十年,终于将楼残月耗的命悬一线,近乎一命呜呼,不料宿敌却突然放弃打架,撒泼打滚要娶他。 洛、装失忆、清怜:?宿敌为何要娶我? 楼残月,九州闻风丧胆的大魔头。十年前启动乾坤生死阵,转移一人体内魔音,然后……那人不认识他了? 那不成。就算装傻充愣,他也要娶到老婆!
第21章 破镜1 李钰回头, 楚熹带着苏家军出现在面前。少年一袭红衣,如暗夜中的红烛,瞬间照亮整个大殿。腰间别着金樽匕首, 一步一步的走向萧濂。 绕过李钰,连正眼都没瞧一眼。楚熹站在萧濂身前, 与萧濂简单对视,视线漂移到苏铎身上,朝他点头,之后转身,举起手中的一半虎符。三千苏家军列阵在前,将殿外的禁军困住。 “谁说哥哥没有援军的?” 李钰快被这小子气死了。萧濂也被气个半死, 他和太傅怎么对抗都是胜者为王, 唯独不希望楚熹掺和进来, 可楚熹偏偏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上一世, 当了夺命利刃, 这一世, 竟然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楚熹一只手握住虎符, 另一只手破开金樽匕首, 直指太傅,“太傅, 你已无路可退。” 楚熹盯着李钰,看见他眸光中含着戏谑的韵味, 好似早就料到了这一刻。 李钰轻笑, 脱口而出:“小熹儿不打算喊声父亲吗?” 萧濂, 苏铎:“???” 楚熹最害怕的一句话终究被李钰当成筹码,成为威胁萧濂的刀。楚熹心里过意不去,瞄了一眼故作镇定的帝王。 哥哥, 对不起…… “我父亲是先靖南王。”楚熹直面李钰,淡定的说,“奉劝一句,太傅尽快束手就擒……” 李钰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啊!”李钰收起折扇,命令禁军全部退下,“本官等着一天,很久了。” 楚熹看不清李钰此举的目的,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甚至不惜逼宫,难道就为了让萧濂知道他的身份? 没等楚熹反应过来,萧濂就下令将李钰囚于锁春台。史官一笔:雍明二年二月二十七,太傅李钰发动政变失败被囚,困于锁春台。 李钰被扣押,萧濂拉着楚熹来到御书房,苏铎静静的跟在后面,看着帝王的脸越来越黑,心道不妙。 沿路红墙与楚熹的红衣融在一起,倒显得萧濂是外人。 御书房 萧濂屏退其他人,松开楚熹的手腕,和楚熹面对面。明黄与红色无形之中碰撞在一起,荡起春焰。克制与张扬。 春风醉人,却泼不醒装睡的人。 “什么时候取的虎符?”萧濂问。 楚熹的手腕被攥的发青,他背过手去,坦白说:“破庙。哥哥走之前。” 萧濂大步迈向他,揪住他的衣领,压着嗓子问:“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局势瞬息万变?你知不知道朕多么担心你?” 楚熹是知道的。他环住萧濂的腰,上半身往萧濂的怀里靠,迫使萧濂松开手。 萧濂搂住他,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太傅……” “任凭陛下处置。”楚熹说。 他才不在乎李钰的死活呢!可他不在乎,萧濂在乎,萧濂害怕的是和楚熹生嫌隙。 “你呢?”萧濂蹙眉,看了一眼小孩儿坦然劲儿,憋在心里的气顺然消散,“算了,跟朕回乾清宫。” 楚熹嘴角咧开,偷笑。还没笑开,就被萧濂抱起来,笑容僵持在脸上,随风化开。萧濂将他抱上马,纵马直至乾清宫。一路风光无限,玉袍轻贴。 帝王封锁了乾清宫。 楚熹跪下,抬眸,眸若春水,波光潋滟,情绪酝酿到极点,含情脉脉的喊了一声:“哥哥~” 这一声哥哥,萧濂的心像是泡在了春风里,他看着楚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好像刚才的怒火与震惊成了冬日里被踩在脚下、不起眼的雪,在春天到来的时刻化了。 楚熹将金樽匕首递给萧濂,萧濂接过,摸了摸鞘上龙纹,还残留着主人的余温。 “小熹儿,朕怕你出事。”萧濂将金樽匕首别回楚熹腰间,抱住他,“朕喜欢你,好久了。”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涌上来,萧濂想问楚熹前世为什么杀了他,可看着小孩儿天真模样,什么狠话也问不出口了。 萧濂不问,楚熹故意问:“多久?” 萧濂思索:“隔世经年,重逢一面。” 萧濂看着他,像是看到了潺潺流水翻过群山,一遍遍倾轧过大雍的江山,却与他渐行渐远。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无形的绳子勒着,看不到绳子,但随时可能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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