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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无人在意。 …… 此后数日,赵生凉常常带着他出席京中各种宴席,但从不让他说话,从不与人说起他。 镜泽不被允许摘下白绸,往往是从头坐到宴席结束。 赵生凉会在出门前让他填饱肚子,镜泽只需要待在自己的席座上,听着周围嘈杂刺耳的声响,一坐就是一晚上。 镜泽像是被赵生凉关进了一座华丽牢笼中,他能听得到外界的声音,却始终隔着一层壁垒,看似耳清目明,实则对外界一无所知。 他内心的焦灼与日俱增,在无休止的黑暗中,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瞎子。 不论是眼睛上,还是心灵上。 但他能怎么办?他无可奈何,甚至不能反抗。 镜泽第一次感到无力,他接近裕王,本就是想借势,在京城站稳脚更,待到春闱殿试后,他的官途也能轻松些许,不必像底层那般摸爬滚打。 但来到京城后,除了第一天的接风宴,镜泽再也没有听到赵生凉向别人介绍他的身份,仿佛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摆设。 镜泽自小坎坷,自认拿得出手的只有满腹才华,乡试解元他有信心,会试会元不在话下,就连那最后的三甲,也未尝不可一试。 他本就是抱着连中三元的壮志赴京,如今被裕王这般架着不上不下,偏偏还有一个妖异之瞳的把柄在他手中。 镜泽心气郁结。 年关将至,这段时间,赵生凉赴宴结交的频率显然下降,镜泽难得能喘口气,在下人与侍从的交谈中得知,原来是靖王大捷,彻底将蛮子逐出了边境,近日便能凯旋。 他有些不明白,赵生凉如今风头正盛,不见得会被靖王压下去,何故消极。 转而又想起自己才是赵生凉手下最身不由己的棋子,怎么还替他思虑上了,又是一阵懊恼。 不过镜泽没休息几日,赵生凉似乎又调整好了状态。 府中下人忙碌起来,镜泽扶着窗户,望见前厅又按照宴席模样布置起来,心知又要折腾了。 这场宴席赵生凉决心要大办,会客的大厅足足布置了五天。 不过比府中宴席更先到来的,是靖王凯旋的消息。 那日镜泽尚在睡梦中,就被大街上传来的欢呼声惊醒,屋外锣鼓喧天,裕王早早便换了朝服入宫,准备参加靖王的接庆功宴。 无人通知镜泽,他本就与此事无甚干系,平白被惊了一场好觉,本就低落的心情更加郁闷。 镜泽狠狠地想,回京了好啊,抓紧夺权,把赵生凉挤下去,好还他自由。 否则再这样下去,赵生凉能不能放他去参加春闱,都有待商榷。 那日赵生凉直到深夜方才回府,一回来就四处打砸,闹出的动静又将早已睡下的镜泽吵醒。 他胸口发疼,听着正院里赵生凉崩溃的大吼,冷笑一声,心里赞了一声靖王。 气死赵生凉。 - “玉郎,明日有宴席,我命人制了一身新衣裳,你试试合不合身。” 第二日天亮,赵生凉又恢复了平日那副戴着面具的柔情,拉着镜泽的手轻声吩咐。 镜泽紧了紧后槽牙,面不改色地点头。 赵生凉走了,镜泽在落锁前听到了他与贴身侍卫的交谈,这才知晓,明日的宴席是为靖王所设,美其名曰联络兄弟感情。 鬼知道赵生凉又要作什么妖,镜泽狠狠踹翻了矮桌,在门外侍卫询问时温柔道:“没事,是我不小心打翻了棋盘。” 总之他再怎么烦闷,宴席如期而至,他又蒙上白绸,被赵生凉牵到高座,坐下来当一个安静的摆件。 一不会,厅中安静一瞬,镜泽了然,这是靖王来了。 他对这位杀神还是很好奇,奈何白绸遮挡了所有的视线,他只能听到靖王的声音。 低沉华丽,沉稳淡然,仿佛此间的热闹与他无关,客气而疏离,仿佛面对的不是自己的亲弟弟。 他太淡漠,镜泽听了一会,在心中偷笑。 难怪那日宫宴后赵生凉气成这样,靖王没有将所有人放在眼里,偏偏又处处压赵生凉一头,狠狠刺痛赵生凉的虚荣心。 “皇兄,你一直盯着玉郎作甚?” 镜泽嘴角的笑意僵住。 谁?盯谁? 赵生凉困惑地又喊了一句:“皇兄?” 靖王像是才回过神,清了清嗓子,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肺腑之言。 “公子貌若潘安,见之忘情,失态了。” 镜泽:“……” ------- 作者有话说:你看,老婆在受苦你又犯花痴,活该你没老婆
第92章 见青衫(四) “我不是把赵生凉的名字划掉了吗, 为什么镜泽还是在他身边?” 释尘郁闷得要死,方才在晚宴上,他终于看到了第二次轮回中的镜泽。 如今距离上次轮回中僧人镜泽自戕, 已经过去整整三十年, 有一半的时间他都是守着轮回井过的。 好不容易捱到第二次轮回,没有合适的身躯,他又只能在仙域干看着,看着镜泽从小吃尽苦头长大, 一直到江南高中,结识裕王。 这该死的裕王,正是司命笔下镜泽的此世情缘。 书生镜泽十三岁便考中案首,期间因家境贫寒错过了一次乡试,十七岁在江南府考中解元,与南下的裕王结识。 镜泽天真年轻,很快便被裕王哄骗得交出一颗真心, 满心欢喜跟着人进京。 裕王利用镜泽为自己造势, 偏偏镜泽还毫无察觉, 将所有哄骗的话语当成了赵生凉的真情,心甘情愿沉沦其中, 被伤得体无完肤。 入京半年后的春闱上, 镜泽再次高中,这一回是会元,为裕王争足了风头。 但放榜隔日的殿试上,圣上早就听闻镜泽的声名,比起镜泽的才学,圣上更好奇他的样貌。 于是命令镜泽抬眼看他。 圣上年老,在镜泽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死相, 当场大怒,命人将此“灾厄”乱棍打死,丢出宫城,连带着赵生凉也被禁足。 不过此时的靖王早就战死沙场,赵生凉是唯一有资格继位的皇子,这件事最终也就这么不了了之,甚至无人为镜泽收敛尸骨。 释尘当初划掉了二人之间的情缘,以至于轮回中的镜泽比簿子上清醒许多,没有沉浸在赵生凉的甜言蜜语中。 而远在边关的靖王也如命盘所定,战死沙场。 释尘趁虚而入,神识顶替身躯,生生在边关吹了一月的黄沙,连打几场胜仗,终于等到班师回朝。 也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半个时辰前,靖王在裕王府宴上盯着镜泽出神,闹了笑话。 赵生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破天荒地允了镜泽提前离席,将释尘拘在大厅虚与委蛇。 释尘盯着他的脸,心烦得要死,心里又骂了一句司命。 此人脚步虚浮,细胳膊细腿,看着便是阳痿不举的货色,怪不得不近女色。 镜泽怎么会看得上这种人,司命真是疯了,一通瞎写。 赵生凉被他盯得发毛,无端想起靖王那些杀戮传言,面色白了三分。 释尘兴致缺缺饮尽杯中酒,见他的神情,众人仿佛能窥见他身上四溢的杀伐之气,一时无人敢上前搭话。 一场宴席不欢而散,赵生凉有气没处撒,还对靖王看镜泽的眼神耿耿于怀。 靖王凭什么那样看镜泽?镜泽分明是他的…… 他的什么? 挚友,幕僚,入幕之宾? 都不是,镜泽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赵生凉狠狠地想,就算只是棋子,也只能是他的所有物。 这般想着,赵生凉扔下手中喝了一半的酒盏,摇摇晃晃地走向了镜泽居住的院落。 看守卧房的侍卫正在打盹,见到他时一惊,连忙站直身子,刚想开口说话。 赵生凉看了他一眼,将头往后面一撇:“……退下。” 侍卫很有眼力见地走了,赵生凉从腰间找出备用钥匙,插.进银锁。 镜泽房中仍然点着灯,他手中拿着书册,端坐在床边。 他眼前蒙着一条很薄的轻纱,并不遮掩视线,而是为他柔和几分烛光,保护双眼。 镜泽身上那件为赴宴而赶制出来的华服已被褪下,此刻他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青色长衫。 房中放了两个炭盆,窗户只留了几个通风的孔洞,丝毫不冷。 赵生凉甚至觉得有些热,他身上还穿着大氅,分不清是房中的温度热,还是酒气上涌。 镜泽听到动静,放下手上的书,有些讶异地看向他。 烛火昏黄,赵生凉看不见他薄纱之下的那双镜瞳,只能看到他极为旖旎的身段。 “镜泽……”他低声喃喃,不顾身后大开的房门,踉跄着往镜泽的方向走。 镜泽不甚明显地蹙蹙眉,站起身向他行礼:“裕王殿下——” 但话音未落,赵生凉竟直接伸手,双手扣住了他单薄的腰肢,头颅直直往他的肩窝靠过来。 “镜泽……” 镜泽被他身上的酒气扑面熏得喘不过气,仗着赵生凉看不见他的脸色,露出厌恶神情,随后没有丝毫犹豫地伸手,想要将人推开。 赵生凉的手死死黏在他的腰上,不见半分想要松手的意图,甚至开始不老实地揉捏。 镜泽顿时头皮发麻,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慌乱。 “殿下,你喝醉了!” 镜泽推着他的肩膀,将头撇到一边去,身体却被赵生凉压着向后退步,不一会便靠上了墙。 “殿下,殿下!赵生凉!” 他第一次直呼赵生凉的大名,赵生凉从他颈间抬起脸,眯了眯眼。 镜泽仍旧撇过头,面上的厌恶来不及收回去。 赵生凉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冷笑一声,松开手,转而抬手捏住了镜泽的下巴。 “镜泽……你叫我什么?”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皮肤,镜泽被迫转过头,他不想看到赵生凉那可憎的面目,死死闭着眼。 他喘了口气,冷静下来,说:“殿下喝醉了,学生要休息了,殿下请回吧。” 赵生凉不依不饶:“你叫我什么?” 下巴被捏的生疼,镜泽心中挤压数月的屈辱,焦躁,连带着此刻的惊惧,如同被点燃的引线,瞬间烧到了尽头。 他无比清楚地知道赵生凉想对他做什么。 “裕王殿下,请放开学生!” 镜泽开始挣扎,赵生凉恼羞成怒,不肯放开钳制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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