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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衍侧过头，雨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滴落，他看着季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点病态满足感的弧度：“心有灵犀。” 季然：“恶心。” “嗯，”沈知衍竟然点头同意，目光扫过他花花绿绿的脸，“恶心。你现在是真的恶心。臭乞丐。”他顿了顿，突然凑近，恶劣地低笑道，“但是我还是想亲嘴儿。” “滚开。”季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用手肘狠狠撞向沈知衍的胸口，力道之大，让沈知衍都闷哼了一声。 沈知衍吃痛，却没有发火，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似乎很享受季然这种炸毛的反应。他不再逗他，只是更紧地搂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 沈知衍几乎是用自己的身体为季然挡开沿途的树枝和荆棘，自己昂贵的西装被刮得更加破烂不堪，狼狈得像逃难归来。 季然则麻木地被他带着走，不再挣扎，也不再说话，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沈知衍粗暴地将季然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对司机冷声道：“回公寓。”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视线。 车内空间狭小，气氛更加压抑。 沈知衍扯过几张纸巾，胡乱擦了擦自己脸上已经干涸黏腻的红薯渍和雨水，然后看向旁边缩在角落、尽量离他远点的季然。 看着季然那张依旧花花绿绿、惨不忍睹的脸，沈知衍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忽然伸手，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纯净水和一包湿巾。 “过来。”他命令道，语气不善。 季然警惕地看着他，不动。 沈知衍没了耐心，直接探身过去，一手固定住季然的后脑勺不让他乱动，另一只手用湿巾蘸了水，开始用力擦拭季然脸上的污垢。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带着点泄愤的意味。 “嘶～”季然疼得抽气，脸上被粗糙的湿巾和结块的污垢摩擦得火辣辣的疼！他用力挣扎：“滚开，别弄我。” “闭嘴，丑死了。”沈知衍低吼道，手下动作却不知不觉地放轻了一些。 他仔细地擦拭着，一点点露出季然原本白皙的皮肤。 然而，当那些脏污被擦掉后，露出的皮肤却是一片不正常的红肿，甚至起了一些细密的、令人心惊的红疹。 沈知衍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看着那片刺眼的红肿和红疹，眼神瞬间变得阴沉可怕，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不是对季然，而是对导致这一切的、该死的逃亡。 “妈的。”他低骂一声，扔掉手里的脏湿巾，换了一张干净的、更柔软的，蘸了更多的水，动作变得极其小心和轻柔，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继续擦拭，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甚至低下头，对着那片红肿的皮肤，轻轻地、呵着气，试图缓解那火辣辣的刺痛感。 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脸颊，带来一阵莫名的战栗。 季然浑身僵硬，极其不适应他这种突如其来的、诡异的温柔，偏头想要躲开：“你干什么？说了别弄。” 沈知衍却固执地固定着他的脸，继续着那轻柔到近乎诡异的擦拭和吹气，眼神专注得可怕。 他没有回答季然的话，只是抿紧的唇线透露着他极其不悦的心情。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湿巾擦拭皮肤的声音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当季然脸上的脏污基本被清理干净，只剩下那片红肿和疹子时，沈知衍才停下动作。他盯着季然的脸看了几秒，眼神幽暗难辨。 然后，他松开手，坐回自己的位置，拿出手机，开始拨号，语气冰冷地对电话那头吩咐：“让王医生立刻到公寓等着。准备好抗过敏药和皮肤外用药。” 吩咐完，他挂了电话，目光重新落到季然脸上，那眼神复杂得让季然看不懂。 “回去再跟你算账。”他最终只是冷冷地丢下这一句，便转过头，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雨景，不再说话。
第40章 烟雾缭绕中的病态迷恋 黑色的轿车在雨幕中平稳而快速地行驶着，车厢内却弥漫着一种比窗外天气更加压抑、更加紧绷的沉默。 沈知衍靠在真皮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景象，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胸口那团因为找到人而暂时压下的怒火，在车内这狭小密闭的空间里，伴随着季然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霉味和他自己脸上残留的红薯甜腻气味，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越烧越旺。 他脑子里反复盘旋着这两个字。该怎么算这笔账？这个胆大包天的混蛋！居然敢跑，敢用红薯砸他，把他耍得团团转，让他像个傻子一样冒着大雨在深山老林里钻，让他担惊受怕、焦灼万分，让他此刻如此狼狈不堪。 他必须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一个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再升起半点逃离念头的教训。 他猛地转回头，阴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射向缩在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的季然。那眼神里的风暴几乎要喷薄而出。 “季然，”他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你……” 他的狠话刚到嘴边，却猛地顿住了。 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下，季然微微侧着脸，露出刚刚被粗暴擦拭过的那半边脸颊。 那片皮肤依旧红肿不堪，上面布满了细密的、令人心惊的红疹，甚至有些地方因为之前的摩擦而显得更加严重，看起来触目惊心。 而季然此刻的表情，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和绝望。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掩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他微微抿着苍白的唇，整个人透着一股易碎又倔强的脆弱感，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沈知衍那满腔的怒火和准备好的所有严厉惩罚，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嗤”的一声，冒起一阵白烟，硬生生噎在了喉咙里。 他低咒一声，一股极其憋闷的感觉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难受得他几乎要发疯。 他想狠狠教训他，想让他疼，想让他怕，可一看到这副惨兮兮、病恹恹的样子，尤其是那刺眼的红疹，他那些狠戾的手段就怎么也使不出来。 这种无力感让他更加暴躁。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口，猛地伸手探向西装内袋，摸出了烟盒和打火机。动作带着明显的气急败坏。 “咔哒”一声清脆的响声，幽蓝的火苗蹿起。 沈知衍叼着一根烟，凑近火苗，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缭绕升起，暂时驱散了车内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尴尬，也稍稍缓解了他胸腔里那股无处发泄的憋闷。 尼古丁的味道侵入鼻腔，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神经略微放松的刺激感。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沉默着、仿佛已经认命般的季然，忽然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沈知衍指间那根燃烧的香烟上，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声音沙哑却平静地开口：“给我一根。” 沈知衍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瞪着季然：“你说什么？” 季然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重复道：“烟，给我一根。” 沈知衍的眉头瞬间拧紧，眼神变得锐利而审视：“你要抽？”他的语气充满了怀疑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他记得调查资料里显示，季然生活规律，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季然垂下眼帘，避开他探究的目光，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突然想抽。不行吗？”他当然不能说是上辈子在滑雪场打工熬夜时跟同事学的。 沈知衍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和威胁：“抽？你信不信我抽你？”他扬了扬手，作势要打。 季然却像是没听到他的威胁，也不再看他，只是固执地伸着手，一副“不给拉倒”的消极抵抗模样。 沈知衍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他简直要被这个小子气死。打不得，骂不听，现在居然还敢跟他要烟抽？ 他气得胸口起伏，盯着季然那张红肿又带着红疹、却偏偏写满了倔强和一种颓废美感的脸，看了半晌。 突然，他像是气极了反而冷静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带着点破罐破摔意味的弧度。 “行。你要抽是吧？”他嗤笑一声，竟然真的从烟盒里又抖出一根烟，递到季然面前，“抽，老子让你抽，抽死你个小王八蛋。” 季然面无表情地接过那根烟，动作自然地含在唇间。他的手指甚至没有一丝颤抖，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做过千百遍。 沈知衍眼神一暗，凑近过去，“咔哒”一声再次按亮打火机，幽蓝的火苗跳跃着，映照着他晦暗不明的眼神和季然近在咫尺的、微微低垂着的眉眼。 火苗舔舐着烟丝，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季然深吸了一口，烟雾涌入肺部，带来一阵久违的、辛辣又略带刺激的慰藉感，仿佛能暂时麻痹那无孔不入的绝望和恐惧。 他缓缓吐出烟雾，白色的烟圈在昏暗的车厢内袅袅散开。 然后，在沈知衍还盯着他熟练的抽烟动作愣神的时候，季然忽然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他，接着，他微微侧头，朝着沈知衍的脸，轻轻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烟。 白色的烟雾如同有生命的薄纱，轻柔地、带着挑衅的意味，直直地喷在了沈知衍的脸上。 沈知衍的身体猛地僵住。 夹着烟的手指瞬间收紧。 烟雾缓缓散开，如同舞台落幕时升腾的干冰，逐渐显露出后面那张脸。 季然的脸。红肿未消，红疹明显，甚至有些狼狈。 但那双眼睛，在烟雾的缭绕和昏黄光线的映衬下，却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颓废到极致的美感。一种厌世的、破碎的、仿佛对一切都无所谓了的淡漠和致命的吸引力。 他微微眯着眼，唇间还叼着那根燃烧的香烟，火星明灭，映着他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和淡漠的眼神，构成了一幅冲击力极强的画面。 沈知衍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骤停了一秒，然后开始疯狂地擂动。 他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憋闷，所有想要算账的念头，在这一刻，被季然这个挑衅的、带着颓废美的吐烟动作和烟雾后那张要死不活、却该死的迷人的脸，冲击得七零八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汹涌、更加病态、更加无法控制的着迷和兴奋。 他死死地盯着季然，眼神像是饿极了的野狼看到了最诱人的猎物，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欲和一种近乎癫狂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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