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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扬也不恼，回头对秦屿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你懂的”的意味：“秦少彼此彼此啊。下回有空一起玩。”说完，他对季然和沈知衍点了点头，便潇洒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秦屿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病房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小晨站起身，走到季然身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土豆的脑袋。土豆似乎很喜欢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小晨抬起头，看着季然，声音很轻，带着真诚的关切：“之后常联系。” 季然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嗯。” 小晨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轻轻拍了拍土豆，便站起身，回到了秦屿身边。 秦屿又坐了一会儿，和沈知衍不痛不痒地聊了几句，主要是挤兑他，见沈知衍精神不济，便也起身告辞了。小晨跟着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季然一眼，眼神意味深长，然后才转身离开。 病房里又只剩下沈知衍和季然，还有一只趴在地毯上打盹的狗。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今天是元宵节，按理说应该很热闹，但医院附近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只有远处的方向，隐约能看到被高楼遮挡的、映红天际的灯火，传来模糊的喧嚣声。 沈知衍看着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夜色的季然，侧脸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和疏离。 他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然然，时间不早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这里有护工，很周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而且明天就开学了。” 季然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嗯。我带土豆回去了。” 沈知衍似乎松了口气，连忙说道：“公寓一直有人打扫，很干净。土豆用的吃的，我也让人提前买好了。” 他事无巨细地交代着，仿佛这样就能让季然回去得更安心一些。 季然又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好。”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然后弯腰，轻轻抱起土豆。小狗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走到病房门口，季然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 然后，他便抱着狗，推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 沈知衍独自躺在病床上，望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弹。窗外，属于元宵节的、遥远的喧嚣隐隐传来，却更衬得病房里一片冷清。 他知道，季然回来了，没有立刻离开，甚至答应明天去上学，这已经比他预想的最好情况，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他不能贪心。 医院楼下，季然抱着土豆，站在路边等沈家安排的车。 一个身影从旁边走了过来，是去而复返的小晨。他似乎特意等在这里。 “季然。”小晨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季然转过头，看向他。 小晨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察力，他看了看季然怀里的狗，又看向季然的眼睛，语气认真地问道：“你要走吗？” 他问的是，是否要再次逃离沈知衍，逃离江城。 季然迎着他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夜风吹动他的发丝，他的眼神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迷离。 过了几秒钟，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清晰的、仿佛经过深思熟虑的平静： “目前不走。” 小晨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原因，只是说道：“嗯。保持联系。” 季然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沈家的车缓缓驶了过来，停在面前。 小晨对季然笑了笑，挥了挥手：“走了。保重。” “保重。”季然点了点头。 小晨转身，朝着不远处等着的秦屿走去。 秦屿正靠在车边抽烟，看到小晨过来，掐灭了烟头，很自然地揽过他的肩膀，两人低声说着什么，一起上了车。 季然看着他们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然后也抱着土豆，坐进了等候的车里。 车子平稳地驶向那间熟悉的公寓。季然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的街景，心中一片平静，却也一片茫然。 后面，他就不知道。 至于和沈知衍之间那笔糊涂账，只能留给时间了。
第92章 校园重逢 初春的江城，阳光已经变得温暖了许多。 季然起得很早。他先牵着土豆在公寓楼下的小公园里散了步。小狗兴奋地嗅着草地上的露水和新芽，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回到公寓，给土豆准备好狗粮和水，看着它埋头吃得香甜，季然才换上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背上书包，出了门。 开学第一天，江大校园里重新充满了朝气蓬勃的气息。学生们拖着行李箱，三三两两地走在林荫道上，互相打着招呼，讨论着假期的见闻，对新学期既期待又带着一丝惯常的慵懒。 报到手续很简单，无非是确认注册、领取新学期的课程表。 办完手续，时间还早。季然没有立刻回公寓的打算，他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走着，熟悉的教学楼、图书馆、篮球场……一切似乎都没有变，但又好像什么都不同了。 他走到一片相对安静的小树林旁，找了张长椅坐下，看着远处操场上奔跑跳跃的身影，微微有些出神。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带着些许惊讶和不确定的女声在身旁响起。 季然回过神，转过头。看到来人，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礼貌地点了点头：“温学姐。” “真的是你。”温栖迟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微微蹙起，“你没事吧？我都听说了。” 季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地震，重伤，沈知衍……这些消息，或许通过叶辰，或许通过别的渠道，已经传到了她这里。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试图让对方安心的笑容：“我没事。学姐你看，我不好好的吗？” 温栖迟却没有被他轻易糊弄过去，她看着季然那双看似平静、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疲惫和疏离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怎么可能真的没事，那种经历……”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她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那你现在和沈知衍？”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季然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他沉默了几秒，目光重新投向远处喧闹的操场，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真实的茫然：“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回国，上学，也是一种暂时的逃避。沈知衍如今小心翼翼、近乎卑微的态度，更是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所适从。 温栖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了然。她走到长椅另一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走一步看一步吧。”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声音里带着困惑，“而且我感觉，剧情好像越来越偏了。” 这句话，瞬间引起了季然的共鸣。他转过头，看向温栖迟：“嗯嗯，确实。”他肯定道，“尤其是沈知逾。” “沈知逾？”温栖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季然会提到他，“沈知逾怎么了？他不是……”她下意识地按照“原著”的设定去思考，“他不是应该是个为爱痴狂、霸道偏执疯批的男主吗？对苏晚晚爱得死去活来，后期各种追妻火葬场？” 这是她们当初看的那本小说里，对沈知逾的标准定义。 季然扯了扯嘴角：“那是小说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现实是，苏晚晚之前被他关过小黑屋。关了很长时间。” “什么？”温栖迟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关小黑屋？什么时候的事？原著里虽然有波折，但没这么早就……” “就在大一上学期就开始。”季然回忆道，“苏晚晚被关了很久，导致她根本没有机会认识男二。” 温栖迟倒吸一口凉气，作为穿书者，她太明白“错过男二”意味着什么了，在原著里，男二的出现是女主认清内心、男主开始吃醋和觉醒的关键催化剂，是推动剧情走向高潮的重要节点。 “错过了男二了？”温栖迟的声音带着颤抖，“那……那现在的苏晚晚……” “嗯。”季然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被牢牢掌控在手里。” 温栖迟彻底呆住了。她靠在长椅背上，眼神有些发直，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沈知逾不是……不是应该等到后面，看见男二和女主暧昧互动，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的心意，然后才开始发疯追妻的吗？现在……现在男二都没出现，他怎么就……” 季然看着温栖迟那副世界观受到冲击的样子，心中反而升起一种奇异的平静。他轻声打断了她的话：“学姐，你别想了。” 温栖迟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季然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冷静，他看着温栖迟，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跳出了剧情之外，就没有必要再被那些框框条条束缚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释然般的淡漠：“沈知逾是男主，苏晚晚是女主，那是书里的设定。但现在，这里是现实。这个狗血剧情世界，是我们生活的世界了。现实就是，沈知逾确实也是个冷酷无情、掌控欲极强的存在，甚至可能比书里写的更甚。” 他想起沈知逾在医院里，那双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想起他谈起苏晚晚时那种仿佛在谈论一件所有物的语气……那绝不是一个“为爱痴狂”的人该有的样子。 “至于他们之间会怎么样……”季然轻轻摇了摇头，“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温栖迟听着季然的话，怔忡了许久。是啊……她早就不是那个捧着小说、为男女主角爱情故事或哭或笑的读者了。 她是温栖迟，是活在这个狗血剧情世界里、拥有自己人生的温栖迟。叶辰是真实的，她的感情是真实的，那些书里的剧情，早就该被抛在脑后了。 只是，骤然听到如此偏离“原著”的发展，还是让她感到一阵恍惚和不真实。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心中的波澜，对季然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她站起身，拍了拍季然的肩膀，“不管怎么样，你没事就好。以后多保重。” 季然也站起身，点了点头：“嗯，学姐也是。” 温栖迟又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季然独自站在原地，看着温栖迟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阳光依旧温暖，校园依旧喧闹，但他心中那片关于“剧情”的迷雾，似乎随着刚才的对话，又消散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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