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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烈酒，却没有喝，只是无意识地晃动着。 看到沈知衍拄着拐杖进来，沈知逾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嘲讽：“来了？看来恢复得不错，都能到处跑了。” 沈知衍没理会他的讽刺，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将拐杖靠在一边，直接问道：“怎么回事？” 沈知逾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让他皱紧了眉头。他放下酒杯，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她跟林静宇有联系。” 林静宇？沈知衍在脑中快速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林家，也是江城排得上号的世家，和沈家有生意往来，但关系不算密切。 林静宇是林家这一代的佼佼者，年轻有为，风评不错。 “她怎么认识的？”沈知衍问道。这个“她”自然指的是苏晚晚。 “我带她出去吃饭认识的。”沈知逾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引狼入室般的自嘲和怒火，“一次商业酒会，林静宇也在。” “然后？”沈知衍继续问，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沈知逾猛地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滚着骇人的戾气：“她和他搞暧昧。短信，电话背着我。” 沈知衍沉默了一下。他并不意外。苏晚晚是什么样的人，他知道。 一朵需要依附强大宿主才能存活的菟丝花，当发现现有宿主可能无法满足其所有需求，或者出现更优选择时，生出异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想怎么办？”沈知衍的语气很平静。 沈知逾盯着他，眼神阴鸷：“她如果还爱钱，她就留下。她如果要感情……”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就算了吧。” 沈知衍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问：“你的‘算了吧’是什么？放手？” 沈知逾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声音低沉而危险：“关到死。” 果然。这才是沈知衍熟悉的沈知逾。不再纠缠于苏晚晚的话题，转而问道：“喊我过来是干什么？” 总不会是单纯让他来听感情受挫的抱怨。 沈知逾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只是错觉：“想搞死林家。” 沈知衍挑了挑眉，并不意外，但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你自己搞呗。弄垮一个林家不算难事。” 沈知逾看着他，“你搞。让那个人来求我。” 沈知衍瞬间明白了。 沈知逾要他出面，用最狠辣、最不留情面的手段去打击林家，逼得林静宇走投无路，最终不得不低声下气地来求沈知逾高抬贵手。 而沈知逾自己，则可以稳坐钓鱼台，扮演那个或许会“心软”或者提出苛刻条件的角色。 说白了，就是要他去唱黑脸，而沈知逾自己，既能达到目的，还能在苏晚晚面前维持“最终宽恕”的形象。 沈知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我是大学生。” 沈知逾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冷笑一声：“高中就开始在金融市场兴风作浪、恶意做空对手公司的人，现在跟我说要当单纯大学生了？” 沈知衍被噎了一下，无法反驳。那些阴暗的、属于沈家继承人的“必修课”，他确实早就烂熟于心。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像是认命般，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好吧。你就是要我去唱这个黑脸是吧？” 沈知逾点了点头，毫不掩饰：“嗯。搞彻底一点。恶意做空，收购狙击，舆论打压。你知道该怎么做。” 沈知衍“嗯”了一声，站起身，拿起拐杖：“知道了。我回去了。” 他转身，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向门口。身后传来沈知逾的声音，“路上小心。” 沈知衍脚步未停，只是抬手挥了挥，表示听到了。 走出公寓，坐进车里，沈知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今天晚上的话题，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一丝对自己的厌恶。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季然安静的侧脸（他偷偷设置的屏保），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思念。 车子平稳地驶向那个有灯光、有季然、或许还有一只正在生闷气的狗等待的公寓。 那是他如今唯一想要抓住的，一点微弱的、真实的温暖。
第109章 天凉王破 沈知衍回到公寓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推开家门，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出乎他意料的是，季然并没有回房间休息，而是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看手机，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趴在狗笼里、似乎已经睡着了的土豆身上，像是在出神。 听到开门声，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 “什么事啊？这么快就回来啦。”季然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沈知衍拄着拐杖走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将外面的喧嚣和冰冷隔绝。 看到季然还在等他，他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将拐杖放在一旁，才回答。 “沈知逾和苏晚晚吵架了。”他言简意赅，没有隐瞒。 季然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因为什么？” “一个男人。”沈知衍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在他眼里，苏晚晚那种菟丝花，会为了更好的依附对象而摇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谁啊？”季然追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林静宇。”沈知衍说出了这个名字，同时仔细观察着季然的反应。 季然听到这个名字，心中掠过一丝讶异：林静宇？原著里的男三？竟然比男二出场还早？剧情果然越来越偏了。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继续问道：“他打算怎么办？”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沈知逾。 沈知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商战，恶意做空。” 季然闻言，沉默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略带嘲讽的神情，语气平淡地评价道：“那么容易？‘天凉王破’？” “‘天凉王破’？”沈知衍愣了一下，没听懂这个梗，“什么意思？” 季然看着他疑惑的样子，难得耐心地解释了一句，语气带着点调侃：“就是霸总狗血剧情里面的经典桥段，天凉了，让王氏集团破产吧。为了彰显霸总的权势和对于爱情的捍卫。” 沈知衍听完，非但没有觉得好笑，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认真：“不止是爱情，还有利益。吞下林家能带来的收益，比虚无缥缈的爱情更大。” “真的吗？”季然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不是两败俱伤？” 沈知衍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笃定，“嗯，真的。沈家吃得下。” 他有这个底气，也有这个能力。 季然不再质疑，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好吧。”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苏晚晚怎么样？” 沈知衍摇了摇头，语气漠不关心：“不知道，没看见。估计小黑屋里面吧。”他对于苏晚晚的处境没有丝毫同情，甚至觉得那是她咎由自取。 “嗯嗯。”季然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似乎也并不意外。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露出些许疲惫的神色，“早点休息吧，记得吃药。” “我睡觉之前吃。”沈知衍连忙应道。 季然“嗯”了一声，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走到房门口时，沈知衍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然然，刚刚是在等我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和期盼。 季然握着门把手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两秒，然后语气平淡地回答道：“不是，陪土豆。” 说完，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没有给沈知衍任何追问的机会。 房门轻轻合上。 沈知衍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拄着拐杖站起身，没有立刻回主卧，而是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然后从主卧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药瓶，倒出今晚份的药片。 看着掌心那一小把颜色各异的药片，他没有任何犹豫，仰头和水吞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但他早已习惯。 吃完药，他并没有立刻休息。 而是走到书房，打开了电脑。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略显疲惫却异常专注的脸。 沈知逾要他唱黑脸，搞垮林家。他答应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心甘情愿地只当一个工具人。 他熟练地调出林氏集团的股价走势图、财务报表、近期项目动态等一系列数据，眼神锐利如鹰。 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林家的薄弱环节和可以攻击的突破口。恶意做空、收购狙击、舆论打压……这些资本市场上肮脏却高效的手段，他早已驾轻就熟。 但他这次的目的，不仅仅是完成沈知逾的任务。他更要分一杯羹，而且要拿一大半林家的核心利益。 这不是为了沈知逾，甚至不全是为了他自己。他是为了季然。 沈知逾一人势大，掌控着沈家绝大部分的资源和人脉。 他和沈知逾的关系看似紧密，实则扭曲。他们既是兄弟，也是潜在的竞争对手。一旦沈知逾觉得威胁到了他的地位，难保不会对他下手。 更重要的是，他无法忘记季然说过的话，季然是被沈知逾“掏心掏肺”惨死的！ 这个认知，让他寝食难安。 他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足够与沈知逾抗衡的资本，才能保护季然，避免那个可怕的结局。否则，他拿什么去兑现“我死也不会让你死”的承诺。 所以，这次针对林家的行动，他不仅要参与，还要成为最大的赢家。他要借此机会，暗中壮大自己的实力，积累更多的筹码。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发出一连串清晰而冷酷的指令，调动着自己名下掌控的多个离岸基金和空壳公司，开始布局。 安排完一切，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他甚至特意吩咐下面的人，如果林家察觉到不对劲，开始调查幕后黑手，不必刻意隐瞒，让对方查到是他沈知衍在主导这次狙击。 关掉电脑，书房里陷入一片黑暗。 沈知衍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袭来，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但他却毫无睡意。 他鬼使神差地站起身，拄着拐杖，悄无声息地走出了书房，来到了季然的卧室门口。 房门没有反锁，他轻轻拧动门把手，推开一条缝隙。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光线透进来，勾勒出床上那个蜷缩着的、模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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