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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腿伤处传来的刺痛和肌肉的酸软无力感依旧清晰，但相比之前，已经好了太多。 “很好，保持呼吸，重心再往右腿移一点，对，就这样，坚持住。”康复治疗师在一旁冷静地发出指令，眼神里带着赞许。 沈知衍死死地盯着前方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个虽然步伐还有些蹒跚、身体微微颤抖，但确实依靠自己双腿站立和行走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激动和成就感。他成功了，他真的可以不用拐杖了。 虽然走得很慢，很艰难但这无疑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进步。 这意味着，他离彻底康复，离能够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站在季然身边，又近了一大步。 训练结束，沈知衍几乎虚脱，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婉拒了康复师让他继续使用拐杖的建议，坚持要自己慢慢地走回更衣室。 每一步都伴随着疼痛，但他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晚上等季然下课回家，要给他一个怎样的惊喜？是直接走到他面前？还是…… 就在他沉浸在美好想象中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到是助理打来的电话。他微微蹙眉，这个时候助理一般不会打扰他。 他滑动接听，语气平静：“什么事？”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小心翼翼：“二少爷，刚刚得到消息，大少爷那边的苏小姐，她怀孕了。” 怀孕？苏晚晚？沈知衍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然后呢？” 他了解沈知逾，也了解苏晚晚，这个消息绝不会是简单的喜讯。 助理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点为难：“但是苏小姐她跑了。现在大少爷正在动用一切力量找人，场面有点失控。” 沈知衍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 苏晚晚怀孕了，却选择逃跑？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恐惧？绝望？还是别的什么计划？他几乎能想象到沈知逾此刻暴怒的样子。 他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这件事，可大可小。苏晚晚肚子里毕竟是沈家的血脉，沈知逾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但对他来说”苏晚晚是死是活，他并不关心。他甚至觉得，跑了或许更好，省得以后麻烦。以沈知逾的手段，找到她是迟早的事，只是时间问题。 “知道了。”沈知衍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帮忙找找人吧，有消息及时通知我。”他的指示很简洁，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感。 “是，二少爷。”助理应道，随即挂断了电话。 沈知衍放下手机，站在原地，刚才因为康复突破带来的喜悦，已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淡了不少。 他抬头，透过走廊的窗户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深邃。 苏晚晚怀孕……逃跑…… 这无疑会给本就复杂的局面，再添上一把火。沈知逾的注意力势必会被牵制，这对他而言，或许是个机会，一个可以趁机巩固自身、远离风暴中心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然然，如果他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 会不会更加觉得沈家是个肮脏不堪的泥潭？更加想要远离？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悄然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这些纷乱的思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继续康复，是给季然的那个惊喜。 他重新迈开脚步，虽然依旧疼痛，但步伐却更加坚定。 无论外面如何风雨飘摇， 他只想守住公寓里那一方小小的、有季然在的安宁。 至于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第120章 图书馆外的对峙 午后三四点钟，阳光依旧毒辣，炙烤着大地，空气黏稠而闷热，连蝉鸣都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季然抱着几本厚重的参考书，从图书馆里走出来。 他打算去图书馆南侧那条相对安静、绿树成荫的小路，找个长椅坐一会儿，等沈知衍来接他。 树影婆娑，光影斑驳。 季然刚在长椅上坐下，还没来得及翻开书，一个身影就从旁边一棵粗大的梧桐树后闪了出来，拦在了他面前。 季然抬起头，看到她的瞬间，眉头蹙了一下。 眼前的苏晚晚，和他记忆中那个总是打扮精致、眼神里带着算计和虚荣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米色连衣裙，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是浓重的黑眼圈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与偏执。 她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像是惊弓之鸟，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狠厉。 季然的心微微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裤子口袋，摸到手机，凭着记忆和触感，快速而隐蔽地按下了录音键。 从苏晚晚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本能地觉得需要留下证据。 “你找我干什么？”季然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目光冷静地审视着苏晚晚。 苏晚晚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复杂，有怨恨，有嫉妒，有恐惧，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乞求。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带着一种尖锐的嘶哑：“季然，我们逃跑吧，我知道你也是被逼无奈。我知道你有退路。”她上前一步，试图抓住季然的手臂，被季然侧身躲开。 季然的眼神冷了下来：“退路？” “我怀孕了。”苏晚晚几乎是喊了出来，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小腹，眼神里闪过一丝母性的本能，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疯狂所取代，“我们可以去一个不认识我们的小乡村里面去，经历那么多，我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钱，地位，都不重要了。我们离开这里。” 死亡剧情点提前了？提前了那么多？ 他记得原著里，苏晚晚怀孕是后面的重要转折，直接导致了男配季然的惨死。 现在这个节点太早了。季然的年纪才马上19岁，19岁生日还没有过，原著里面是季然20岁的时候发生的。蝴蝶效应的威力，似乎远超想象。 季然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带着一丝嘲讽：“你怀孕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苏晚晚像是没听到他的讽刺，自顾自地继续说着，眼神狂热：“我们结婚，这个孩子就是你的，到时候……到时候我们可以再生自己的孩子，季然，你带我走吧。只有你能帮我了！” 季然简直要被她的逻辑气笑了，语气冰冷：“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喜当爹？苏晚晚，林静宇的事情不是教训吗？你要把我拖下水？” 他刻意提起林静宇，提醒她之前背叛沈知逾的下场。 “就是拖你下水。”苏晚晚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哭腔和毫不掩饰的恶毒，“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得到专一的爱？凭什么沈知衍把你当宝贝？而我，我怀了他的孩子，他却还在外面沾花惹草，他根本不在乎我，他只在乎掌控，季然，不公平，这不公平。” 她的指控荒谬而扭曲，却透露出她内心极度的不平衡和崩溃。 季然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是淬了冰：“所以你知道你来找我，是觉得沈知逾知道了不会放过我，你是故意的？”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怒意，“苏晚晚，季然高中供你吃喝玩乐，你就是这样子报答的吗？” “都是你的错。”苏晚晚像是被踩到了痛脚，尖声叫道，“如果不是你没有和我一起来报到，如果不是你破产了，我就不会去招惹沈知逾，我只会和你好好在一起，都是你，是你毁了一切。” 她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季然身上，逻辑混乱，情绪彻底失控。 季然看着她这副癫狂的样子，心中最后一点因为原主记忆而产生的、微弱的怜悯也消失殆尽。 他冷冷地开口，斩断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没有如果。我和沈知衍挺好的。不劳你费心。” “你变了很多。”苏晚晚死死地盯着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他一样。 “人都是要变的。”季然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退让，“你也变了，不是吗？你以前只是利己主义，你现在什么样子你自己知道。” 苏晚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中的疯狂达到了顶点！ 她猛地扑上前，这次季然没能完全躲开，被她抓住了手腕，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季然的肉里，声音如同诅咒：“季然，要死一起死，你不带我走，我就跟沈知逾说我们两个有私情，说我们两个有关系。” 季然的瞳孔微微收缩，手腕上传来的刺痛让他皱紧了眉。他用力甩开苏晚晚的手，“你这是威胁我？苏晚晚，你要跑，你就快跑吧。没人拦着你。” “不，我不跑，我要你陪我一起。”苏晚晚像个疯子，再次试图抓住他，“季然，一起死。” 季然知道，跟一个精神濒临崩溃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他必须拖延时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放缓，带着一丝诱导：“好，好，你别激动。我给你订票。你现在需要冷静。”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而隐蔽地给沈知衍发了一条消息。他不能直接联系沈知逾，他没有他的号码，真的，早知道存一个沈知逾的电话号码了。 【季然】苏晚晚来找我了，联系沈知逾过来接人，她精神有问题，我没有沈知逾电话，所以让你联系人。我和她在图书馆，南侧的路上。 点击发送。季然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苏晚晚。 正在来学校路上的沈知衍，刚刚结束康复训练，正拄着拐杖，心情愉悦地朝着法学院方向慢慢走着。 他今天状态很好，甚至尝试着不用拐杖走了几步，虽然很慢很累，但意义重大。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季然，想给他一个惊喜。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拿出来一看，是季然的消息。当看清内容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焦急，苏晚晚？她竟然敢去找然然？还精神有问题？ 沈知衍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找到沈知逾的号码拨了过去，语速极快，言简意赅：“哥，苏晚晚在江大图书馆南侧路上，缠着季然，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你立刻派人过来，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沈知衍再也顾不得什么惊喜和慢慢走了！ 他拄起拐杖，几乎是奔跑起来，左腿传来钻心的刺痛，但他浑然不觉，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到季然身边，保护他。 当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冲到图书馆南侧那条小路时，远远地就看到了对峙的两人。 苏晚晚状若疯癫，还想往季然身上扑，而季然则冷静地后退，与她保持着距离。 “然然”沈知衍喊了一声，声音因为奔跑和焦急而有些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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