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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换衣服,我在院中等你。” 他打量了下谢酴,丹凤眼有点不怀好意地眯起: “可别让我等太久。” 等他走后,谢酴拿起红袖手中的浴衣,随手自己换了。 红袖本来想帮他,被他拒绝后就哼了声,袖手站在了屏风后。 谢酴:“红袖姐姐,我这不是为你闺誉着想吗?采薇说你要许人了,我自己换衣服就行。” 屏风外,红袖抿唇不语。 谢酴随手把今日穿的衣袍丢在床榻上,换上了轻柔的浴衣。 换上他就知道楼籍为什么是刚刚那副表情了,这浴衣轻薄,但谁家好人泡温泉还穿得严严实实的啊。 这浴衣穿脱方便,就一根带子系着。 他出去时又听到了隔壁院子里喧哗的鼓乐声,顿了顿,问红袖: “这园子里还有其他人吗?” 红袖咬着唇,还是回答了他: “好像是当地一位老先生的学生邀了同窗做客。” 谢酴听到那席上还有歌伎在唱歌,对那边的印象就不怎么好。 “我知道了。” 这小院子出去就是一条长廊,拐个弯通向后院,围起来的地方就是温泉。 山上颇有寒意,泡泡温泉还是蛮舒服的。 楼籍已经在池子里泡上了,他双臂搭在旁边的卵石上,目光落在了谢酴放在衣带的手上。 谢酴踢踢踏踏脱掉木屐,走到池水边上试了下水温,然后一笑,把浴衣脱了,放在旁边的木盘上。 按理说,当着别人的面赤身是很奇怪的,可谢酴完全没有半分扭捏的意思。 他从容叠好了衣服,等小腿适应了水温,才缓缓坐到温泉里。 楼籍的目光一直没移开。 谢酴:“好看吗?” 他肩部以上露在水面外,波光粼粼的泉水轻轻荡漾,衬得他像条白鱼那样轻灵自在。 雾气从水面蒸腾,氤氲缠在了他的发丝间,看过来的时候楼籍呼吸一窒,前所未有的狼狈。 那双漆黑漂亮的丹凤眼忽然沉了下去,他哑着声音说: “……好看。” 楼籍:“你是在考验我吗?” 真聪明。 谢酴将手举出水面,漫不经心道: “我昨日想了想,觉得还是需要约法三章为好。” 楼籍忍不住哼笑了声,原来在这里等他。 不过他倒很有耐心听听这约定内容。 “你说。” “一,未经允许不得碰我。二,不许在外人前与我举止过甚。三,待你娶妻后便不再往来。” 前面两条还好,楼籍都是懒洋洋听着,直到谢酴说完最后一句,他面色忽变: “娶妻?” 谢酴以为他是不满自己要与他断绝关系,便说: “自然,你既娶了妻子,就该收心了。” 他觉得楼籍的反应有些奇怪,还皱了下眉。 楼籍对他感兴趣,他吊着楼籍以此拿点好处,两人都心知肚明。 难道这人结了婚还想乱来? 这可不行。 他分了下神想事,没注意到对面的楼籍眼神沉暗阴郁,脸色一下就坏了。 一双手臂忽而有力地摁住了谢酴肩膀,把他抵在了温泉的石壁上。 楼籍的呼吸灼热地扑在了谢酴的耳下,烫得他偏头躲了躲。 这个动作让楼籍稍微克制了下自己,离谢酴远了点。 娶妻? 楼籍可没有这个想法。 不过他忽然发现,谢酴是想跟他一起上京当官,然后开开心心娶位佳人后一脚把他踹开吗? 他的便宜可没这么好占。 楼籍再次开口时,换了个口风。 “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这么问,就像是默认了前面谢酴说的约法三章。 谢酴见目的达成,就顺势伸出手,搭在楼籍肩膀上。 他刚搭上去,楼籍肩上的肌肉就动了动。 咫尺之隔,他们周身的温泉水说不清是熨热了楼籍体温还是被楼籍体温烫热。 谢酴懒洋洋地把头靠在了楼籍的胳膊上,很无所谓的笑: “你想亲我吗?” 温泉水滑洗凝脂,谢酴的手像是被泡得攀不住楼籍肩膀,顺着他胸膛往下滑。 真是可恶的笑容。 令人牙痒,又克制不住地被吸引。 楼籍想,他见过很多这种人,为了高官厚禄求神拜佛,点头哈腰找门路。 谢酴也是其中一个吗? ……不,并非谢酴点头哈腰求庇护。 是他,忍不住伸手抓住了这只蝴蝶。 以谢酴天资,他进了京也许会撞墙碰壁,但只要找到合适的门头照样会过得不错。 只是他能让谢酴更加一帆风顺。 楼籍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他忽然一把攥住了水下谢酴的手。 “那你会娶妻吗?” 这个问题很重要,他必须问清楚。 谢酴的脸不知何时被温泉水泡得发红,他眼睫也懒洋洋地垂着,像是被雾气打湿了一样凝纠。 他似乎很奇怪楼籍会在这时问出这个问题,抬眼看了下他,唇瓣润泽又鲜艳,像一朵露水打湿的薄花。 他很理所当然地说: “自然,我也要娶妻。” 他不打算一个人抗击整个古代社会严密窒息的社会体系。 楼籍眯着眼笑了笑,舔了下犬牙,一丝丝血腥从舌尖弥漫开来。 他没说话,亲上了那张可恶的唇。 谢酴不愿被他压在池壁上亲得毫无反抗之力,立马缠着他的舌头进行抗击。 见楼籍气息绵长,又长得比他高,便很坏地用了些手段。 楼籍闷哼一声,狼狈地握住了谢酴的手。 谢酴把他反身摁在了池壁上,压坐在他的双腿上。 泉水有浮力,连谢酴压在他身上的重量都若有似无,仿佛随时会溜走的小白鱼。 楼籍抓住了谢酴的腰身,不想失态认输。他一边抓住谢酴的手不让他动,一边问: “那你要娶什么样的女子?” 他原是想分散谢酴注意力,可没想到谢酴丝毫不上当。 他飞快说:“自然是家世上优,容貌上等,性情上佳的女子了。” 这下轮到楼籍失神了。 他咬着牙,狠狠揉了揉谢酴的唇瓣。 “原来,你连标准都想好了?” 这句话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 “……性情上佳的女子了。” 谢峻喝了几口酒,颇有些迷糊,回院子时便走错了路。 他和小酴来这昀山好几次,都不知道上面有温泉。这次是原本县学中的一个学生见他考进了虎溪书院,才拉他来这里玩。 他没想到自己会听到小酴的声音,还听到他亲口说要娶妻。 他愣愣地站在长廊的转角,心跳忽重忽轻,撞得他胸口很难受。 眼前一切景色都模糊了起来,扭曲变换。 胃也紧紧地痉挛起来,让刚刚喝下去的酒几欲翻滚。 前几日回来时,小酴还在马车上说,他娶亲很难。 枉他那时还暗自心喜,生了幻想,说若小酴不娶,他便照顾人一辈子。 谢峻终究没坚持住,扶着墙壁跪倒在地。 ……原来,只是哄他的啊。 ------- 作者有话说:小酴(大声):我要娶妻 楼籍(记下)(笑):随便你啊。 某天。 把小酴曹得翻来覆去后。 楼籍(继续笑):小酴,这样也要去娶妻吗? 天呢光是想想就觉得好萌>w
第86章 玉带金锁(30) 蜿蜒长行的官道人挤满了车马, 皂吏仆役们左呼右喝,忙中有序, 纪律颇为整肃。 最中间的车马朴素方阔,用素布作车帘,在风尘仆仆的道路中颇有出尘之意。 城门前站了快半个上午的知府抚须凝目,他身边的幕僚知机,附耳低语: “看时辰,来者定是裴相。” 他见自家主人面色略紧,就宽慰道: “这几日家中后院的神龟日日在假山上晒太阳,想来也是冥冥感应了这桩喜事,大人不必担忧。” 那知府年方四十,肚圆面阔,是最受欢迎的父母官形象。 想到家中那只近日忽然出现的神龟, 他也放松了点。 “神龟往日总是藏于水中,近日出现, 必有感兆。” 几句交谈间, 车队就已驶到了近前。 知府身穿重重披挂的官衣,背后都热出了半身汗。见车队缓缓停下,他赶紧迎上去,对马车拱手: “下官吴清,拜见裴相。” 他说完, 就拱手拜了下去。 驾车的是个青年人, 腰背肃直,面目冷峻。见知府身边幕僚递上了门贴, 便跳下车接过来。 见这青年人动作利落,又举止从容,知府态度更是恭顺。 “裴相一路远行, 想来也是舟车劳累。如今六月天热,不如大人先随下官到府上休整一日如何?” 车内探出个小童,他接过帖子,递给了自家主人。 知府等人只看见帘子内隐约有双玉白的手拿起了帖子,筋骨极为有力。 知府想起府中收藏的那副裴相墨宝,笔力虬劲,渗透纸背,不由得暗想果然是无有虚名。 翻看帖子的声音很小,知府带来的一队人却都屏息肃立,连这么点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几息而已,小童忽掀开了车帘。 里面站出一人,他格开青年人伸来搀扶的手臂,踱步到知府前,亲自扶起了他。 落下来的声音带笑,从容淩落。 “不必如此恭敬,知府乃金陵一地的父母官,威严足以镇一方。且此次来巡,是为天子察天下文教,可论师长,非为政事。” 知府顺着裴文许的力度起身,来人身材高大,月白文袍,腰佩玉蝉,袖角处纹了仙鹤云纹。 再往上,是一张芙蓉玉像般端整无暇的面庞。 知府虽然已是不惑之年,但看到那蓝田白玉刻的玉蝉,仍是心中生了股难以抑制的羡慕。 世人皆知,裴相进内阁那日,圣上为表宠信,亲赐一枚玉蝉,并说:“当世文人,如初唐虞世南所言般者只有裴卿一人。” 虞世南说了什么? ——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圣上这是表明裴令入内阁乃是众望所向,不是他个人喜好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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