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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实打实的得了好处。 他端起酒杯喝了口,没注意楼籍的目光一直盯着他喝下酒才移开。 “果然是好酒。” 这酒比寻常还要醉人一点,刚入口就是冲鼻的腥辣,却又混着说不出的浓香。 一口而已,谢酴就有点晕了。 他警醒了点,装若无事地放下酒杯,和楼籍如往常那样聊起天来。 楼籍兴致不高,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着话,不过没再像往常那样凑过来粘着他了。 他来时天色刚刚擦黑,等说了几轮话,外面彻底暗了下来,丝竹管弦的声音悠悠荡荡。 他们房里也来了乐妓,还有舞妓,纷纷扬扬像云堆一样飘了进来。 有几个漂亮的女子向着谢酴走了过来。 他本来想拒绝,楼籍却说: “没想到小酴能走到如今,我这个做兄长的也很高兴,以后怕是不能再像如今这样喝酒了,今日何不放纵一点?” 他都这么说了,谢酴只好笑着接受了。 谢酴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浓香包围了,那香气熏得他头昏脑涨,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他伸手把靠得太近的女子推开了点,女子持着酒杯,往他怀里靠。轻薄的衣袖往下滑,露出了一串雪白的珠链。 谢酴错眼一看,还来不及细想就猛伸手抓住了女子的手。 女子被他抓得一懵,抬眼看他,声音娇媚: “公子,你把奴家的手抓疼了。” 谢酴把她的衣袖拉开,这才看清那珠串原来只是颜色相像,材质完全不一样。 他松了口气,就听楼籍的声音从旁边飘来,戏谑,还带着微微的嘲弄: “小酴喜欢这样的?那今晚让她陪你好了。” 谢酴本想拒绝,话到嘴边溜了圈又回去了,反正今晚他直接睡就好了,拿这个拒绝楼籍也没什么必要。 他的默认放在楼籍眼里,让那双眼里的戾色更深了几分。 有妓子在旁助兴,很快就消磨到了明月高悬的深夜,外面渐渐静了。 谢酴再怎么控制,也不可避免的喝了好几杯酒,此时头脑发晕,眼前的景象都有些看不清了。 只听得楼籍似乎说了声“送他进屋里”,谢酴便觉得有人搀扶起了他,把他往一处房间带。 这房间悬着纱帐,朦朦胧胧的,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抚过去,轻轻痒痒。 喝成这样,谢酴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做出什么唐突事了。 女子柔软的手臂为他解开衣裳,他本想阻拦,眼前白花花的手臂,他捉了几次,都捉了个空。 反而是女子娇笑着把他的手按下去: “您别动了,让奴家们服侍您。” 谢酴困得厉害,泥沼似的睡意拼命把他往下拉,他眼皮快粘在一起了。 在梦里,一位聘婷冷清的女子就如初见时那样,站在几步外看着他。 “……寄雪。” 谢酴呢喃。 这话一出,他还不觉得如何,为他更衣的妓子却觉得整个房间都冷了下来。 她忍不住缩了下身子,瞥了眼身后盯着他们的那个公子。 英俊的公子哥披散着头发,不仅没有增添丝毫魏晋公子的出尘懒散之意,反而有种拔剑欲发的阴沉之意。 她在这目光中瑟瑟发抖,连解衣服的动作都迟缓了下来。 那公子不耐烦地轻踹了她一脚: “快点。” 女子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那轻薄的纱衣覆在了这书生瘦白的身体上。 她手指无意从谢酴锁骨上拂过时,这年轻的俊俏书生抖了下,眼中朦胧迷离,望着她有种深情款款的神致。 “……寄雪。” 饶是她这样惯经风月的老手,也忍不住为这样的眼神失神了瞬间。 一只手狠狠地拽开她,她口中的惊呼还没来得及发出就压了回去。 男人回头警告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森寒阴沉,叫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滚出去。” 女子仓皇出去前,回首看了一眼。 高大阴沉的男人坐在谢酴身侧,声音沉沉,手抚弄上那喝醉了酒泛红的脸颊。 “……你跟那个女人,进展到哪一步了?” 奇异的是,男人雄鹿似挺直粗壮的手腕上,戴着一串格格不入,柔美白皙的珠串。 他就用戴着珠串的手,去揉谢酴纤丽的锁骨,在那雪白的皮肉上留下旖旎的红痕。 “你亲她了吗?” 谢酴皱起眉,梦里白寄雪拉着他的手用力得他受不住,他轻轻示弱: “寄雪,你轻点。”
第91章 玉带金锁(35) 这一声叫楼籍脸色更黑, 他捏着谢酴下颌,慢慢念了遍那个名字, 笑了声: “她叫寄雪?” 他的手指往下滑,引起了谢酴一阵无力的战栗和推拒。 那双细白漂亮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楼籍根本没把这点力度的抗拒放在眼里,但他还是依从了谢酴的动作,停了手。 他俯下身,呼吸与谢酴交缠,轻声呢喃: “你在我面前有过一句真话吗?小骗子。” “前儿还在给我写诗,转头就和别的女子勾勾搭搭。京城那个地方,可不是只有裴相庇护就能横行无阻的。” 谢酴茫然的目光慢慢落在楼籍面上,酒中的药会让人反应迟钝, 他看了楼籍好一会,慢慢移开了视线。 看起来根本没听懂楼籍是什么意思。 到了如今这个时候, 楼籍已经生不起气了, 只是笑了声。 他捻了捻谢酴软薄湿烫的耳垂,漫不经心道: “刚搭上裴令就想踹开我,还是太嫩了,小酴。” 谢酴被他捻得不舒服,就侧过头, 雪白的脖颈从寝衣中露出来, 那层鹅绿色的轻纱覆住了锁骨下面的位置。 衬得那截脖颈,仿佛真如一截绿竹, 勃勃生机,令人只想采撷。 到底是色相所迷,还是想要更多的东西,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只有一点分外清楚,他绝对不会任凭谢酴和他撇开关系。 至于那个什么寄雪…… 他会让谢酴明白,比起和女子在一起,和他也能很快活。 他拉住谢酴推拒在他胸前的胳膊,温柔地亲了上去。 眼睫深覆,碰着谢酴胳膊内侧嫩软的肌肤,让人不舒服地挣了挣。 没有挣开。 在谢酴犹如浮云般难以成形的思绪里,他只记得要找白寄雪,对于眼前这人要做什么,他并不是很在意。 胳膊上的触感又热又痒,他想了会,却怎么也挣不开。 好像有铁箍笼在手臂上似的,他挣了半天,满头汗,累得不行。 “……走开。” 楼籍笑了下,抬头噙住了这张可恶的唇。 至少在上京之前,谢酴绝无可能甩下他。 那双珠串重新回到了谢酴手里……以另一种更亲密的方式。 珠串温润细腻,就仿佛和人的肌肤一样,谢酴不住推拒,眼皮都红了。 花舫上的床又大又宽,外面纱帐舞动,一条小小的白鱼从手里滑出去,直叫人握不住。 楼籍亲他:“你不是一直在找这串东西吗?怎么现在又说不要?” 他声音缱绻,带着微微沙哑,从帷帐间传出,叫人脸红心跳。 谢酴已经无暇回答他了,他脸埋在双臂间,雪白的颊边透着酡红。 他眼睫颤颤,又倦又累。 帐外油灯已燃了大半夜,花舫外宿了大半夜的妓子也已经支撑不住,听见里面人唤她叫水,急急忙忙地吩咐下去了。 楼籍望着谢酴近在咫尺的面容,生出了一点怜惜,拂开那垂落汗湿的鬓发。 “算了,你好好休息吧。” 左右也翻不出他的掌心,他实在不必这么生气。 和一个见都没见过的女子较劲计较,简直都不像他了。 —— 白寄雪身上掉下来的鳞片,在人身上戴久了,接触到人气,也会变得有灵性起来。 他与谢酴有一丝缘分缠结,借着这鳞片,隔着再远他也能察觉到谢酴的安危。 某处深山里,他睁开了眼,摸了摸手腕的位置。 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他复又闭目,细细观想,才发觉这丝困恼是从谢酴身上传来的。 他抚弄手腕的动作停了停,随后强行隔绝了这丝缠绕。 他是修行之人。 不提仙凡有别,就说人妖相恋一事上,从古至今也是孽缘纠葛,从无善终。 他实在不应该继续和谢酴接触。 何况此时鳞片上传来的,除了苦闷,还有一丝丝欢愉。 那是情热之状。 隔着这么远,他都觉得那一丝丝欢.愉像恼人的温软手指,搅得他浑身不得安宁。 ……果然是薄情男子,就是内心如何抗拒又如何?还不是寻了旁人快活。 白寄雪烦躁地吐了口气,却怎么也无法继续静心打坐。 风动心摇树,云生性起尘。 蛇类本就重欲,可他修行多年,清心养性,不该像那些凡蛇一样无法自控。 白寄雪闭目,试图静心修炼。 可直到夜空中月亮落下,第一缕清晨撒到面前的地面上,他缓缓睁开眼,面色反而更差了。 整整一夜,他都无法入定。 他起身,下一瞬,出现在了外面那条清寒侵骨的小溪中。 那冰冷的温度让他皮肤应激似的现出了点点鳞片。 他垂首,清澈的湖面倒映出他的脸。 面色冷得发青,眉眼冷漠,可确确实实,是一张男子的脸。 不似之前女身时的娇媚。 白寄雪闭上眼,他真是疯了。 他有点想……变成女身,去看谢酴。 百年苦修过来,他还从未觉得,独自清修,是如此让人难以忍受的滋味。 —— 谢酴恢复意识时,觉得头昏沉得厉害,四肢也提不上劲,仿佛神魂都从身体脱离了出去似的。 他醒了好半晌,才勉强动了动手指尖。 头顶是一片淡红的轻纱,上面花枝缠蔓,鱼水交欢,旖旎又令人面热。 谢酴看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应该是在花舫里。 昨晚他应邀和楼籍喝酒,后面就醉了。 与感知一起恢复的,是骨头都被打断了似的沉沉的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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