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渡眉拧得更深了,接着他脖颈微凉湿润。 搞什么? 裴渡脚步一顿,随即三两步上了马车。 背上的少年轻得要命,几乎帘子刚放下,裴渡就将人扔了下去, 这次路锦安没扒拉着不放,破布袋子似的摔在车内绒毯上,只抱着自己继续流泪。 裴渡摸了把后颈,湿的。 他扫了眼地上的人,但那纨绔自顾自哭着,不理人。 裴渡皱着眉下了马车。 阿禾从其身旁经过,莫名冷得慌,待掀开车帘,就见自家少爷躺着,他忙将人扶起,心中也打抱不平, 夫人好不容易来一趟,却是要赶公子去庄子,今早也没露面,只派嬷嬷送了些补品。 夫人明明知道的,公子对她从来讲不出半个“不”字,又怎么可能不答应? “阿禾我没事了…别担心。” 路锦安哭过之后就有心情哄自己了,其实清荷庄避暑的好去处,还有在庄子上没人说他睡懒觉了。 更重要的是,那不可一世的侍卫,方才又背他了,他哭的时候还将眼泪弄人身上了,那贵人肯定很膈应,报复啦! 路锦安眯微红肿的桃眼,呼出一口浊气,便时不时掀车帘往外探头探脑。 出了江城沿路风景秀丽,草木茂盛,少年倚在车窗边,青丝随风浮动,眉眼弯弯。 裴渡走在后面,看见这幕正要错开视线,路锦安却恰好回头,就见某侍卫的神情骤然冰冷。 路恶少小得意,压压唇角,猫回了马车里。 到清荷庄已是下午,这庄子顾名思义,修了个大池塘种满了荷花,盛夏时节,正是开得极好的时候,粉荷碧叶,还有一个小舟泊在花间。 这景致不可谓不好,路锦安好奇地看看这,又看看那,努力消减愁绪,只是舟车劳顿,进了庄子他很快就歇息了。 下人们也陆续分了房间,路锦安特地将裴渡分得很远,想着平日使唤人来路远也是一种折腾,怎么不算是机智? 好吧,路恶少才不承认自己是因为害怕。 但到了新地方,是该寻些新法子,折辱这位贵人了……
第18章 恶少泛舟遇险 “主子。” 陵光一踏进屋,就单膝下跪请罪,神情晦涩。 听到那路公子被赶去庄子上的消息,他人都麻了,还被其余龙鳞卫取笑, 更别提这路公子不仅有断袖之癖,还常作死招惹主子,想到自己查遍江城各家,到头来却为主子选了这么个去处, 陵光就恨不得抽自己耳巴子。 谁能想到这路公子在路家这般不受重视?说去庄子就去。 “主子,是属下失职没查清路家底细,请您给属下个将功恕罪的机会。” 裴渡正用帕子擦洗后颈,见属下来了便将巾帕丢到一旁。 “恕什么罪?” 陵光愣住,随即正色解释:“主子,这路公子屡次耽误您时间,属下想杀之给您另寻他处,更何况如今咱们在庄子离城远恐来去不便。” “是吗?” 裴渡语气平静,漆眸深邃,望着窗外浓稠的夜色,让人琢磨不透。 “王叔兴许很快会起疑心再查江城,如今孤在庄上倒也正好。” 好像…是这个道理。 但陵光又觉得有哪里不对,主子运筹帷幄,江城的眼线已解决,按理叛王再难留意到江城, “那主子,咱们接下来…” “是时候看看,江城的官员忠不忠心了。”裴渡说得轻描淡写。 但陵光脊背一凛,怕是又要杀许多人了。 “主子,那护院已死,可要属下透露出他偷盗路公子财物拿去卖的事?” 在陵光看来,那路公子四处惹主子和琉璃盏的事脱不系,若在此事上澄清,那路公子要折腾主子也没了名头。 陵光觉得主子忍那路公子已久,此提议定没问题。 “你很闲?” 陵光:! 裴渡没了耐心,“别把心思用在废物身上,懂?” 陵光还能说什么,只能应是,只是主子什么时候那么有耐心了! …… 那边路锦安还不知道自己又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他初到这清荷庄,虽苦中作乐,却还是处处不适应,吃食陈设都比不上府中,这庄子在山间,夜晚都要凉上许多,窗外还时常传来蛙声蝉鸣。 路锦安每日捂着耳朵,很想念自己的软榻金玉窝,倒是多米没心没肺,依旧吃了睡睡了吃。 “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差点我就带不走你了。” 路锦安想起离府前,母亲身边的嬷嬷劝他将鹦鹉留下,让二弟照看,可往日二弟养的小宠看起来宝贝着,却都没什么好下场。 他不愿,嬷嬷便又劝一只鸟比不得兄弟感情,路锦安抱着鸟笼,不说话只垂泪,将嬷嬷吓跑了,至于有没有去告状他就不知道了。 但母亲没来劝说此事,其实一只鹦鹉,二弟想要多少母亲都买得,干嘛要盯着他的多米呢? 路锦安闷闷不乐,便想着如何折辱那贵人,谁料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他更郁闷了, 也因此路锦安初到庄子的这几日,未曾找裴渡的麻烦,两人相安无事。 只是路恶少憋着坏,在想个大招,只是想来想去,都不够满意。 好在路锦安已逐渐习惯庄子上的生活,加之腿伤恢复的还不错,可以拄着拐杖走几步。 于是见今日窗外霞光万丈,池间浮光跃金,路锦安便心思浮动,他早盯上那片荷塘啦! 他当即吩咐人妆点了一番小舟,插上花,铺了毯子,再挂一帘青纱,案几上摆了点心和饮子。 待准备妥当后,路恶少就这么兴冲冲地泛舟至藕花深处。 晚风浮动路锦安躺在舟上,拎着壶时不时就抿一口饮子,碧色莲叶映眼帘,香荷坏绕身侧,少年手指拨着清波,享受着微风徐徐送来的藕花香。 “阿禾,你也下来玩啊!” 路锦安手撑在木舟上,朝池边招手。 阿禾摇头,只欣慰地看着,公子肯有玩的心思便好,但看着舟泛远,阿禾又不免担心起来。 眯眼躺舟上的路锦安却很放松,当然也没忘正事,小脑袋瓜一直在琢磨,该怎么膈应贵人。 暖黄的余晖洒在身侧,路锦安还真觉热,解了腰间的系带,反正四下无人。 他今日为了应景,穿了件桃粉香云纱大袖衫,松了系带,敞了衣襟。 路锦安心想,估计自己这副样子那侍卫见了,怕是要拿剑劈他吧?毕竟衣衫不整,有伤风化。 但就如此,路锦安也从未想过以这副模样在那贵人眼前晃, 他还要脸,贵人厌他,他还厌呢!省得待会儿被扣个勾引的帽子。 路锦安想着哼哼两声,唇角翘起, 直到…他余光瞥见,一条青绿长之物,缠在荷叶杆上,从水中露出大半身子, 与泛舟经过的路锦安大眼瞪小眼, 而那—— 是条剧毒的青蛇啊! 路锦安顿时头皮发麻,血液凝固,想叫却骤然失音。 而舟上不知何时也爬上了一条蛇,碧绿的蛇正蜿蜒爬行朝他吐信子, 路锦安再也受不住了,吓得魂飞魄散,“呜呜,救命救命啊!” 那池塘不大,外出与陵光杀完人回来的裴渡也听得见,只是神色未变,无动于衷。 倒是暗处的陵光疑惑,这位路公子又怎么了?听着叫声,嗓子都哑了可怜得紧。 池边的阿禾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得焦急大喊, “来人!快来人啊!侍卫呢!快救公子啊!” 陵光觉得是个机会,正要提议自家主子绕开便是,不搭理,谁知转头就见主子走到池塘边,冷眼旁观。 陵光:…… 阿禾一见着人,都快哭出来了,“快十影,你快去救救公子啊!” 裴渡瞧见荷塘中央,那舟摇摇晃晃,不过几日的功夫,这纨绔又不安分了,从来都不长记性。 “呜哇…救命…救…”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飘来, 裴渡注视着那只孤舟,神情漠然,觉得这纨绔死了就算了,不用脏他的手。 只是他好奇,这纨绔又怎么了? 裴渡轻啧一声,施展轻功,踏着莲叶,飞身悬立在了舟上, 待看清眼前的场景,裴渡几乎想转身就走,脸也黑沉得厉害……
第19章 贵人救救 路锦安着桃粉袍歪躺在舟上,衣衫凌乱不堪,半遮半掩凝脂白玉般的肌肤, 那船上的花凋零,花瓣散落在少年的腰腹间,少年玉面盛着惊恐,唇止不住地翕动,可怜地喊着,“救命…救救我…” 靡丽又脆弱模样,像极了将将才被蹂躏一番。 就为了让他看这个是吗? 裴渡眸色冷戾,转身就想走,但路锦安已经发现了他这根救命稻草,一把抱住男人腿,也不管是谁。 “救命有呜呜…有蛇嘤嘤嘤…” 蛇?哪来的蛇。 裴渡不耐地偏过头,就见少年的脚边的确有条青蛇,并不小方才他竟没看到。 “池子里还有好多,好多啊!呜呜。” 路锦安吓得泪汪汪的,手死死拽着男人的裤子不撒手。 “松。”裴渡一如既往的命令。 但这对濒临吓疯的路恶少不管用,他甚至变本加厉,柔弱无骨的小手攀上了男人的腿。 裴渡掰开少年的手指。 “痛…痛。” 路锦安喊疼,这只手被扯开,那一只小手就拉住裴渡的袖子,菟花丝似的,缠着勾着。 要是捉他的手,路锦安就躲,反倒使得那小手在男人腿上胡乱游走一通,软软的像小蛇在乱游。 明明隔着层布料,裴渡肌肉依旧不受控制的绷紧,抗拒。 裴渡忍无可忍,终是攥住了少年的手腕,乱摸的小手得制裁,被锢得动弹不得, “疼疼…呜呜。” 路锦安可怜地喊着,没了手可以抓,他只得往男人身上靠,只要能离那蛇远点怎么都成! 裴渡却按住少年的脑袋,不允许他靠近分毫,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恼了,不蹭腿便蹭着他的掌心,细碎的痒意挥之不去。 “别推我,我怕呀…”路锦安呜咽哀求着,眼看自己被越推越远,他索性张嘴,咬住侍卫的衣摆, 闷闷含糊不清地命令,“不许赶我走…本少爷命令你。” 裴渡不胜其烦,他寒眸俯视那吐信子的蛇。 看来这纨绔也没多怕他,至少比不得怕这条蛇。 裴渡拔剑,手翻转几下便将那条青蛇斩成血肉模糊的几截。 “蛇死了。” “真…真的么?” 路锦安扭头看去,不远处血淋淋的烂肉撞进眼底,而那断蛇的身子还在扭弹。 他顿时嗷一声将头埋回去,撑着站起身,极尽全力地离那滩死蛇远一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