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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玩着匕首,那是把新刀,从未沾过血, 今日却要沾了刀主人的血……
第16章 贵人的杀心 裴渡垂眸看着榻上的少年,忽的想起,他曾打算剜去这纨绔的眼, 但现下,没这个必要, 匕首轻轻抵在了路锦安的心口,似乎是觉得痒, 少年仰着玉颈动了动,好似蹭主人的狸猫,睡意酣然, “别装了。” 本以为榻上的少年和上次一样,会怕。 殊不知路锦安方才是真睡着了,此时一番折腾,也是真醒了。 路锦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乍然见榻边站着个人,当即睡意全无惊坐起。 却不知胸口抵着匕首,只一刹利刀刃划破肌肤,再深便可刺破心脏。 裴渡急收匕首,刃上血珠往下滴。 路锦安也被这刺痛弄得清醒,呆坐在榻边,肩膀抖得厉害,他抬手抚上胸口,摸到了温热的血。 果然……来杀他了。 明明是盛夏,路锦安却觉遍体生寒,朱唇褪了颜色,无措地张张合合,眼含着泪打着转,任由沾湿的睫毛颤个不停。 而他却压根不敢看榻边的男人。 裴渡尽收眼底,眉宇间满是薄凉,寒眸像在看死人。 屋檐上偷窥的陵光摇摇头,只叹如今是死局, 他虽不明白主子为何收起刀,但这路公子已经知道主子动了杀心,便再是留不得了。 这样的道理,路锦安那晚就明白了,不然他也不会一直装睡。 那现在怎么办?继续装么?不然他还能做什么… 路锦安没得选咬了咬唇,还是那副恶少做派,只是凶巴巴的嗓音发颤,“你愣着干什么,找郎中来呀!” “什么?” 裴渡的神情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 “我…我就知道匕首放榻上很危险,但要不是你本少爷也不会被划伤的!” 路锦安只能哭唧唧把黑锅往自己身上揽,但榻边的男人不动。 他心慌慌,语气更加卑微,“你快去找郎中,我也不是故意弄出血脏了你的手的,对不起嘛…” 路锦安没辙了,又委屈巴巴胡乱的道歉,“我下次不会了。” 裴渡终于气笑了,大概是眼前的纨绔太过荒谬。 还在装。 “所以,少爷这里究竟是谁弄的,嗯?” 裴渡掐住少年湿漉漉的脸,另一只手按了按路锦安心口处伤,想起是何处位置,男人骨骼分明的手指挪开,但指尖已然沾了血。 “唔…” 路锦安低吟,但下巴被掐住动弹不得,因而他看清了那侍卫眼底的冰凉厌恶。 不是他非要碰的么,为什么到头来被嫌的还是自己? 路锦安胸膛剧烈起伏,扯得伤口更疼了,他虽觉得耻辱,却没忘记承诺, 他要做恶少!能屈能伸地折辱这个贵人! “你按本少爷伤口做什么?有病是不是,伤虽不是你弄的,但碰着疼啊!” 路锦安用力扯开男人的手掌,很难不夹杂点怨气, 但他还是继续装,把恶少气质贯彻到底, “还有!捏本少爷下巴干什么,那里又没伤,还不叫郎中来!” 路锦安嘟嘟囔囔,娇娇气气,好一顿使唤。 至于害怕,已经被他努力藏起来了。 但路恶少每说一句,裴渡的寒眸就深沉一分,薄唇却难得的微扬,只是看着更加瘆人。 真是小瞧这纨绔了。 “找郎中,少爷想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 其实旁人知道也罢不知也罢,于裴渡而言无妨,那李郎中已是他的人,他不过想看这纨绔还能说什么? “好…好吧是很丢本少爷的脸,你可以走了,让阿禾进来给我擦点金疮药就是了!” 路锦偏过小脸,又怂又凶,依旧故作不满挑剔的语气。 匕首划伤的地方刺痛还在往外渗血珠,晕在少年雪白的胸口上,落在像雪地红梅。 不知为何,裴渡心烦,尤其听到“擦药“二字。 娇气,这样的小伤也需旁人? “少爷最好别让任何人知晓。”裴渡冷声警告,说完就抬脚离开。 “哼,好吧,就当是你为本少爷颜面着想。” 路锦安都快气死了,但还是只得揣着明白装糊涂。 就擦!他就让阿禾擦!算了…还是不连累阿禾冒这个险了。 “呼呼好痛,可恶!” 路锦安捏拳,抱住软乎乎的被子,心绪飘远, 竟然…又赌对了,但他不明白为何这侍卫又不打算杀他了。 可能看他好歹是路家少爷,杀起来后续很麻烦吧,见他受伤气消了就懒得杀了?哼哼。 路锦安如是想到。 那头,陵光也同样疑惑,第二次了!主子何时对谁心慈手软过! 陵光欲言那个又止,但止不住! “主子,您这次为何又…” 裴渡一言不发, 陵光只当是主子不想理他,但细看主子紧锁深眉,若有所思。 这神情顿时让陵光如临大敌,莫不是那宫里情况不好,伪装主子身份的执明暴露了?不应当啊主子在宫中常年以玄铁覆面,对外宣称在战场上伤了脸怎可能暴露。 但除此之外,陵光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值得让主子露出这副神情。 裴渡把玩茶杯,想着的却是榻上少年投怀送抱,那柔弱无骨的身子裹着甜腻劣质的气味,撞进来, 该是令人厌恶的,但那雪白的胸口和那晚的小巧之物,总在眼前晃。 裴毒骤然捏紧杯盏,不知道这究竟有什么好想的。 “孤迟早会杀了他。”裴渡闭目,“没有例外。” “属下…明白了。” 陵光腹诽,敢情主子是在想那路公子的事?不过主子想杀的人,没谁逃得掉,向来如此。 路锦安最终还是让阿禾找了金疮药,只是藏着伤寻了理由糊弄过去,然后躲在被窝偷偷涂抹伤口, 等第二天早晨起来,伤口已结痂,虽百般小心还是被眼尖的阿禾发现了,路锦安只得“背锅”说是被匕首伤着了。 结果当然是被阿禾没收匕首。 路锦安有点委屈,但这点情绪待到看到满桌都是他爱吃的朝食时,便一扫而空, 一碟金乳酥,外加小碗槐叶冷淘,府里的厨房一向先紧着主院那边弄些清淡的饮食,今日怎么肯换花样了。 见路锦安疑惑,那送菜的丫鬟特地道:“今日朝食是夫人特地安排的,说是公子您爱吃的。” “真的么!替我谢谢母亲。”路锦安眼泪汪汪,感动不已吃得可开心, 直到…… “少爷不好了!”闯进来的护院惊恐万分,脸色煞白。
第17章 被赶去庄子 阿禾见状呵了声,“毛毛躁躁,有什么要紧事非要现在说。” 路锦安也有种不好的预感, 护院也说脱口而出,“王武死了。” !!! 金乳酥自路锦安手里掉落,碎了满桌的渣。 “已经有好几日了,听说是在护城河里被发现的,尸体都泡肿了。” 听到这,路锦安小脸血色尽褪,桌上的吃食也难以下咽起来。 阿禾又急又气恼,“没见公子在吃饭吗,快别说了!” 路锦安脑袋嗡鸣,遍体生寒,他急切地问:“好端端的人怎会死?” “听说是失足溺亡,王武他失踪有些日子,小的们想着院里事少清闲,就没禀告公子,平日里那王武就好赌酒,多半夜里没看清路…” 护院小心说道,“此事已禀了主院那边,夫人说您看着办。” 路锦安颔首,让阿禾封了三十几两银子送去王武父母那边,护院连声说公子仁善,便去跑腿。 阿禾见自家公子脸色白安慰着 但路锦安听不进去,上辈子那王武也死了,却不是溺亡,谁做的不言而喻! 路锦安忽觉多活一天就是赚,至于贵人昨夜为何放过他?大抵是嫌杀了他溅一身血恶心吧,因为他有断袖之癖,便哪哪都脏…… 所以贵人最厌他碰?那他多碰碰是不是就算折辱了?是不是就大赚特赚了。 想着路锦含泪努力干饭,吃饱了才有力气,但他现在急需多米的安慰! 而路夫人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路锦安意外不已,手忙脚乱想将多米放回笼,但小鹦鹉老往他袖子里钻,连阿禾都赶不走。 “母亲,我这…” 路锦安生怕怠慢,有些着急,但那双桃眼早已因路夫人的到来一扫郁色,亮亮的望人,便让人心生怜惜。 路夫人叹了口气,“无妨,锦安你坐着便是。” “是母亲,” 路锦安乖巧颔首,又吩咐阿禾给路夫人泡茶,声音都雀跃几分。 直到…… “锦安,你想不想去庄子上养伤。” 路锦安呆住,递茶的双手悬在半空中,然后缓缓放下,眼里是迷茫和无措。 路夫人似不忍看,偏过头,“昨日合欢街上,赵家马车失控伤人的事我与你爹已知晓,虽不知是何故引起,但你与赵家公子起了口角在先。” 路锦安呼吸一滞,也说不出话来。 “放心,我和你爹没有怪你的意思,人没伤着就好,只是你腿受伤郁结于心,我们都理解你想出去散心,但在江城难免要与各家公子打交道,你也难受,不如去城外自家的清荷庄上养伤清净些。” 说完路夫人便起身,定定的看着路锦安,“安儿可需考虑几日?” …… “安儿,去庄子好好养伤,为父等你回来。”府门前,路老爷摸着自家儿子的脑袋, 路锦安叹气,“爹,我会长不高的。” “好,安儿真是懂事了。” 路锦安没吭声,他好想问,自己可以不那么懂事么? 可除了听话,他身上好像没有再能让爹高兴的东西了。 “来你背我儿上马车,记得护好我儿周全。” 路老爷叮嘱,至于使唤的谁,自然是路锦安的“贴身侍卫” 路恶少两天前还费尽心思出门让裴渡背,现下却心不在焉,红着眼圈,看地板。 “上来。”低沉的命令响起, 路锦安才如梦初醒,眼前男人蹲下,后背结实强劲,脊背宽厚,肌肉线条隔着布料都凌厉分明。 路锦安由阿禾搀着,不安地伏在男人后背,手也不知往哪放,怕惹到这位贵人,半夜又来索命。 但渐渐路锦安就忘记顾忌了,满心都是离家的悲伤,微凉的小手下意识搂住了男人的脖子, 几乎同时裴渡剑眉拧了拧, “安儿,记得给爹写信。” “好的,但爹别忙得忘了看哦。” 路锦安挥了挥手,泪就落了下来,怕爹看见,他忙将头埋进男人颈侧,不说话,压抑细碎的抽泣声很是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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