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殿下,别生气了。” 拓跋苍木不敢松手,一松手这人就又跑了。 “如果你是来劝我不与你同去东夷,那就可以走了,我意已决。” 沈玉竹恼恨拓跋苍木的固执,可他又何尝不是?只是固执的方向不同罢了。 “殿下想去便去吧。” 拓跋苍木不再相劝,“无论怎样,我都会护好你。”这是他的承诺。 沈玉竹嘀咕一句,“大言不惭,谁要你护?” “那就殿下护我,方才你不是说过么,我死了你可怎么办?殿下,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啊?” 拓跋苍木悠悠然道,脸上带着调侃的笑意。 他眼睁睁地看着沈玉竹的脸颊越来越红,最后惹得人轻骂,“闭嘴!” 别说了!让他找个地洞钻进去得了! 拓跋苍木看着沈玉竹窘迫离去的身影,眼神逐渐柔和。 他自小一路摸爬滚打上来,自认为烂命一条,没什么好值得顾念。 但既然有人在意,那他试试守好自己这条命,也并无不可。 * 傍晚。 篝火节在北狄的草原上开始。 一大堆木柴垒在平地上,随着举起火把的北狄人一声吆喝后将火把丢进,冲天的火焰伴随着周围人撒下的酒液中高蹿。 炽热的火温扑面而来。 身着北狄服装的女子和男子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鲜妍的服饰宛如旷野上翻飞的蝴蝶。 迟来的沈玉竹站在人群外,稀奇地看着这热闹的场景。 这里人太多,他既没找到柳青,也没找到拓跋苍木。 篝火的火光映射在沈玉竹的黑眸,原来这就是皇宫外面的节日吗? 没有觥筹交错的宴会,没有规整严明的礼仪,只有人们肆意的大声谈笑,抱着酒坛大口喝酒。 这是前世他不曾触碰过的生机与活力。 沈玉竹的身影与人群外篝火照不到的黑夜融合。 他正在发呆时,隔着老远就听见拓跋苍木的声音,“殿下呢?殿下去哪了?殿下!你看见殿下了吗?” “……”沈玉竹的刚才聚起的那么点无所适从被拓跋苍木叫散,那人没找到他还在继续到处大声叫嚷。 沈玉竹扶额赶紧往他的方向主动走去,真是丢人现脸的玩意儿。 走近了他才发现这人一只手上似乎还拎着个酒壶,这是喝醉了? * 拓跋苍木先前跳完了祈福舞,腰间还挂着个青面獠牙的傩面。 他喝完酒就忘了沈玉竹在帐篷里休息,还在找人,哈日朗被他烦的不行,“殿下殿下殿下,殿下不要你了!” 下一秒,哈日朗的椅子就被拓跋苍木一脚踹翻。 “嘿!首领别仗着喝醉就挑事啊。” 哈日朗将椅子扶起,正要和拓跋苍木理论一番,就看见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曾经在练武场被拓跋苍木暴揍的恐惧涌上哈日朗的心头,他不敢再招惹对方,睁眼一瞧,沈玉竹不就在前面嘛。 哈日朗连忙招手,“殿下快来!首领在找你!” 沈玉竹赶到的时候,拓跋苍木正在耍酒疯,哈日朗怀疑他根本没喝醉,不然脚步怎么这么稳,怎么能每一脚都踹在他的屁股上? 哈日朗哭丧着脸捂着屁股蹦跳到沈玉竹面前,“殿下求你了,你快将他领走吧。” 沈玉竹来到他身边的时候,方才还踹人的拓跋苍木瞬间老实了,一点也看不出刚才的恶霸行径,垂眼的时候还显得挺无辜。 沈玉竹看着想笑,故意抿唇压住笑意,有些严肃地问他,“你做什么要踹别人?” “他说你不要我了。”拓跋苍木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幽蓝的眼睛被轻颤的眼睫遮挡,看起来更加可怜。 沈玉竹心里的天平歪了,他转头看向正龇牙咧嘴的哈日朗,“你干嘛要这么逗他?” 哈日朗瞅了眼正装可怜的拓跋苍木,故意大声道。 “殿下你可别听他说的,你不在的时候他耍酒疯把我们这群人都给烦了个遍,他就只会在你面前装……哎哟!” 话还没说完,拓跋苍木手里的酒壶就砸在了哈日朗的脑门上。 哈日朗这下是真的怒了,“你!” 不等哈日朗回神,拓跋苍木砸完人干了坏事后牵起沈玉竹的手就跑,他们穿梭在跳舞的人群间。 篝火传递而来的温度与夜晚的凉风碰撞。 拓跋苍木的头发与沈玉竹扬起的发丝纠缠在一起,身后传来哈日朗的大呼小叫。 金朵丽端着烤羊肉避闪开来,“啊呀,殿下你们当心别跑摔了!” 拓跋苍木熟练地牵着人躲在草堆后,此情此景让沈玉竹忍不住笑出声,“你跑就算了,还拉着我做什么?” 见他笑,拓跋苍木也不由得笑起来。 两人笑着对视时,难以言说的气氛蔓延,沈玉竹恍惚从不远处的火堆中听到了火花迸溅的刺啦声。 他在拓跋苍木幽蓝的眼眸中,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自己。 也看见了,拓跋苍木眼中的他在不断放大—— 沈玉竹心神一颤。 太近了,近到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炽热气息,蒸腾得人脑袋发晕。 拓跋苍木突然低头,沈玉竹倚着草堆,下意识攥紧了他们紧牵着、还未松开的手。 “唔……”
第29章 归处 沈玉竹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是拓跋苍木将面具覆在了他的脸上。 他看不见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在距离他极近的地方拂过。 拓跋苍木在做什么? 沈玉竹紧张地想要后退时,他这才发现除了他们紧牵着的那只手,另一手不知何时也被拓跋苍木伸手扣在他的腰后,让他避无可避。 他们在草堆后身形相贴,而草堆外是另一片人声喧闹的世界。 “拓跋苍木,”沈玉竹喉咙发紧,忍不住想避开拓跋苍木的桎梏,“你松开我。” 可身前这人没有半分反应,沈玉竹腰身向后仰,几乎是被拓跋苍木压在草堆上。 这样狎昵的姿势让沈玉竹耳尖通红,他现在确信拓跋苍木是喝醉了。 清醒的时候这人绝不会如此、如此......没等沈玉竹将那个词想出来,就感觉到耳尖一痛。 沈玉竹不可置信地将眼睛瞪大,拓跋苍木是在咬他的耳朵! 从前不觉得对方的虎牙有多显眼,但现在视觉被剥夺之后。 耳朵被他的虎牙尖刺痛的触感,显得拓跋苍木虎牙的存在感格外强烈起来。 更要命的是,伴随着细密的啃咬还有湿热游走的唇|舌。 他在沿着耳廓舔|咬,带着让人心尖发颤的痒意。 这实在是太孟浪了……沈玉竹的呼吸也被他带的灼热起来。 就算是前世,他也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甚至哪怕是话本子,他看的也都是无关风月的闲杂游记。 不染俗世的皇子被拽入十万丈红尘之中。 沈玉竹哪怕不用摸也知道自己的脸颊现在定然滚烫。 拓跋苍木他怎么敢? 而此时在不远处,传来了北狄族人在唤他们的声音,“殿下、首领,你们跑哪里去了?” 尴尬、无措、羞恼、愤怒还有种种复杂情绪齐齐涌上沈玉竹的心头,他头皮一炸,挣扎起来,“拓跋苍木!你放肆!” 情急之下沈玉竹踩了他一脚。 许是被这细微的疼痛唤来了几分神智,沈玉竹能感觉到拓跋苍木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趁机甩开对方拽着他的手,一把将眼前人推开,而后将脸上的面具摘下砸在拓跋苍木的怀中。 夜色下两人的面容都不甚清晰,正在他们僵硬着沉默对峙时。 “首领你们原来在这里啊?篝火节最后一场舞就要开始了,你们快来!” 牧仁在草堆后找到他们的时候,就发现两人的氛围很是古怪,难道是吵架了?可怎么都不看对方? 拓跋苍木应了声,嗓子有些哑,“嗯,你先过去吧,我们随后就到。” 牧仁也不好掺活他们之间的事,转身离开,同时在心里还有些疑惑。 难道上午的时候首领还没将殿下哄好么?方才夜色昏暗,也没看清这两人的表情,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 * 牧仁走后,沈玉竹紧接着也转身离开,比平常快了不少的脚步暴露了他此时不算平静的心绪。 拓跋苍木紧跟在他身后,这一前一后的样子倒是挺像先前吵架的时候。 但又和那时候不同,现在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萦绕在两人的周身。 分明是隔着一段距离,却又像是紧密联系在一起。 若是已经成亲的哈日朗看见这一幕,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两人心里有鬼!可惜他此时并不在场。 * 拓跋苍木暗自懊恼地抬手搓揉了一把头发,还真是喝酒误事。 沈玉竹何等骄傲,怎么会容许他如此放肆。 可他已经极力克制了,若非临时的一点本能及时将面具扣在对方脸上,他恐怕还能做出更加放肆之事。 但现在,殿下还会原谅他吗? 若是真的再也不理他了,那他方才就应该再放肆一点的。 念头一出,拓跋苍木揉了揉额角,无奈自嘲,说好的反省呢,他还真是个混账。 若是沈玉竹真的不再原谅他......拓跋苍木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暗潮翻涌,眼神逐渐阴郁。既是送来给他的,那便是他的人了。 就算沈玉竹发现了他的真面目,觉得可怖想要逃走,他也绝不会放手。 拓跋苍木的眼中红血丝突显,就在头疾快要发作时。 沈玉竹突然驻足,回身看向他,篝火的火光将他纤瘦的身影勾勒、长身玉立。 沈玉竹将手抵住下唇轻咳一声,目光游离,能隐隐看出脸颊的红晕,别扭地对他说道。 “方才牧仁不是说要去跳最后一支舞吗?你还不快跟上来。” 沈玉竹说完继续向前走着,脚步却明显放慢了不少。 牵引着头疾的那根锁链断开,在无人知晓处,他得救了。 拓跋苍木微怔后大步追上,与他并行,“好。” * 北狄篝火节的最后一支舞通常为双人舞,可与伴侣、兄弟姐妹们一起,带有团圆之意。 沈玉竹不会,拓跋苍木便带着他慢慢学。 跳了几步后沈玉竹看着旁人的舞步觉察出点不对劲,“为何我跳的与旁人不同?” 那自然是因为他们跳得是伴侣舞。 “殿下,专心。”拓跋苍木扶着他的腰身避开旁边正在肆意转圈的族人。 沈玉竹被他带进怀中,方才在草堆后发生的事伴随着拓跋苍木的气息席卷上沈玉竹的心头。 他想说些什么,但学不会北狄那般直白的表达,只能委婉提议。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7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26 27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