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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次别再喝那么多酒了。” 若是还有下次,他可不会再这么轻易原谅拓跋苍木了! 他们还未正经拜过天地,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就算,就算是成了婚也不行,他又不喜欢拓跋苍木,他们只是合作的关系,就是这样。 “喂!”沈玉竹刚想明白,就感觉到身子一轻,拓跋苍木怎么将他单手举起来了。 失重的眩晕感让沈玉竹不禁用手搂住拓跋苍木的脖颈,小声低呼,“你快将我放下来。” “殿下安心,我不会将你落下去。” 拓跋苍木将他往上一抛,沈玉竹吓得闭眼,随后他就落入了拓跋苍木的臂弯,被稳稳接在怀中。 最后一支舞结束。 沈玉竹睁开眼就看见拓跋苍木唇边噙着笑在笑话他,他踢了踢悬空的双腿,瞪了对方一眼,“跳完了还不快将我放下来。” * “柳青你不过去‘救救’你家殿下?” 他们跳舞的时候,乌日娜和柳青在一旁悠哉悠哉地吃着烤肉。 柳青收回视线,翻动着火上的肉串,“殿下看上去玩得很开心,我就不去打扰他了。” 乌日娜疑惑地看着周围大笑着的族人,又将目光落在沈玉竹平静的面容上,“是吗?你是怎么看出来殿下玩得很开心的?” 柳青将烤好的肉串递给她,解释道,“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从前的殿下,殿下打小就身子虚弱,时常生病,同龄的皇子在外玩闹的时候,殿下就只能呆在寝殿隔着窗户听他们的笑闹声。” “娘娘从前总说我对殿下太好,会将他惯坏,但我就是心疼他啊,好好的一个孩子却被孱弱的身体困住。”柳青叹息一声。 “我是看着殿下长大的,殿下说将我当作是他的姐姐,我又何尝不是将他当作我的弟弟。这么些年,我眼睁睁地看着殿下明明正直大好年华,却终日郁郁寡欢、暮气沉沉,我忧心却又毫无办法,反倒还要殿下时常安慰我。” 柳青抬头看向草原之上漫天的星空,她与这苍穹这般近,好似伸手就能捉住。 “那时候我总会想,殿下是不是呆在宫里不开心,要是能出来走走就好了,那时候不管殿下去哪,我都会陪着他,没成想,这个念头真的实现了。来了这里,殿下才算有了几分少年人的活气。” 柳青说着话,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 “没想到殿下会来北狄和亲是吧?”乌日娜也笑。 “是啊,那时候我还觉得殿下疯了,劝都劝不住,谁能想到还能有今日呢?”柳青感慨道。 这话乌日娜可就不爱听了,笑骂她,“欸欸欸,什么叫疯了,北狄也没有那么不堪吧?” * 陈章在篝火节宿醉后的大清早就被人叫去议事帐篷。 沈玉竹和拓跋苍木坐在主位,赛罕、牧仁等人分坐两边。 “首领唤我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章瞅着他们这一个个看起来虎视眈眈的眼神,心里忍不住发虚,他最近好像也没误诊过什么人吧?难道是剂量不对,让谁上吐下泻了?不可能,他对自己的医术有自信。 沈玉竹给拓跋苍木递了个眼神,拓跋苍木会意地开口询问,“你可认识陈泽?” 陈章大松口气,害,原来不是他的医术出了问题,等等,陈泽? 陈章老实点头,“若是三点水的‘泽’,那我应当是认识,他是陈家本家的二房直系公子。” “在我进太医院之前,因为他们二房长辈犯事入了狱,陈家害怕被牵连就将他们那一房从陈家除了名,陈泽一家人被流放在外,后来我就再没有他的消息。” 说到这个陈泽,陈章心里一时有些复杂,这人曾经帮过他,他看向拓跋苍木,“敢问首领,为何突然会向我询问起他?难道您有他的踪迹吗?” “是,陈泽如今即将成为东夷的新任首领,他送信邀请我前往他的继任仪式。” 拓跋苍木抬手,哈日朗便将陈泽送来的那封信给陈章一观。 陈章看着信上的字句,连连点头,“没错,这就是他的字迹。” 沈玉竹唤了他一声,“陈章,此次让你前来,就是想向你打听一下陈泽是个怎样的人,我们也好早做应对。” 先前他们虽从黄行远的口中知道了一些关于陈泽的只言片语,但黄行远毕竟从未与陈泽接触过,他的话过于片面,了解的并不完全。 眼下听到陈章所说陈泽的来历,沈玉竹心中更加肯定陈泽的不简单,流放之人却能成为东夷的首领,不可小觑。 陈章这下子总算搞清了拓跋苍木他们叫他来的意图。 “好,由于我是陈家分支的缘故,与陈泽也并不算熟识,但在我看来,陈家若是有什么真正值得结交的君子,那就只有陈泽了。” * 那时候陈章不过六七岁,正是该入学的年纪。 但他是陈家的分支子弟,任由陈家世家大族的基业有多辉煌,也是和分支无关,就连陈家本家内最好的私塾陈章也去不了。 但他就是想去,陈章自小便有大抱负,他要成为世间最厉害的医者,可他现在却连心目中最好的学堂也去不了。 这难不倒陈章,他仗着个子小,偷钻墙角的狗洞溜进本家偷听先生授课。 不过时日一长,有日终究是被人发现了。 衣着普通的陈章在那些陈家本家子弟的眼中和过街的臭老鼠没有什么分别,哪怕陈章也姓陈。 同样姓陈,却仍旧有高低贵贱之分。 一些本家子弟甚至叫嚣着要让下人将他乱棍打出去。 “不可!”有人厉声呵斥,陈章尴尬到头顶冒烟,偷偷抬头后发现自己认得他,是陈家的二哥哥陈泽。 陈泽不仅保护了当年尚且年幼的陈章,还允了他来本家私塾的特权。 而后陈章学医的道路上,陈泽也暗地里帮衬了许多。 后来陈泽被家里牵连的时候,陈章去看过他,那时候陈泽在狱中,已看不出曾经光风霁月的公子模样,但他的眼睛仍旧明亮。 “小章,我相信你能成为世间最厉害的医者,至于我,我有自己的路要去,不必为我担忧。这京城污浊,你要护好自己。” 物是人非,陈章被太医院派遣来到北狄,这与他年少的志向相去甚远却又殊途同归。 他依旧医术高明,却不止是医治贵人了。 * 陈章说完,告辞前叹息一声,“陈泽是我的兄长,但他亦是我的良师益友,还望殿下见到他之后,能帮我向他问一句好。” 在他走后,沈玉竹与拓跋苍木对视一眼,“你如何看?” “这么看来,陈泽的确是个不错的人,他被京城驱逐去往东夷,恐怕那些人也没想到,这人如今竟然当上了东夷首领与京城成了制衡关系,倒也是好笑。” 拓跋苍木素来对京城的那些贵族世家没什么好脸色,朝廷里多得是世家子弟。 曾经东夷与北狄过冬艰辛的时候,那些人可是半颗米半件棉袄也没给过他们,现在反噬他们都是命。 “这个陈泽看起来的确与首领没有什么仇怨,但他如今毕竟身处东夷,立场不同,该有的防卫依旧要做好。” 赛罕喝着茶,管他是不是鸿门宴,把北狄的士兵布置好,哪怕是铜墙铁壁也能给它破开。 北狄骑兵骁勇善战,那可不是假的。 * 篝火节举办了几日,北狄的兵队也在这几日暗中将东夷围住,这还是拓跋苍木第一次大量调动北狄的士兵。 确保万无一失后,沈玉竹与拓跋苍木骑马前往东夷,除了他们二人以外,还叫上个黄行远给他们带路。 黄行远刚从东夷逃出来,这会儿又要重回东夷,心里自是有一万个不情愿,可惜这是拓跋苍木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黄行远骑在马背上,为他们指着方向,“前面就是我曾经住过的村落,殿下与首领今夜可以在我家稍作休息。” 沈玉竹靠着拓跋苍木打了个哈欠,“快马赶了一天的路,可算是看见东夷了。” “累了我们就停下来休息。”拓跋苍木策马向黄行远所说的方向而去。 方才指完路的黄行远转眼就被他们落下,他小声嘀咕,“还真是卸磨杀驴,可累死我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拓跋苍木骑马的身影都快瞧不见了。 黄行远连忙跟上,心里暗暗祈祷,首领他们可千万别碰上从前在村里横行霸道、抢夺别人粮食的那几人啊。 那几个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 拓跋苍木他们到达村落的时候正是夕阳,天色逐渐昏暗,沈玉竹也困得东倒西歪。 整日坐在马背上对他而言就是在受罪,但没办法,不跟着这人他不放心。 看他精神不佳,拓跋苍木索性背着他,马匹被他留在村外。 沈玉竹趴在他的肩头,发丝蹭着他的脸颊,大约是累得狠了的缘故,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软。 “拓跋苍木,你不累么?要是累了就把我放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拓跋苍木偏头看了眼沈玉竹,这人分明就连说话时眼睛都是闭着的,却还在担心他会不会累,“放心吧,我几日不睡也不会累。” 他说完就听见沈玉竹小声念了句什么,好像是什么蛮牛,一时间有些牙痒。 谁教他这么骂人的?莫非是哈日朗?回去就警告对方别把他家殿下带坏了。 从拓跋苍木踏足到这东夷村落的时候,这一路走来,他的脑中就浮现出了几个词,荒凉、破败,比北狄尤甚。 眼下正是夕阳落山,还算不上傍晚,东夷的村落中此时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若是没有那个别的几户人家屋顶上飘起的炊烟,拓跋苍木都快以为这是个无人的村子。 拓跋苍木背着沈玉竹路上慢慢走着,观察着这附近的人家,通通都是门户紧闭,真是奇怪。 这时,突然从远处传来几声吆喝,一群人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拓跋苍木看见不远处有群人直接闯进了一户正在做饭的人家,随即怒骂声和打砸东西的声音响起。 很快,他们就重新走出,手里还拿着从那户人家手中抢夺出的饭食,走几步路的功夫那伙人就分食得一干二净,让身后那户人家敢怒不敢言。 这个动静让昏昏欲睡的沈玉竹清醒了几分,他见到眼前的情景忍不住蹙眉。 “这就是将黄行远他们逼走的那伙人么?” “看样子应当是。”拓跋苍木不欲与他们起冲突,正想转身离开时,却被那伙人给叫住。 “那边的人等等!” 他们竟然说得还是中原语,沈玉竹眉头皱得更深。 其中一个人打量了他们一圈,最后在沈玉竹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而后和身边的伙伴商量了几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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