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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这么觉得,”沈玉竹微微一笑,“这世上虽有人力所不及之事,但至少得先做了才知道不是吗?” 他给了陈泽从未有人给过他的肯定。 * 知己!殿下就是他的知己! 陈泽在心中大叫,知己!这世上还是有人懂他的! 他原本伸手去勾桌上酒壶的手方向一转,捉住了沈玉竹捏着筷子的手,他脸色涨红,声音急促。 “殿下!你简直......”就是我的知音啊! 只是在陈泽刚握住的那一刻,就听见了兵刃出鞘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属于兵刃的冷光从他的眼前划过,而后他腰身一紧,被人搂住往后一退,这才躲过了拓跋苍木劈来的一刀。 一位戴着面具的黑衣男子站在陈泽面前,他正要拔剑时就被陈泽叫住,“等等,我没事!” 沈玉竹被眼前这一出变故惊得起身,他转头看向拓跋苍木,“你这是在做什么?” 拓跋苍木将长刀握在手中,眉眼凌厉,“他突然将手伸过来,我担心他伤害你。” 闻言陈泽连忙摆手,“误会,都是误会,我只是一时情绪激动才握住了殿下的手,绝没有要伤害殿下的意图。” 陈泽看着拓跋苍木的刀,后知后觉地咽了口唾沫,一言不合就拔刀,不愧是北狄那位凶名在外的首领。 回神后他暗自心惊,拓跋苍木是真的会杀了他。 陈泽解释完,拓跋苍木也没有放下手中的长刀,而是将刀尖指向站在他身边的黑衣男子,“他是谁?” 早在进入这屋中的那一刻,拓跋苍木就察觉到了第四个人的气息,哪怕对方掩饰的很好。 他疑心是刺客,所以心神一直放在沈玉竹的身上。 现在这人突然出现,身形矫健、武功高强,很难不说是埋伏在暗处的刺客。 * “他是我的暗卫,名叫玄弈。” 解除误会后,四个人重新坐到桌边。 陈泽拍拍玄弈的肩膀,为沈玉竹和拓跋苍木介绍。 “陈家的本家子弟自小身边都会有一个暗卫守护,后来我流放的时候本以为玄弈也走了,没成想在我遇难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后来我们就一路同行。” 与坐没坐相的陈泽不同,玄弈坐姿端正,身姿挺拔,只是戴着个面具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如兵刃般能刺人的眼。 或者说,这个人本身就如同一把出鞘的剑。 “既然已经不是暗卫,为何还要躲在房梁之上。” 拓跋苍木拿出为沈玉竹准备的手帕,拉过沈玉竹的手仔仔细细地为他擦拭。 殿下的手脏了。 * 沈玉竹的手指动了动,但手腕被拓跋苍木不容置疑地紧扣住后也就随他去了。 陈泽无奈一笑,“我也是这么对玄弈说的,但他这么多年习惯了,改不了。” 在他们对完话后,玄弈突然开口,他直直地看向拓跋苍木。 “若我刚才未及时出现,公子就已经......” 凭借多年特训的暗卫经验,玄弈直觉拓跋苍木很危险,他能感觉到那一瞬间汹涌的杀意。 拓跋苍木头也不抬,擦拭完沈玉竹的手后也不松开,而是动作自然地把玩着手里光洁白皙的手指。 “哦,所以呢?” 这样轻慢又放肆的态度让玄弈的手又重新握在了剑柄之上。 剑拔弩张之时。 “玄弈!” “拓跋苍木!” 陈泽与沈玉竹见势不妙,齐齐出声。 沈玉竹想要抽回手,拓跋苍木不满地抬眸。 看出他情绪不妙,怕他发病,沈玉竹没再动,而是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 有些话该说的还是要说。 沈玉竹将身子靠过去了些,小声耳语,“你不要这样和陈泽说话。” “嗯。”拓跋苍木的心神都放在耳边的气息上,没注意沈玉竹说了些什么。 “在东夷,我们尽量不要与他们起冲突。” 我们?拓跋苍木幽蓝的眼眸微动,心里因陈泽碰了沈玉竹手的不满暂且消散了些,“嗯。” 陈泽那边也对玄弈说了几句,玄弈一言不发,握着剑柄的手倒是松开了。 看来今日这顿饭是吃不好了,身为东道主的陈泽很是挫败。 如今他想要结盟的人还对他起了杀心。 陈泽想到方才若是没有玄弈,他现在恐怕已经断气了就心里发怵。 他默默起身将椅子搬远了些,现在距离太近,拓跋苍木提刀就能将他砍了。 沈玉竹见到这幕,想到此前与北狄人商议过的关于拓跋苍木名声一事,他觉得自己必须要为对方挽回一下。 拓跋苍木还在牵着他的手。 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他的手指,从指根摸到指尖,十指连心,沈玉竹几次想要抽回手,拓跋苍木都不放开。 席间一时沉默下来,陈泽轻咳一声,看着拓跋苍木手边没动过的酒杯,“是酒不和胃口吗?” 这酒可是他珍藏了好久的,要不是为了款待客人,他根本舍不得拿出来。 拓跋苍木看了眼酒杯,“没有,是殿下不让我喝酒。” 沈玉竹身形一呆,他什么时候......? 与此同时,篝火节傍晚相视而笑的那一幕跃进他的脑海,耳廓上舔|舐的触感犹在。 这人! 沈玉竹羞窘万分,他分明说得是不要喝太多! * “啊?”由于太过震惊,陈泽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急音。 而后他掩饰地偏头轻咳。 北狄首领居然是,妻管严? 玄弈对此反应平平,先前他就在房梁上看到了沈玉竹偷偷拧拓跋苍木的小动作,加之拓跋苍木把玩对方手指的举动,猜到了这两人关系应当极好。 与此同时,他不禁有些艳羡,公子何时才能听他的话,不要再饮那么多酒呢? “哈哈,没想到殿下说话这般管用。”因为方才的失态,陈泽尬笑两声。 “此前我也曾听到过一些北狄首领与殿下感情甚笃的传言,现在看来传言非虚。” 只不过是一些北狄首领半夜被老婆打出帐篷,怕老婆得要命的传言。 原本陈泽以为这都是假的,是北狄人想表示与皇室亲近故意传出来的,但这么看来,陈泽不确定了。 好吧,他基本可以肯定了,他刚才就只是碰了碰殿下的手就差点命丧当场。 甚至这还是在东夷,这拓跋苍木还真是疯的可以。 陈泽眼睛一转,拉拢不了对方,那就拉拢殿下好了。 * 听到传言二字,沈玉竹心底一动,之前的商议果然有用。 想到拓跋苍木方才拔刀的举动,他趁机解释道。 “北狄民风旷达,没有尊卑地位之分,首领为人可亲,是以大家的言谈也就随意些,让你见笑了。” ???!!! 陈泽瞳孔震颤,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惊叫。 什么?殿下你究竟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被这狡猾的北狄人给骗了?! 拓跋苍木可亲?啊?他有多凶残你不知道?从前北狄被东夷和西戎各占了一部分。 他曾经单枪匹马就闯入西戎军队将驻守的将军击杀后全身而退,路上他还斩杀了一支小队的人马,尸骨如山,最后把那将领的首级插在了北狄的军旗上。 那时的拓跋苍木不过十六。 而后西戎来一次支援的兵队拓跋苍木就去杀一次,最后西戎无人敢来,只得将属于北狄的地方归还。 这样的煞神,殿下说他可亲。 陈泽看着自己苍白瘦弱的知己殿下,又看了眼身形高大、极具攻击性的拓跋苍木。 他在内心为沈玉竹默哀,这样的男人也能驯服,殿下想必承受了常人不可承受之痛吧? 不愧是他的知己! 惊涛骇浪过后,陈泽沉稳地点头,“殿下说的对,的确如此。” 您受苦了,殿下! * 沈玉竹觉得陈泽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一瞬间格外奇怪,甚至有种沉痛的叹息感。 不过比起陈泽,更不对劲的是坐在他身边一直牵着他手不松开的拓跋苍木。 沈玉竹偏头,用手指勾着拓跋苍木垂在身前小辫上的发绳,拓跋苍木抬眸向他看来,“怎么了?” 沈玉竹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红血丝,面色看起来也还好,确认没有发病的前兆后,沈玉竹放心下来。 不过,他的右手反复被拓跋苍木磨蹭,现在已有些发疼了。 于是沈玉竹又坐过去了些,小声同他商量,“能松手么?我的手有点疼。” 疼字牵动了拓跋苍木隐秘的神经,他又让殿下疼了。 拓跋苍木垂眸,看着在自己深色大手衬托下格外白皙的手指已经明显泛红。 为何总是不能控制自己?拓跋苍木盯着那片红痕,你真是没用啊。 阴郁沉闷的情绪在沉默中逐渐将拓跋苍木吞噬,暴戾升起。 沈玉竹同别人说话都是笑着言谈,神情轻松,甚至还愿意同人握手交谈。 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是小心翼翼、扭扭捏捏,连手也不愿同他牵着。 殿下果然是忍受不了他了。 * 沈玉竹尚且不知身旁这人就要犯病,他只是疑惑拓跋苍木怎么如此小事也沉默了这么长时间。 他又小声催促道,“松开呀。” 拓跋苍木手背青筋紧绷,手指一点点松开,而后瞬间他的手心一空。 拓跋苍木闭了闭眼,难受,想见血。 拓跋苍木念头一出,席间的玄弈就警觉地抬眸,奇怪,怎么有股危险的杀气。 随后他很快锁定目标,确认杀气是从拓跋苍木的身上传来的。 玄弈看了眼身旁已经醉得东倒西歪的陈泽,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慢慢握上剑柄。 他在心里估量能否将公子安全带离,得到的结果是他至少会断掉一臂之后,玄弈心里一沉。 * 这边沈玉竹晃了晃被牵麻的手,嘀咕拓跋苍木也太用力了,瞥了眼对方自从他抽出手后就一动不动的姿势。 怎么像被抢了甜糕的小孩似的在闹情绪,难道这人来到陌生的地方觉得不安吗? 沈玉竹被自己的念头逗笑,堂堂北狄首领怎么会不安。 不过,他还是又将另一只手递到拓跋苍木面前,认真地叮嘱。 “这次你记得轻点。”
第31章 留念 在宴席上牵手,这对于沈玉竹来说自然是很不符合常理的。 但他知道拓跋苍木和常人不同,有时候会突发病症。 虽然拓跋苍木不太愿意与他说有关他的头疾,但沈玉竹也能看出来,每次对方都会有种压抑着什么的忍耐感。 沈玉竹自己就是个病人,他实在太知道那种隐忍着疼痛的感觉,是以他总是忍不住纵容默许拓跋苍木头疾时的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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