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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那个会中原话的人轻蔑地看着拓跋苍木,“从外面逃难过来的?懂不懂这边的规矩?” “什么规矩。”拓跋苍木脚步不动,心里思量着怎么将他们的眼睛给挖下来。 “你逃难到这里寻求庇护,总得给我们点东西。” 这几个家伙看着拓跋苍木高大结实的身体原本心里发怵,转念一想他们有这么多人,能有什么好怕的? * 若不是背着沈玉竹,拓跋苍木早一脚踹过去了。 拓跋苍木耐着性子,在沈玉竹面前,他不想露出暴力的一面,于是他决定再给这伙人一个机会。 “你们也看到了,我没什么东西,能放我们走了么?” 那伙人自然也看出来他拿不出什么,其中一个人用拗口的话说了句什么,紧接着那个传话的中原人便笑道。 “这还不简单,那就将你背上的人留下来,你走了就是。” 沈玉竹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他趴在拓跋苍木的耳边道。 “我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你为何从前总说东夷都是些乌合之众了,这么看来,若是多数都是这种人,那的确成不了什么气候。” “嗯。”拓跋苍木蹲身将沈玉竹放下,他温声道,“殿下站远些,之后可能会溅血。” 这是沈玉竹第一次直观见识到传闻中北狄煞神的身手,他不懂武,却也能看出对方招式中蕴含的力道,毕竟那些人都飞了。 * 黄行远赶上他们的时候,正好看见拓跋苍木将最后一个人一拳打趴在地上,而沈玉竹正站在树下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石子。 拳拳到肉的闷声听得黄行远心惊胆战。 他认出了地上那几个人就是之前在村子里横行霸道的强盗之流,见他们被拓跋苍木打得这么惨,心下痛快了。 他走到沈玉竹的身边,“殿下,你们与他们是起了什么冲突?” 沈玉竹看着拓跋苍木干脆利落的动作,语气平淡,“他们让拓跋苍木把我送给他们。” 嘶!黄行远倒吸一口冷气,那这群人还真是不知死活,该打! 那边拓跋苍木抽出腰间的匕首,正要将他们领头人的眼睛挖下时,沈玉竹叫住他,“欸等等!” 拓跋苍木动作一顿,难道殿下觉得他太残忍了? 沈玉竹走近,无意间踩了地上的人一脚,有些嫌弃地低头看了看他们,“他们的血脏,别把你的匕首也弄脏了。” 沈玉竹将方才在树下捡到的一根有尖端的树枝递给他,“用这个就好。” 嘶!黄行远倒吸第二口冷气,这还是他最初认识的那个人美心善温温柔柔的殿下吗? 不过这些人四处抢掠无恶不作,的确该教训。 拓跋苍木接过树枝,还没下手那群人就忍着剧痛爬起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我们错了,您就饶过我们吧!我们也是没办法啊,东夷荒凉,不抢我们就只能饿死。” 沈玉竹叹了口气,到现在这群人都还在给自己找借口,诚然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但这种人的存在只能让东夷百姓的日子更不好过罢了。 而他们的所作所为,若是在京城,足以被下狱杀头。 沈玉竹转身,在身后的惨叫声中笑着看向呆愣的黄行远,“带我们去你家吧,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黄行远讷讷点头,“好好。” * 黄行远小跑着走在前面给他们带路,“就是这间屋子,有些破,你们将就一下。” 看着眼前的破茅屋,黄行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茅屋说有些破都谦虚了,应当是实在破旧不堪,可以看出被黄行远修补了不少次,屋顶都还搭着几块防雨的木板。 拓跋苍木连狼窝都睡过,倒是没说什么挤兑他的话,动作自然地抬步走进。 而在从前锦衣玉食的沈玉竹眼中,皇宫之外的屋子都大差不差,这个茅屋和北狄的帐篷对他而言没什么区别。 他们和寻常一样的神情极大地维护了黄行远摇摇欲坠的自尊。 黄行远连忙走进去将床铺给他们收拾整理了一下,又将木凳上的灰尘和草屑用袖子拍开,让他们先坐。 “殿下、首领你们先坐着,我去将包袱里的干粮拿到厨房热一下。” 黄行远走后,沈玉竹坐在木凳上,拓跋苍木将水囊递给他。 “从东夷边境的村落就能看出来这许多问题,我不能想象东夷的百姓平日里都过得是什么日子,明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朝廷却什么也没有为东夷做过。” 沈玉竹接过水囊喝了几口。 “殿下还记得我从前说过,东夷最初都是各地逃难的流民吗?他们本就是被这世间抛弃的人,朝廷又怎么可能会管?” 拓跋苍木讽刺地笑笑,“更何况殿下可能不知,东夷最早的首领,其实就是从前的原老将军。” 沈玉竹从前听说过这位老将军征战沙场的事迹,一时有些讶异,“他?怎么会,我记得他是与先皇一起征战过天下的开朝将军啊。” “这算是桩丑闻,那时候原老将军被先皇忌惮,凭白被安上个通敌的罪名,原老将军一气之下就卸甲离开了京城,最后来到了东夷,不知怎的,便一直留在了这里。” 拓跋苍木靠在墙边,“久而久之,大家好像就有了共识,逃难的人或是被世俗抛弃的人都会来到东夷,这里逐渐成为一片放逐之地。” 如果是有这样的渊源,沈玉竹总算明白为何唯独只有东夷不被朝廷管束,说白了还是心虚。 * 吃过饭,沈玉竹与拓跋苍木合衣挤在黄行远的小床上,黄行远则搬了两根木凳去厨房睡。 沈玉竹路上困得不行,临到要睡的时候又睡不着了,他们明日就会去往东夷内部,见到陈泽。 想到这里,沈玉竹开始忧虑起来,他翻了个身,却忘了这床窄小,眼见着就要滚落在地时,腰间及时横上一只大手,将他拦腰搂住。 “当心。”拓跋苍木的声音在沈玉竹身后响起,“睡不着么?” 沈玉竹嗯了一声,“我在想,那陈泽为何要争下这东夷首领的位置,又为何要让你前去。” “殿下没什么好忧心的,不论发生何事,一切都有我。” 拓跋苍木将他又往里带了带,二人身形贴合,宛如一体,“睡吧。” 拓跋苍木并不算悦耳的语调好似有什么魔力,沈玉竹当真安心下来,沉入了梦乡。 * 沈玉竹清楚地知道他是在做梦,但当看到有人在宴会上突然提刀刺向拓跋苍木的时候,他还是被瞬间惊醒。 “拓跋苍木!” 沈玉竹猛地睁开眼睛,他的声音也将一向警觉的拓跋苍木唤醒,“怎么了?” 沈玉竹心脏狂跳,忍不住想确认拓跋苍木的存在,他抬手抚摸上拓跋苍木的心口,那里没有血洞。 拓跋苍木敏锐察觉到他情绪的紧绷,安抚地用手轻拍他的后背。 “是做噩梦了吗?” 沈玉竹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将额头抵在他的胸口。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前世的拓跋苍木究竟是出了什么意外才会导致世界崩塌,是死亡吗? “拓跋苍木,如果,有一天你不在这个世上了,会是被什么人杀害的吗?” 沈玉竹抬头,眼神执拗地看着他。 拓跋苍木顺着他的问题想了想,而后挑眉,语气狂妄,“这个世上没人能杀得了我。” “如果你就是不在了呢?”沈玉竹追问。 拓跋苍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认真地回答,“那大约是我不想活了。” 只有他才能杀死自己。 竟是这样吗?沈玉竹闻言,手指揪住他的衣襟,“你为何……” 拓跋苍木这下明白过来了,皱眉打量着他,“你是不是梦见我出什么事了?” 沈玉竹垂眸,他是害怕那是个预知梦,虽然预知梦似乎和别的梦境不太一样,但他就是害怕。 “我梦见你的心口被人捅了一刀。” 沈玉竹说完就看见拓跋苍木在笑,气恼地推了他一下,这人就知道笑话他。 拓跋苍木收住笑,又摸了摸沈玉竹的脑袋,叹息般道,“殿下放心,我不会死在你前面的。” 沈玉竹的脑袋被他按进怀里,声音有点闷,“这句话好像不怎么吉利。” “是吗?我怎么觉得挺吉利的。”拓跋苍木又顺手摸了几下他的头发。 沈玉竹警觉地将他的手拍开,“你根本就是在用摸朔风的手法摸我的头发!” 拓跋苍木默默收回手,哎呀,被殿下发现了。 * 黄行远在板凳上凑活了一宿,起来的时候脖子都僵了。 他刚从厨房走出来伸了个懒腰,就看见拓跋苍木站在外面。 吓得他条件反射地身形一颤,拘谨地站好,“首领,早啊。” 听到动静,不知道在看哪的拓跋苍木转身直勾勾地看着他,“黄行远,你读过很多书吗?” 这是什么问题!这是在质疑他的读书人身份吗? 黄行远下意识抖了抖衣袖,“那是自然。” 拓跋苍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质疑地目光简直要将黄行远烧穿,“那你应当懂得挺多事理。” 黄行远大力点头,“首领是想问什么吗?尽管问。” 反正他就算不知道也能编出来,读书人嘛。 拓跋苍木想到昨夜沈玉竹半夜噩梦惊醒时惊惶的眼神,斟酌着开口问道。 “如果有人特别在意你的安危,甚至做的梦也有关于你的生死,这是为何?” 原本兴冲冲想要凭借此事证明自己才学的黄行远越听越麻木,拓跋苍木这说的是谁连个傻子都能听出来。 这是问题吗?这分明就是炫耀! 黄行远心里腹诽,嘴上诚恳回答,“想必那个人于他而言很是重要。” 拓跋苍木蹙眉,这说的是什么废话,他当然知道自己对沈玉竹来说很是重要。 看出首领的不满意的话,惯会察言观色的黄行远立马狗腿补充。 “……还可能因为这人身边很危险,亦或是这人的所作所为不能让他安心。” 这话让拓跋苍木思索了片刻,他不能让沈玉竹安心吗? 这么想来,似乎每次与沈玉竹发生争执都是因为他做出了在对方看来很危险的事。 就像上一次他打算只带着一队人马前往东夷,沈玉竹就因此跟他大吵一架。 …… 年轻的北狄首领苦恼地将脚边石子踢飞,可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啊。 在战场上,他靠不顾生死的厮杀和没有退路的骁勇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 他的刀尖一往无前。 拓跋苍木又将第二块石子踢飞,可是殿下似乎不喜欢这样。 拓跋苍木尚且不懂何为甜蜜的负担,想到沈玉竹,他只觉心脏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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