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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川又压了压,阿简才终于抓到上面的枝干。 春日里不光茶叶生嫩芽,地里庄稼争先恐后冒出了头,就连山里的落叶木也开始发芽了。 这光皮桦刚发的新叶是两片对夹叶,小孩采下来抻开叶子,待采得多了往中间拴一根线扎起来,便是一个茂密的沙包。 矮处的叶子早教其他大孩子摘完了,在寨口等人集合的空挡,小米就拉着阿简跟来,央沉川给他们摘。 左右要等进山的人来齐,又不好和梅寒一道与妇人夫郎们说话,沉川便领着两个小孩摘桦叶。 “够啦够啦,够啦!”小米握不住桦叶了,忙怼在圆鼓鼓的小肚子上,把将将要掉落的叶子接住。 “再摘点扎个大的。来,爹给你拿着,你也摘。” 沉川一手接过桦叶,一手压着枝条,两个小孩站在斜坡上,吭哧吭哧摘叶子。 小米性子活泛些,边摘边跟阿简说桦叶扎的沙包有多好玩,哄人给他摘多多的叶子。 阿简没玩过也没听过,小米说什么他便信什么,顾着养出些肉来的小脸,认认真真摘叶子。 不一会儿摘了许多叶子,两个小孩又让沉川扎线,奈何叶子太多,小孩拿的线才一拤多点长,拴不住。 两小只就拉着沉川去找梅寒,扬起小手比划两下,“阿爹有没有线?我们扎沙包,要这么长的!” 梅寒又怎么会平白揣一根线在身上,好笑道:“阿爹没有,你们一会儿回家在针线篮子里找找看。” 青哥儿拿出一根素头绳:“不消回家,阿叔这儿有,喏,拿去玩。” 两个小孩询问地看向梅寒,见梅寒笑着点了头,奶声奶气谢了青哥儿,高高兴兴接过头绳,蹲在地上扎沙包。 两人吭哧半晌,扎了两个沙包出来,一人捧着一个。 听着两个小孩嘀咕什么“我们玩这个,那个留着跟爹和阿爹一起玩”,几个大人瞧着有趣,打趣让小孩分他们一个。 两小只有些为难,商量了一下,留下准备和两个爹玩的沙包,不舍地拿出另一个来,一下将众人逗笑了。 阿简和小米不知大人在笑什么,满脸困惑地抬头去看梅寒和沉川。 “阿叔哄你们玩的,回去玩吧。”梅寒摸摸两只小脑袋。 两个小孩懵懵地点点头,又听沉川嘱咐几声在兰阿叔家乖乖的别乱跑,才手拉手跑回寨子。 等采茶叶的妇人夫郎来齐,一行人没多耽搁,快着步子往金银山的野茶林走去。 正是茶季最忙的时候,制茶的姑娘哥儿小的十一二岁,大的也才十五六,一天到晚没得闲的时候,不大吃得消,便不让他们去采茶了。 他们留在家里多睡半个时辰,估摸着头批茶该送到茶房了,就麻溜收拾了自己去茶房做茶,都积极得很,便是最小的姑娘哥儿也不会为睡懒觉耽搁做茶。 沉川和梅寒送了第一批鲜茶叶来,之后便不进山了,专留在茶房做茶,时不时四下游一游看一看,指导提点其余人几句。 及至三月中旬,茶季到了尾声,每日采的鲜茶叶没那般多了,沉川就没再做茶,让梅寒带着人做,他自带着峰子进山去。 先前说要进山找些好东西向许大夫赔罪,还要请人收峰子做学徒,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好物,这厢得闲了正好再去找找。 带着峰子去山里转了几日,倒是找到几味好药材,却还是不大够。 本打算最后进山一日,要实在找不着更好的,就待进城了买些礼品添进去,不成想这日要归家时,竟在金山背面的一处矮崖边发现了好东西。 一头成年雄性香獐子,也名原麝。 香獐子产麝香,麝香名贵,为“沉檀龙麝”四大名香之一,多为富贵人家钟爱,亦是一味极好的中药。 沉川不会取麝香,峰子恰也不会,只晓得这东西产麝香。因此两人活捉了原麝,用绳子拴在脖子上牵回山寨,预备就这般活牵到医馆去。 回到家时天刚擦黑,梅寒也方才从茶房回来,见着原麝有些困惑地问: “南边也有香獐子?我记得杂记里有说香獐子是北边特有的来着……” “是吗?我也不大清楚,峰子说它就是香獐子来着。”沉川扯扯绳子,拉回香獐子伸到菜苗上去的嘴,将之拴到木棚下。 梅寒:“瞧着皮毛比獐子要深色许多,兴许这野物是北边多、南边很少见吧,也不是没有。”说着抱了半个牛草放到香獐子嘴边。 “你还爱看这些杂书?我还以为你专爱看写牛鬼蛇神的话本子呢,啧啧,不正经。”沉川促狭道。 梅寒不受他取笑,笑着瞥他一眼,反道:“兴许是晓得要遇见你,我才爱看这些,不然定也对这些杂书话本没甚兴趣。” “那倒是。”沉川更进一步道:“那你给我讲讲都看了哪些不正经的?我瞧瞧你背着我看了多少妖精。” “我才不跟你贫嘴。” 梅寒丢下句话转头进屋,沉川不依不饶地跟上去,非要招人与他说不可。 沉川起初盘算着待过两日茶季彻底过去再下山,但那香獐子珍贵,且寨里无人养殖过,为避免将之养死了,吃完夜饭便去与峰子打了声招呼,让人明儿早起和他一道下山。 第二日一早一只脚都踏出了院门,沉川却又折返回来了。 屋里梅寒正洗着吃早食的饭碗,他从后抱了上去,黏糊道:“跟我一起下山吧,我一个人无趣得很。” 梅寒好笑:“峰子不是跟你作伴吗?我一会儿还得去茶房呢。” “那不跟我一个人差不多?再说做茶评茶也教得差不多了,更多要靠悟性和经验,你一日不去茶房也不妨事。” 沉川自是不依,揽着梅寒的腰晃来晃去,诱惑道: “走吧走吧,你跟我一起去,我买杂书给你看,你就不想看看南边有些什么杂记话本?” 他倒没夸大其词,梅寒有些哭笑不得,也有两分意动,无奈地点了头。 沉川得了好,高兴地亲了口他后颈,“那你再揣点儿钱,我去把小米和阿简叫回来,也带着他俩去,省得他们玩够了去茶房找不见你。” 说罢迈着欢快的步子朝兰哥儿家去了。 梅寒眼尾眉梢挂着浅笑,倒了水擦干净手,回屋去取钱。因着家里没人,便把寨里钱匣的钥匙也找了出来,一会儿顺道与孔方金和邵元二人送去。 -------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啦脑婆们,今天浅浅更三千,明天恢复日六。 真是世事无常啊,我外公的事才办好,回来的火车上又收到消息,我曾外祖母去世了,不过还好,和我外公一样没病没痛的,自然老去,都90+的年纪了。 谢谢脑婆们的关心和挂念呐[垂耳兔头]
第51章 学医 揣好钱沉川还没回来, 梅寒便拿了水瓢和水桶到院里接水,扬水泼菜地。 新垦的地虽放了很多粪肥,但仍是瘦, 不如何保水保湿, 须种一两年将地种熟了才好。 这几日是艳阳天, 地里的苗子一到午后就开始打蔫儿,长此以往长不好,得空时早晨浇浇水最是好。 泼完菜地还有小半桶水,梅寒也不浪费, 提到篱笆下泼花草。 先前还住寨里时,他和沉川头一次进金银山,遇到了一株正打花苞的寒兰, 那时沉川说等有了自家的地方和房屋, 再进山把寒兰移回家栽。 后来一直忙着,梅寒早忘了这茬。还是前些日子沉川带峰子进山,没找着好物却将寒兰带了回来, 他才想起来。 只去的晚了些时日, 寒兰花期已经过了, 得年底或是来年初才能见着花开。 寒兰喜湿润通风,又忌积水和阳光直晒,栽在篱笆底下,毗邻水沟, 又还有篱笆外更高些的苗子遮阴, 是个好地方。 不过尚且不通晓南边气候, 没将寒兰直接栽在泥地上,而是栽在宽敞陶器里,以后有什么变故也好应对, 不至于再伤了根系。 一丛寒兰分作了三株栽种,边上还有沉川后面陆陆续续带回来的山茶、桔梗、蔷薇和野棉花,还未扎根,长得不算康健,但俨然是一角小花园的样子了,过两三个月就能茂盛起来。 “阿舅又在看舅爹送的花花!” 小米和阿简一前一后跑进院子,见梅寒蹲在花草边,不假思索地回头跟落后几步的沉川“告状”。 接着跑到梅寒身边,笑出一口小白牙,“等我们回家来再去窑洞捡罐罐,都给阿舅种花!” 栽花的容器是周二爷教徒弟做出来的废弃品,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底下还开裂漏水。 两小只常和其他孩子去窑洞那头玩,捡了好些怪模怪样的陶器瓷器回来,正好教梅寒拿来栽花。 还别说,那些稀奇古怪的容器装上土肥,再栽上花草,很是有几分特殊韵味。 教小童无心打趣了,梅寒不看沉川揶揄的目光,若无其事打发小孩:“快去换衣裳,晚了可不等你们就下山了啊。” 小孩奶声尖叫一下,忙跑回屋去。阿简照例是要换女孩衣裳的,小米总爱跟他穿一样的。 梅寒前脚提了水桶回屋,沉川跟在后头,捏了人手说:“昨儿抓香獐子的时候遇到一棵映山红,打了许多花苞,开了一两朵,瞧着紫红紫红的色怪是好看,树形也好得很。” “晚些时候我再去一趟,也把它挖回家来,到时打掉要开的花苞,留下一些小的等月底看花,也不伤树。” 梅寒:“好贪心的妖精,山里都要让你薅完了。” 晓得沉川是看出他爱花草才费时费力弄这些,心里喜欢,却不大好意思言明,只笑盈盈回握了沉川的手,几不可查地轻晃了下。 沉川言笑晏晏地拉住人,不说话,一指点点脸颊。 梅寒会意,略踮脚献上香吻,正正落在若隐若现的单边梨涡上。沉川满意地点点头。 二人没多亲密,等小孩换好衣裳,一家四口锁了门,先去寨里把钥匙交给孔方金,叫上峰子,又去茶房打了招呼,这才下山。 这回下山不卖货物,不赶时间,所以比以往走得晚。 到医馆时,里面有三两个病患,许大夫正与人诊脉,孙小大夫在柜台后抓药。 那病患似乎病情比较复杂,许大夫垂眼皱眉,搭在病人手腕上的指头很是困惑地搓了搓,一脸思索之色,连沉川一行三个大人带两个小孩进来都没发觉。 “沉哥,你们怎么来了?身体不舒服?”孙小大夫一回身瞧见几人,放下药包打了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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