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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还需再想个稳妥有效的法子。 “怎么……你不信我?” 庄聿白扯住胸前衣襟,用力一拽,半个胸膛乱了。平时被一丝不苟衣领严严遮挡的颈窝,直直撞进庄聿白眼底。 庄聿白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腾出一只手,不容分说探进人家衣领。 孟知彰瞳孔一震:“……我信。别闹。” 山风一吹,酒晕更红,酒劲也更上头,下了车的庄聿白,此刻是完全立不起来了。 孟知彰抄起腿弯,将软成一团的人,小心从马车抱下来。 此时薛家小厮骑马赶了来,手里拎着个嵌螺钿紫檀小食盒:“我家大公子见两位公子都饮了酒,担心路上有差池,特意让小的跟来看看。这是家只熬制的一壶醒酒汤。” “劳大公子记挂。” 孟知彰看了眼迷迷糊糊躺在自己怀中的庄聿白,软软的,懒懒的,像只小猫,只是有些缠人,再加些顽劣。 片刻,又转眸同那跟小厮说,“我有件事想当面请教吴掌柜,烦劳回去跟大公子说一声,明日卯时三刻我会去府上一趟。” 那小厮应着,忙上前几步帮着引路开门、打帘子,一路跟进正房,将醒酒汤放在卧房外间的案子上,全程盯着地面,目不斜视。脸上更是红一阵,白一阵的。 倒不是惧怕孟知彰二人,而是眼前画面着实……“非礼勿视”。 薛家小厮又帮着卸了马车,将马匹拴至马厩,添好草料才告辞出来。等他人出了齐物山,脸上的烫意仍没消下去。 先是怪自己出现得真不是时候,定是扰了那小夫夫办正事。那场景,分明就是……这小厮用力摇了摇头,想将齐物山看到的不该看的画面从脑海里摇出去。 接着小厮挠挠头,甚是纳闷。 你说这光天化日,素来文雅有礼、肃穆端正的孟公子,这衣衫怎么就乱成那样? 还有那庄公子的手,到底摸向了哪里? 这小厮有股子庄聿白身上的钻研精神,他伸出自己的手,模仿着庄聿白刚才露在外面的胳膊的走势,在自己身上试了试…… ?! 这……这两口子! 明白过来的小厮,耳垂、脖颈、整个后背,倏忽整个烫了起来。他骑马围城足足绕了两圈才回去复命。 真看不出来,这两人的醒酒方式,还能这么花! * 孟知彰抱着庄聿白,在外间卧塌旁坐下。 他自己坐姿端正,脸上一派朗朗君子之态。身上人则乜斜着眼,如一条柔软的琥珀色罗绢披肩,斜斜挂在他胸前。 孟知彰倒了盏薛家送来的醒酒汤,小口试下温度和口感,这才低头喂到怀中人唇边。 庄聿白蹭着孟知彰的胸口,频频摇头,“不要……我不喝!”说着还要伸手来推。 暮色渐渐下来,孟知彰哄了半日,方将人哄去床上歪着。 自己则抽身出来点燃灯烛,并理好衣襟。 冉冉火苗登时将光亮洒满卧房,而此时床上人已从挣扎着翻爬起来,拖了条长长的影子,歪歪斜斜就要往门外走。口中还叽叽咕咕说些奇怪的话。 孟知彰摇摇头轻叹口气,几步上前,拦腰将人抱住。 刚路上吹了风,醒酒汤也不要喝,这会再到处走,等会儿该头疼了。 “你这是要走去哪里?” “去……京中。京中还有许多事要忙。” 庄聿白双手双脚在孟知彰怀里挣扎,只是过于绵软,挣扎半日连根手指头也没逃脱。 “等这批葡萄秧苗入了园,再把茶炭和金玉满堂的事料理好,就可以安安心心回家了……” “回家?” 孟知彰扶住怀中人肩膀,直直打量对方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寻些什么。奈何对方根本不看自己,只一味吵嚷着要去京中。 “对呀,回家。你放开我……我相公今年乡试,我需要回家陪他!我跟你讲哦,我家相公可厉害了,文韬武略那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孟知彰一怔,嘴角暗不可察地扬了扬。 这是他第一次听庄聿白夸自己,虽然此时,自己在对方眼中是个“外人”。 “哦?你家相公……当真如此厉害?” “当真!你知道南先生么!那可是当年主持变法的参知政事,什么才学的人没见过。就是他说我相公的文章超绝!不落窠臼……后面是什么来着?对!典雅旷达,沉着劲健……我相公不仅文章做得好,字也是一绝!满府城之人都以能收藏我相公的只言片字引以为豪呢!” 庄聿白站也站不稳,一双脚在孟知彰脚上胡乱踩着。不过提起孟知彰,他眼里那股自豪劲儿,掩也掩不住。甚至还伸出手指,威胁眼前人。 “赶紧放开我,别怪我没提醒你!我相公最疼我了,他若是知道你拦我,一定打掉你的牙!” “打掉我的牙?你家相公好凶……” 一只大手稳稳拖住庄聿白后腰,猛地向上一托,将人稳稳放在自己脚上。 “可我怎么听说,你与你家相公,只是‘好兄弟’?” 庄聿白歪着脑袋,眼睛一下瞪圆了。 这是他和孟知彰的秘密,别人如何知晓的? 庄聿白用力踮起脚,凑到孟知彰脸上仔细看了又看。逆着光,他看不太清,只是觉得面前人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嗯?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也认识我相公?” “认识。” 孟知彰重新将人抱回床上,一边言语安抚,一边轻车熟路帮人脱了外衣与鞋袜。 伸手去解庄聿白里衣系带时,一只细弱的手虚虚抓了过来。 “孟知彰!孟知彰,我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枕上人终于认出了自己。 “孟知彰,刚才送我回来那人,知道了咱俩只是好兄弟这件事。” 孟知彰只扯开里衣系带,并没脱下去,又拉过被子将人仔细裹住:“可这是事实,不是么?” 枕上人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张张嘴,半日给出了他的解决方案。 “……我们,不做好兄弟了,好不好?” “那做什么?” “做夫夫!” ?!! 庄聿白咕噜翻起身,一时起猛了,脑袋忽地眩晕,然后就被一双大手稳稳接住放回了枕上。 “你喝醉了。等你醒了,再议。” “不行。我没醉!”庄聿白满脸醉相,伸出胳膊,环上孟知彰的脖子,“那些人最爱嚼舌根。他们知道此事会笑话你的。你马上秋闱,不能被我连累……我们做了夫夫,正好堵那悠悠之口!” 红烛冉冉,月色溶溶。 庄聿白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也诧异自己怎么做到的,方才还晕晕乎乎根本直不起身来的自己,此刻竟规规矩矩骑在了—— 孟知彰身上?! 孟知彰端端正正躺在自己方才躺过的枕上,外衫不知何时去了,只留一件纱罗里衣,月辉般薄薄地搭在身上。 该看的,不该看的,想看的,不想看的,都能看到。一切,就这么坦荡荡摆在了自己面前。 庄聿白一时不知该把眼睛定点在何处,胸肌、腹肌、腰线,还是自己跪坐之处…… 好宽大雄健的身躯。 庄聿白骑坐其上,就像骑槎泛于广阔无垠的大海之上。 海浪汹涌……庄聿白忽地嘴角一凉,忙闭紧嘴巴。 喉结微动,他咽了下口水。 枕上人没再说一言一语,当下情形,却又胜过千言万语。 刚才说做夫夫的是自己,可到了真枪实弹提枪上马时,又不知从哪里开始的,也是自己。 庄聿白脑子有些发昏,好在身下一双大手稳稳托着自己。 他忽然想起薛启辰此前送他不少教学话本子,照着做吧!可此时临阵脱逃去翻教学笔记,也太没面子了。 硬上吧! 先从亲嘴子开始。 庄聿白鼓足勇气,慢慢探下身,盯着那线条坚毅的唇,慢慢将身子挪过去。对方的呼吸洒在自己脸上,庄聿白后背一阵发麻。他的头更昏了。 他屏了呼吸,甚至闭了眼。呼吸缠绕间,他终于将唇,轻轻印在孟知彰的额头。 “孟知彰,我不会……” 又一个天旋地转,庄聿白被重新置于枕上。大海与天空,调换了位置,带着狂风巨浪朝自己压过来。 庄聿白躲无可躲,逃无可逃。他想反悔,但海神也不全是仁慈的。 庄聿白的小槎翻了船,整个人沉溺于威严肃穆的大海之中。他想呼救,他想求饶,风暴却更紧了,最后却连一丝喘息机会也没给他留。 海神正在床榻间教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船如何做夫夫时,院门被敲响了。 院门没关,见迟迟无人应答,然哥儿拾阶走了进来。 “公子?公子在家么?” 正房有动静,还不小。 然哥儿吓了一跳,脚下紧走几步来到门外,抬高声量朝里问道。 “公子在家么?我是然哥儿。” 良久,屋内有了回应,像是经过一场惨烈的搏斗,声音无力,且发颤。 “然哥儿有事找我?我这会儿可能不方便,我正在跟我家相公……做夫夫!” 接着里间一顿喘息呜咽,还有腿脚砸床的声音。 “你堵我嘴巴,做什么?就是在做夫夫呀!” “孟知彰你,你继续啊……” 一声响雷,炸在然哥儿耳畔! * 庄聿白醒来时,孟知彰已出门。 他懒洋洋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吃了些东西便去了葡萄园的温室。 然哥儿带着两个薛家小厮正在给新扦插的葡萄秧苗浇水,见到庄聿白来,竟不像往常那般热络,眼神也有些躲躲闪闪。 庄聿白一心想着昨晚的事,并没发现然哥儿的异常:“然哥儿我们就一日未见,我昨晚竟然还梦到你了?梦见你去齐物山找我。” 然哥儿一顿,险些将水壶掉到地上,半日支支吾吾道:“我昨日傍晚……确实去找过公子。” 声音越说越小,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不过此时最心虚的是庄聿白,他似乎意识到什么,嘴巴张了半天。 “你去找过我?那,那我当时在做什么……” 然哥儿抬眼看了庄聿白,复又快速低下视线:“和孟公子,做夫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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