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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声惊雷当即炸在庄聿白头顶。 久久难以平复。 昨日之梦,竟不是梦! 这等羞羞之事,竟还被人当场撞上! 庄聿白踉跄两步,愣了会神。 眼下是没脸见然哥儿了。他慌说自己还有其他事,便飞也似地往家逃。 谁知刚出葡萄园,便见孟知彰稳步走了来。 真是后拒狼,前迎虎。 躲是躲不过的了。 庄聿白踢着一块小石子,慢慢挪向前。 孟知彰走到近前,仍是素日那般风轻云淡:“昨日提及羔羊皮之事,方才与大公子和吴掌柜分析一番,此事不容小视。我已书信云无择,想来他查明后会上报上去。” 庄聿白嗯了声,仍垂着头,继续摆弄着脚下那枚石子,半日方道: “昨晚我喝多了。把你……我……孟知彰,对不起。” 一双眼根本不敢抬起,只盯着脚下这块小石子。水光点点,似乎都要哭了。 “没关系的。”孟知彰眼神跟着黯淡下去,似有千般万般委屈,“我不会因此事,就让你给出承诺,更不会要你负责。” 庄聿白一颗心整个软烂了,就像那熟透的葡萄,变酸变甜发酵冒泡,又被无数支针挤压刺穿,千疮百孔,捡也捡不起,拼也拼不全。 他跟在孟知彰后面,看着这个高大、惆怅、又破碎的背影,暗暗骂自己。 “庄聿白啊庄聿白,你干的真不是人事!”
第185章 委屈 这次, 血气方刚的孟知彰,情-动正盛时,险些没勒住马。 他原也喝了些酒, 加上庄聿白一个劲儿在他身上乱折腾, 能说会道一张嘴巴,即便醉了也不闲着,还给出了什么眼下必须做夫夫的正当理由。此时,凭谁也难无动于衷。 红扑扑糯叽叽的脸颊,在孟知彰胸前衣襟乱蹭。孟知彰瞳孔倏地方大, 蹙着眉心, 一手拦腰护着人, 另一只手则背在身后, 攥成了拳。越攥越紧。 真是轻不得, 重不得,近不得,更远不得。 孟知彰原想就如除夕夜那般, 由着他胡闹一通也就罢了。谁知对方这次较上了真,口口声声要做真夫夫。 醉得绵软上头的庄聿白, 先是毫无章法地去扯孟知彰的衣衫。奈何手上无力,只扯了一个开头, 剩下的还是人家“受害者”自己主动脱下的。 后又在枕上挣扎要起身,醉意正浓, 翻了一次又一次, 终究没能完成鲤鱼打挺坐起来。好在孟知彰明白其意,双手掐住对方腰胯,轻轻用力,一个翻身, 自己躺倒的同时,也将对方举到自己小腹,正正跨坐在自己腰间。 居高临下,掌握所有主动权的庄聿白,仔细打量着身下人。一双迷离的眼神像是带着小钩子,在薄衫半覆的孟知彰身上来回游走勾扯。 若庄聿白此时硬要扯掉这层月纱,有些人也是不会介意的。 孟知彰会纵容他,也想纵容他。 庄聿白嘴里叽叽咕咕,还要去参考薛启辰送他的那几册图文并茂版“床笫秘训”。 孟知彰迟疑了。今日真要走到这一步? 不过这份迟疑片刻即逝,若他真想这么做,他似乎也不打算拒绝。他是他的相公,于情于理,都拒绝不得。 孟知彰躺在那里,手上控力,一则尽量让这位醉萌萌的小朋友身子保持直立,二则尽量君子克己复礼,若不小心擦枪走火,有些场面或许他自己也救不下。 上位者最后说服自己,要按他自己的方式和节奏来。 庄聿白一双眸子勾在孟知彰的唇部,定了片刻,而后慢慢俯下身。 比庄聿白的气息更先落到孟知彰脸上的,是那一瀑琥珀色头发。轻软如缎,柔滑如丝,顺着孟知彰的脸颊轮廓,一汩汩流淌堆积至他耳侧…… 孟知彰腹肌猛地缩紧,浓密的睫毛沾着月光,颤抖,复颤抖。 昭昭意图,无需言明。孟知彰屏住半口气,连呼吸都停住,唯恐任何的风吹草动扰了眼前这位的兴致。 庄聿白塌下腰,整个人越压越近。 隔着月色溶溶,隔着丝发如瀑,孟知彰一双眸子紧紧跟随,耐心等待。 如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入早已设好的陷阱。 而作为一名合格的猎人,他不允许自己错过猎物就范时的任何一个细微动作、任何一处情绪变化。这是狩猎时刻最诱人的战利品。 不过令猎人始料未及的是,庄聿白身上独有的那股清甜,越来越浓,他似乎被熏得有些醉了。 而这份醉意,在那柔软的、炙热的、颤栗的唇,轻轻印在他额头的瞬间,倏忽达到顶峰。 烟花在孟知彰脑中炸开,团团簇簇,明亮又温暖。 猎人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份来之不易的柔软与温情,耳边被呼吸搅弄而出的一句话,登时将孟知彰点燃。 “孟知彰……我不会。” 不会?! 这与激励勇士冲锋陷阵的鼓点与号角,又有什么区别! 庄聿白整个瘫软在自己身上之前,孟知彰屈膝一转,两人瞬间换了位置。 身下陷在枕中的庄聿白,像只熟透待撷的果子。 眼波流动,水光盈盈,眉尾那颗痣,红得如同一片榴花,暖阳一照,越发透亮、耀目,刺得孟知彰心头满胀难忍。 一双纤滑长手勾上来,轻轻挂在孟知彰青筋暴凸的颈上。上下摩挲。 一双有力大手伸下去,猛力托住庄聿白盈盈一握的腰肢。忐忑抱住。 “孟知彰……孟知彰!” 声音很轻,甚至有些含混,每一声都像一记铁拳,狠狠砸向孟知彰的腹部。 身下人半闭着眼,早已迷醉,口中却一声接一声不停唤着猎人的名字。 铁拳一记一记砸击孟知彰,额间凸起的青筋上已渗满细密的汗珠。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觉得灵魂都要从自己僵硬的身体中抽离出去。 孟知彰挣扎良久,忍耐住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渴求和占有欲,退身下来,端正跪坐。 清凉的空气,终于透进胸口。孟知彰缓缓舒了口气。 是的,他停了手。 他孟知彰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他不能趁人之危。即便猎物送上门来,即便合情合理,也不能这般不清不楚。 “……孟知彰,你去哪?” 庄聿白眯着眼,软软地缠上来,两条小蛇般的胳膊将人拢得更紧了。 孟知彰轻轻撩开贴在庄聿白嘴角的发丝,吻了吻鬓角被汗水洇湿的头发。 “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陪你,好不好……” 呼吸喷洒在耳侧,庄聿白耐不住痒,浑身一颤,耸肩的同时,整个人深深向后仰去,长长的天鹅颈,和那枚精致到完美的喉结,优雅展露在孟知彰眼前。 飞蛾,遇到了他的火光。 飞蛾心中,只剩下火光。 黑发缠住琥珀丝,孟知彰虔诚地、郑重地、带着敬畏之心,寸寸靠近,去吻那枚喉结…… 独属于庄聿白的熟悉清甜,一汩一汩,海潮般涌来…… 孟知彰还是忍住了。一只拳,攥得骨节都发了白。 最后,英挺的鼻尖,只缓缓凑近那枚喉结, 轻轻蹭了蹭。 (审核大大,别说嘴子,他们连脖子也没亲到!没亲没亲,真的啥也没亲!) * 好巧不巧,然哥儿一头撞了来。 怀里这位仁兄,方才明明已醉晕过去,听有人来,猛地睁开眼。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转来又转去,转了好一会儿,终于转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然哥儿!你来,我在和我家相公……” 衣衫半遮,高高长长挣扎出手脚,庄聿白摇摇晃晃便要下床去招呼来客。 邀请人家来观看他们“做夫夫”。 孟知彰本不想拦。他不确定醉酒的庄聿白为何如此……可爱。他也不确定这一反常行为究竟有何意图。但有一点他非常确定。 这其中,至少有三分是炫耀。通俗来讲,臭显摆。 夫夫人伦,被人瞧见也无妨。孟知彰从不在意外界的目光与口舌。 孟知彰最后还是堵了庄聿白的嘴。 以免人酒醒之后羞得无地自容。闹起脾气来,最后不是还要自己来哄么。 这次的“耍酒疯”,庄聿白只记得自己乘舟泛于海上的破碎画面。依据自以为丰富的人生经验,他推出一个毋庸置疑的确凿答案: 他庄聿白睡了孟知彰。 虽然很怪,但庄聿白心中竟隐隐有那么一丝丝得意。甚至是,引以为豪。 这就更怪了。 不过能看出来自己确实让孟知彰受了委屈。往常孟知彰就寝都是端端正正平躺,被角也盖得四平八稳。今日少见地背对自己侧身卧在枕上。 月光依旧明亮,透过海棠窗棂,满满铺了一地。连廊下那株秋桂的影子也送了进来。 庄聿白在自己枕头上翻来覆去倒了半天。枕头是孟知彰亲自为他挑选的绣面和枕芯,平时枕着可舒服了,恨不能头沾上就睡过去。今日不知怎么了,越睡越难受。 他最后提着半口气,鼓足勇气,翻个身扯了扯孟知彰的被角。 受了这么大委屈,换谁都该难过。庄聿白善解人意起来。毕竟错在自己,他不是那拎不清的人,而且得拿出十成十的诚意给人家道歉。 “孟知彰,真的对不起。”庄聿白从枕上抬起头,小心翼翼瞅着对方反应。 没有反应。 那就是还在委屈着。 “昨天我真的喝多了。其实记不太清,我是不是把你……把你睡了?还被然哥儿撞到……” 人家仍是背对自己,岿然不动。 庄聿白不由悄咪咪翻了个大白眼。男人委屈起来,可真难哄。 难哄也得哄,毕竟强壮如孟知彰者竟然被小他好几圈的自己给硬压了,传出去可不光彩。自己怎么都该给人家一个说法。 “孟知彰,要不这样,你还回来,我也给你睡一次!这样咱俩就扯平了,如何? “……!……?” 竟然还是没回应。这人是石头不成! 庄聿白按捺不住了。自己一而再退让,已经退让到这般田地,还答应让他睡回来。这都不行? 他支棱坐起来,摇摇孟知彰的肩膀:“孟知彰,我给你说话,你听见没?孟兄……孟公子……孟大相公……” “此话可当真?” 庄聿白怔愣一下:“……什么话?” “庄公子,也给我睡一次。” 月辉映入庄聿白眼眸,他眨了眨眼,将耳之所闻与心之所想进行了简单的错位整合。他有些不明白,如此浅淡、清透、又疏离的声音,是怎么说出来这般色气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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