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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管事啊!”贺旭抱着刘管事的腿大哭起来,“这事真不是我的错,都是我爹么,我都说要用蛤蜊油搽脸,他们嫌贵,非不让!要不然我弟弟也不会烂脸!” 柳哥儿闻声啜泣起来,“爹,我还能嫁到刘家去么?” 贺旭点头,“治好这脸肯定可以,刘管事这么宽宏大量,肯定愿意等我们,就是这银子,要不……” “要不,你给银子我们治好了?再嫁进刘府去?” 刘管事冷笑一声,“你们倒是睡得好,做的梦也美,万一治不好呢!” “你先时不是说三十两娶我们家弟弟吗?你看这样行不行,先给我们二十两治脸,脸好了我们立马上门,绝不耽搁。” 刘管事:“……” 从来都只有他算计别人,还没有人能从手里抠出过银子。 若真的有三十两,这么做好像确实是可以! 可惜的是,他压根就没想着出这三十两。 他一贯的做法便是娶了人回去,若是得了老爷的眼,这打赏自然会下来,接着他才会将打赏的一小部分银子当成聘银还给小妾的家里人。 若是不得老爷喜欢,那自然什么都没有了。 他可没那么傻,自己主动掏私己钱出来给老爷搜刮美人,万一一一个子儿都没得到还倒赔了怎么办。 刘管事:“既然你家哥儿脸毁了,这亲事自然做不得数……” 贺村长他们听了正高兴了,好啊!!那他们一家都没事了。 贺旭却等着刘管事的下文。 果然,他又说,“只不过你也不能让我们两手空空回去吧。” 说完他拇指食指搓了搓。 哇靠!贺旭兀自感叹起来,这刘管事果然是个黑心的,晏哥说得没错,他就喜欢空手套白狼! “我身上可一个子儿都没有啊,你找我爹……”贺旭话锋一转,又哀求道,“爹啊,我们可是一家人!!这钱你得掏……” “没有!你爹我棺材本已经贴给你做生意了!” “那才五六两,我可不信的你棺材本就这么点儿,先时我大哥娶媳妇,你可是出了好多银子,现在用银子救下两个儿子也是应当的,谁让你是我爹呢!” 贺阿么小声哭诉:“造孽啊真的造孽!” 柳哥儿跪在刘管事面前,又将话题拐回来道,“我可以进府的,我的脸能好!真的!!” “对啊对啊,刘管事,不然还是治好我弟吧,我弟的脸真的只要二三十两能好!” “不对吧!我怎么听大夫说没个半年不成啊!” 一直围观,却压根不敢出声的妇人突然开口。 贺旭瞪过去,“没你说话的份儿!” “爹,爹,爹!不然你出几十两给小弟治脸吧!几十两你们肯定有……” “我不是你爹!!” “爹!你不要说气话,今日度过这难关我们又能……”贺旭一副“你不要生气”的模样,气得贺村长面面红耳赤,大气喘不上来。 柳哥儿安慰道,“爹,以后我会听你话的,家里不是准备了银子吗,先拿出来治好我的脸,这样我嫁给刘家去,不就能提携大家了吗?到时候你们都能住进大宅子去!” “那是给你侄子娶媳妇的!” “他才多大点,十四!不着急啊!爹,我可是你儿子!到时我进了门得益的还不是大侄子他们!” 好家伙,真他么好家伙! 刘管事嘴角抽搐,他刚刚不是就已经说了这事作罢了嘛,怎么还觉得他们刘府会要他吧! 这柳哥儿想得可真美。 该不会以为他是嫁进去当正房吧,一堆打秋风的跟在后头,让老爷知道岂不是弄死他。 还好脸毁了,不然这性子进了门去估计也得不了老爷的青睐。 险些又要拍错马屁股了! 刘管事摸摸秃掉的额头,最近真是时运不济啊。 刘管事:“这婚事做不得数!只不过此番皆是你们所致,你们不得……” 贺村长杵着拐杖,义正词严道,“今日当着刘管事的面儿,当着大家伙的面儿,我们分家!” 皱起来的沟壑皱纹很是严肃。 “你们也别觉得爹无情,要不是因为你们惹了刘……”刘管事虎视眈眈下,他又改口道,“要不是你们非要搽脸将脸弄烂了,这顶好的婚事也不会丢了,差点连累家人,不把你们分出去,如何平息家里的怒火。” “希望刘管事能看在这份上放过他们一把……” 贺旭:“爹,阿么,你们不会来真的吧?你就这么把我们抛弃了?” 柳哥儿在一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刘管事:“……” 不知不觉退出一线现场,成了二线吃瓜群众,刘管事对于面前发生的一切顿觉有趣起来。 他说,“口说无凭,再说了分家了还是一家人,做不得数,他们做的祸事还是得你们做长辈负责。” “既然如此,”贺村长隐忍沉重,“那便断亲,请族老来!” 贺旭:“爹啊!不要!我死都不要断亲!” 柳哥儿:“呜呜呜爹为什么!” 在刘管事的推波助澜下,很快贺家断了亲,连族谱都给划了。 他甚至还当起证人来,在上面的断亲书上按上指印。 头一回见这么利索的断亲,大家真是叹为观止啊。 什么都没得到,但看到这个几次三番坏他好事的小子被丢出家门去,以后只能当个孤魂野鬼,倒也解气。 断亲书一式三份,贺旭仍然不敢想象,竟然就这么轻易就搞定了?!! 不过想起贺晏提醒的户籍册子,他又作妖起来,“爹,阿么,我们还能不能住在家里,这户籍册子上可还有我们的名字,我们就是一家人啊,断亲了我们还是一家人!以后还能进祖坟啊!” 刘管事被这么一提醒,好心帮忙道,“就是啊,既然都断亲了可不能在一个户籍册子,要不然怎么叫断亲。” 万一他们是做戏呢。 刘管事功德好人转世一般,“正好我要回县里,不如就一道去县衙办了这事吧。” “不用不用了吧。” “要的。” 在刘管事的强势介入下,一行人风风火火往县衙去。 晌午未到,贺旭从县衙出来,揣着新的户籍册子,户主是他,名下只有一个哥儿弟弟,断亲的缘由已经记录在案。 刘管事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贺旭,朝着贺村长泼冷水,“你这个老家伙,倒是狠心啊,我都还没说什么,你就直接断亲了,佩服啊!” 要他,他可做不到。 这话怪阴阳的,臊得贺村长一脸,他敢怒不敢言道,“哪里的话哪里的话……我们不过是八字不合罢了。” “……是吗……”刘管事看了他一眼,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爹……不,贺大叔,我有事先行一步。” 贺旭心情很好,没再掩饰一二。 贺村长眉头一皱,“老三……” 结果贺旭鸟都不鸟他,就走了,贺村长在县衙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愈发觉得不对劲起来。 说实在的,他一开始压根没想到要断亲,就连分家都只是做做戏而已。 要不是刘管事煽风点火、紧追不放,他也不至于等到后面压不住心中的怒火。 而实际上,一直在被偷偷暗示了无数遍“不断亲就要被连累”,贺旭深藏功与名。 …… 原本蔚蓝的天空飘来一朵巨大的乌云,黑压压的,转眼雨水就“哗啦啦”下个没完。 好在接了酒楼食肆的订单,摊子强的豆干做的不多,已经卖了三日了,该知道该尝鲜的人都尝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得销量能维持一半就不错了。 摊子还剩下差不多十斤豆制品,贺晏说,“下了雨人都跑回家去了,等雨停了后我们就回去,不等了。” 余满心心念念家里的醪糟,巴不得早点回去呢,“好,今日的醪糟可以吃了么?” 贺晏好笑,捏了捏他的脸颊肉,自昨日蒸熟糯米后,他就一直眼巴巴地等。 晚上睡得懵懵松松的时候,还听到余满嘴里念着“醪糟”二字。 “回去估摸着可以吃了,到时给你煮个醪糟圆子怎么样?” “嘿嘿,好……” 没过多久,云销雨霁,只余下缥缈细雨。 就在三人收拾行当的时候,贺旭兴高采烈地出现,“晏哥!你们果然在这头!” 他还以为过来要寻许久才能找得到人,没想到随手扒拉一人,听到他问“余记豆腐摊在哪”,就给他指出来了! 贺晏抬头看去,“……你家那事搞定了?” “噔噔噔噔,看啊!自然是马到功成了!”贺旭将户籍册子拿出来。 “对了,我想带着柳哥儿迁户到你们村,不知道可行吗?” 既然都断了亲,还是离远些比较好。 “豁,连户籍都迁出来,你们这速度可以啊!” 贺晏感叹道,余满也跟着点头,说,“得去问问大伯。” 贺晏发话,“那你一会儿跟上!” 余庆礼:“……” 啊! 什么迁户?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怎么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听不懂啊!你们有什么秘密不能摊开了说吗! 贺晏看着余庆礼抓耳挠腮、上蹿下跳的样子,觉得他就像瓜田里的猹,囫囵将瓜吃了一半压根什么都吃不明白!
第41章 断了亲,刘管事也走了,柳哥儿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哪怕周围的人都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甚至还有一些叔么抓着他的手说他可以住到家里去,让他和小哥有个容身之所。 梁婶子听了啐了一口,“你想得美,我们柳哥儿哪里都不去!” “不去就不去,我就问问……也没甚坏心思啊,你这么着急不会是……” “我呸,我大儿娶媳妇了,姑娘也要招婿,哥儿还小!你揣着坏心思,别连带我!” 把人撅了后,梁婶子抓着柳哥儿叮嘱道,“你可别傻傻地上当了去,虽然你们断了亲,但……他们也是怕连累了一家人,眼下刘管事走了,你们自然还是在家里的,莫担心……” 说是这么说,梁婶子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显然还是没办法接受。 难怪之前晏小子非要闹了那一出,怕是不闹不成啊,村长对贺来贵他们根本就是听之任之。 原来这都是一脉相承出来的么…… 哎,说着说着梁婶子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毕竟说再多,也不能掩盖他们真的已经断亲、还被划掉族谱的事实,严格来说,他们现在已经与贺这个字没甚关系了。 柳哥儿朝着梁婶子笑道,“知道了,我等小哥回来,小哥去哪我就去哪。” 梁婶子望着面前哥儿的笑脸再也不似以往那般明媚,好像蒙上了一层阴霾,她心酸道,“村里好像有茅草屋,你们也可以去那,至少有个地方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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