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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缠在藤蔓上的大腿,是只有薄奚知道多软嘟嘟的柔嫩。 薄奚的臂力不是渐眠能比,他微微抬手,便将渐眠整个儿给提在了半空。 顿了一瞬,薄奚笑了:“殿下,真狼狈啊…” 渐眠磨刀霍霍,下一瞬,却一下白了脸。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清脆嘎嘣,渐眠的脚腕以一种十分不正常的姿势磕在了崖石上。 故意的。 他绝对是故意的。 却见薄奚脸上闪过一丝惶恐,紧接着,他反应迅速,一下将人给拽了上来。 “您真是太不小心了!”他话有嗔怪。 渐眠:“……” 去死啊! “殿下,您还好么?”入目是薄奚那张饱含关切的脸,渐眠忍痛扯了扯嘴角,晶亮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我好你大爷的!” 一巴掌扇过去,被薄奚轻飘飘避开。 他不光避开,还一下松开了手。 渐眠重重摔在了地上。 薄奚的表情很冷,事不关己的冷。他靠在石岩上,蜿蜒的血顺着眼角眉梢淌下来,触目惊心的一大片。 有一点薄奚没有说错——他的确受了伤。 伤的还不轻。 山口的风冷的咂人,渐眠蜷在原地,半边身子都冻木了。 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要先冻成干尸。 渐眠撑着手肘,一点一点往前爬,脏兮兮的小脸实在可怜,罪魁祸首却无动于衷。 “薄奚…”他泄了力,哀哀地叫他的名字。 “薄奚、薄奚,薄奚哥哥…唔啊——!” 薄奚提着人后脖颈拽到被风的洞穴里,蹙眉冷哼:“吵什么?” 却顺势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这叫什么?这叫什么! ——打瞌睡递枕头。 渐眠是谁呀?雪封国小太子,能屈能伸第一人,他可太上道了。 哼哧哼哧爬到薄奚腿边,拽着袍角仰头看:“薄奚…” 薄奚偏过头去。 下一瞬,软软的身子压在了薄奚腿上,他身上有安息香的甜腻味道。凉滑的长发在薄奚腿上蜿蜒成海,失去靠山的艳兽不得不去寻求庇护。 垂着睫,拿滑的腻人的脸轻轻去蹭他的腿:“错了,薄奚哥哥…真错了……” 这实在是一副世所罕见的美景,眉眼痴艳的美人温驯又臣服地垂下头颅,半掩在乌发下的雪白脖颈绷出脆弱弧度,他在向薄奚服软。 表达忠诚的办法分很多,他选择了最聪明的一种。 冰凉的指骨垂在脸侧,渐眠愣了愣,随即被捏了下脸:“继续。” 他拂开渐眠垂顺的发丝,有什么东西,被簪在了渐眠的耳骨上。 “你想要,我便会给。”薄奚捏起他尖尖下巴,微眯着眼:“前提是你得听话。” 妈的,真当老子好欺负。 “殿下听明白了吗?”薄奚揉他通红的耳垂,又抬手摸了摸那朵素素小小的花瓣。 他当然知道这小东西怎么想,说不准还在计划着出去后怎么弄死他,只是如今受制于人,不得不作出一副依附乖巧的样子,薄奚就有些想笑。 “薄奚奚…”渐眠勉强撑着身子扑住他,手臂挂在他的肩上,呼吸都放的轻:“好痛。” 乌浓的长睫扑簌簌落下,扫在薄奚的脸上,痒痒的。 红嫣嫣的舌头从嘴巴里挤出来,含着高热的温度,去碰他冰冰的脸,从下颌,到染血的眉骨,一点一点舔干净腥浓的血,卷进嘴巴里,痴痴的笑:“好甜。” 薄奚见过春日的母猫给爱侣舔毛,舔腻腻的叫,撅着屁股寻求爱抚。 渐眠是哪一种呢? 喷出的热气扫过细小的伤口,刺刺麻麻的痒,他也在叫,只是声音很小,从咕啾的吞咽里才能找寻到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 “嘶…”渐眠轻轻的抽气,薄奚的手指摁在他腰侧的软肉上,脸上表情依旧寡淡。 好么,渐眠在心里冷笑连连,也是个假正经。 等他出去的、妈的,等他出去—— “听…听见了。” 他凑上来,几乎是请求了:“脚好痛,薄奚,好痛啊…” 说着,他捉着薄奚的手去碰他的脚腕。 肿的高高鼓起,摁下去一个软白的小窝,又很快弹回来。 喔,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知道的,渐眠这种人,一向是无利不起早。薄奚摩挲着那块软肉,惹的对方嘶嘶抽气也不敢动,漫不经心地说:“断了。” 渐眠表情一僵。 薄奚使力很有分寸,知道怎么才能让他吃教训又不伤及筋骨,其实只是脱臼,但看着渐眠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他故意说:“拖得时间越久,可能往后……” 这话说的隐晦,渐眠却懂,他甚至神经兮兮的想,煽动剧情的这只小蝴蝶,不叫他在祭台跪废了一双腿,也要让他往后走路都一瘸一拐。 于是顿感人生无望。 薄奚慢条斯理地说:“殿下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渐眠一愣。 洞穴窄窄小小的,两个人蜷在一处靠着都很拥挤。 薄奚:“蛇闯出来的冬眠洞穴。”他半拥着渐眠,又很快松开,睁眼说瞎话:“谁知道会不会半路冒出来只大蟒蛇。” 于是渐眠马上又抱的紧紧。 薄奚不管他,推开渐眠就往外走。 被留在原地的渐眠很快捉住了他的衣袖,觑来一眼,有些畏怯。 “去…去哪儿呀。” 他动不了,就疑心薄奚想把他扔在这儿,叫他自生自灭,或者干脆被蟒蛇吞入肚腹。 “你不饿么?”薄奚俯身,摸了摸他的肚子:“咕咕叫了呢。” 薄奚顺着藤蔓下去找吃的,把一个听到点儿风吹草动就要弹起的渐眠留在这里。 所以在答应了渐眠会很快回来的薄奚去了很久以后,沾染一身霜雪气的薄奚被渐眠踉跄扑了个满怀:“怎么…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 怀里的身躯都在抖,身上冰冰的,鼻子都冻得堵住。 于是说话就很可爱,囔囔的,像在撒娇。 薄奚身上的血腥气愈重了,来源却不是他自己。 手里的死山鸡在渐眠眼前晃了晃,鸡胸脯上还插。着一根粗糙的木箭矢。 薄奚将他推到一边,解下身后背的柴火垛,很快生好了火,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将渐眠拉进怀里,把他脏脏的袜脱下来,捧着脚丫凑到火堆前。 可能是簇簇柴薪太温暖,映的石岩都亮堂堂,不然渐眠无法解释那张寡颜薄骨上剥脱出的温柔神色。 次日一早,雪停。 比太子失踪的消息更先传进傅疏耳朵里的,是京郊安置营的暴乱。 风雨欲来。
第9章 暗涌 燎燎旧火炸着火花,脏脏的铜盆看不出本来面目,傅疏低身捡了炭块填进去,盈亮的红光打在他面上,只他低垂着眼,叫人看不清神色。 傅疏不叫人敛尸,蜿蜒血痕淌了满棚,洇透低伏的额膝,彻骨生寒。 “傅相,您是青天,百姓们敬服您,也感激您,说不出个不是来…” 为首的男人咬着后槽牙哽咽,拿皴裂的手去抹眼泪:“实在…实在是没有办法。”数众垂着眼,木讷好似虔坐的和尚。 是半个字不肯多说了。 棚里这些不算什么,厚雪攒积的官道两边,随手探下去就是冻僵的尸首。 雪难没将这些老弱带走,自己人却断送了他们的性命。 安置营暴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傅疏长长叹了口气,等一个解释。 因着纵容渐眠出宫,枢日挨了三十军棍,走路还跛着,一瘸一拐闯进来,再不复往日儒雅:“大人、大人!” 清秀一张脸上满是惊惶。 傅疏直觉不好。 就听枢日欲哭无泪: “殿下…殿下又跑了!” 傅疏眼前一黑,唯恐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现问题。 这个……这个该天杀的冤家! 另一边。 渐眠靠在薄奚怀里睡着了。 脸小形美的一个孩子,绵软无力的漂亮着,微微张合的唇瓣高热,得以窥见里头那点儿嫩红软肉,薄奚冷眼看着,又掐一把他的屁股肉。 很软。 他轻轻哼了一声,没醒,更往热源靠了靠。 大概是被欺负狠了,无知无觉地往施暴者的怀里钻,细条条的小腿抽搭着,连违逆都不敢。 他还记得薄奚说的话呢,这洞里万一窜出来只大蟒蛇,手无缚鸡之力的渐眠只有等死的份。 施暴者变成了保护者,他只能寻求以庇护。 只有些事也不能怨薄奚。 没做饭的时候哼哼唧唧,张口闭口就是喊饿。鸡烤熟了又要嫌这嫌那,不吃四肢不吃脖子,连皮都要薄奚给摘出去,娇气的不像话,还当这里是他呼风唤雨的长秋殿。 薄奚不惯着他,粉白的圆桃替他遭殃,叫没有用,求没有用,指甲拧上去,又留一道道青紫的印,起先只是翻身疼,如今连坐都嘶嘶抽气。 可恶的人总有一个共通点,傅疏喜欢,薄奚也喜欢。 这些人对他的屁股施以重罚,他孩子时候都没有挨过的打,现在全尝了一遍。 伤痕被覆的指甲沾了一层亮晶晶的油膜,地里跑的山鸡肥美多汁,不必更多佐料便是能闻得出的鲜美。撕成条的鸡肉被塞到渐眠嘴边,薄奚凉嗖嗖的话飘进耳朵里,冻得渐眠一个激灵。 “这里不吃,就换别的地方吃。”他的眉眼掠过渐眠细细的脖子。 他彻底清醒了。 低头把鸡丝舔进去,很腥,直冲天灵盖的腥。 喜欢的人就很喜欢,但渐眠就是吃不惯这种土腥味。 他蹙着眉咽下去,又抿出一个讨好的笑,多委屈似的。 “殿下好乖。”毫无起伏的赞叹。 手指不耐烦地在下唇叩了叩,渐眠垂着睫,哆哆嗦嗦张开嘴,那根手指毫无预兆地闯进去,软腔被剐蹭,眼泪一瞬掉下来。 “收好你的牙齿。”薄奚动作轻佻,连声音都冰冷。 渐眠打了个颤,再不敢下嘴咬他。 薄奚的打量有如实质,要把渐眠的皮肉撕下来,看到灵魂里去。 渐眠佝着腰,口水含不住,他攥着薄奚的衣角,柔顺地将那根手指吞的更深。 他玩味的目光落在渐眠身上,脸上看不出什么思绪来。 阴晴不定。 渐眠毫不怀疑,主角攻下一瞬就会掐死自己。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更何况是被渐眠白般折磨的薄奚。 悬在崖边的罅隙洞口,哪怕是现世,也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抛尸地了。 果不愧是主角攻,连上天都如此厚爱他,换做旁人摔下去,早死了八百回了。 渐眠摸不准薄奚的意思,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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