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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来头还不小。 等朝臣们吵累了,渐眠才清清嗓子,捧着笏板上前:“儿臣有事要奏。” 此话一出,满堂皆默。 毕竟大家也想不出,这个废物点心口中能说出什么要事来。 皇帝此刻心情好似很好,略有好奇的问:“何事?” 渐眠做出一副相当体贴的样子:“傅疏有罪。” 朝臣赞许点头。 上道,什么时候太子殿下如此上道了。 渐眠继续说:“儿臣日夜思虑为父皇分忧,因此,儿臣--” 朝臣屏息聆听。 “儿臣派人先一步抄了傅疏的府,儿臣要将傅疏大卸八块,尤不解恨。” 朝臣宽慰劝道:“殿下有心了。” “只是,”渐眠话锋一转,“傅疏并不在府。” 朝臣自然知道,若他在府,又怎能容忍别人给他往脑袋上扣屎盆子。 渐眠走到方才那位太傅面前,作揖行礼,对方当即回礼相托,不敢轻受。 “太傅常教学生以身作则。”他笑了笑:“傅疏精明,躲进了安置营里争功。” 太傅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样好的机会,怎能让傅疏独占,不如太傅,哦对了,还有张尚书,一同去安置营解救万民于水火,如何?” 最后的尾音压的很重,重到太傅的身形都抖了三抖。 “这……阿这……” “太傅不愿意么?” 渐眠微眯起眼,佝着腰越凑越近,近到太傅无法躲避视线:“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可是太傅教我的为君之道。” “如今妖相出世,百姓受难,太傅不该以身作则,亲去安置营看顾么?” “张尚书呢,还有其他人?”渐眠突然就笑了,“铲除妖相,可不是空口白牙嘴上说说这么简单。” 几个朝臣老脸涨成猪肝色。 “哦对了。”眼尾斜扫,目光落在司天监身上,“丹大人既然卜出傅疏妖相祸国,自然也有法子解决这突来横灾了。” “殿下,这里不是你胡作非为的东宫。”太傅沉声:“臣等议的,是国事。” 这是在暗讽渐眠是个空有头衔的废物花瓶了。 “喔”,渐眠一副受教了的样子。 紧接着,在太傅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下,猝然将刀柄对准了司天监的脑袋。 谁也不知道那么精悍的一柄长剑他是从什么时候顺进来的,又是怎么悄无声息的藏在身上。 迎着司天监不敢置信的眼神,渐眠微微一笑。 噗嗤-- 血溅朝堂,人头落地。 世人昏庸,偏拿道义礼论做遮羞布。 渐眠偏不容他。
第12章 卖乖 太子之举,震惊四座。 他桀骜不驯,拍板定论这司天监才是妖言惑众,他作为一国储君,天降大任于斯人也,自不能坐视不管。 说的铁骨铮铮,掷地有声。 唬住了满朝文武,叫人一瞬生疑,这还是那个不学无术,空有脸蛋的废物太子吗? 另一边。 疫情越来越重,安置营人心惶惶,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被枭首烧死的祸端。 傅疏不是不知道朝廷里的小动作,只是懒得理会罢了,比起那群跳梁小丑,当务之急是安置营的疫乱。 于是当枢日再次带来消息时,傅疏罕然地流露几分诧异。 枢日低低伏下身,声音有些不可置信的扭曲,“殿下还说……” 傅疏:“说什么?” 说让大人十万火急,去为殿下讨公道。” 傅疏:“……” 他揉着额心,有些倦怠:“渐眠人呢?” 照常理说,渐眠在朝堂上当众拎刀斩了司天监的脑袋,那几个老家伙不要他半条命就算对独苗苗的客气。 “殿下、”枢日略顿两秒,嘴角抽了抽:“殿下晕倒在朝堂上了。” 傅疏含笑,眉眼疲倦都少了几分:“他倒是聪明。” 聪不聪明还是后话,在渐眠提刀斩断司天监脑袋的一刹,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喉咙的痛楚叫他难以支撑身体。还真不是弄虚作假。 那窒息感实在太过熟悉,熟悉的叫渐眠有些心惊。 如果说不能杀死薄奚是因为他是构建整个书中世界的关键纽点,那么借此就可以推断出,渐眠的行为,或多或少影响了剧情的发展。 他窝在榻上,将自己蜷缩成一小团,忽然生出弥天无力来。 背面上用浅金绣线勾勒的芙蓉花开的这样好,渐眠用指尖轻轻描摹,很冷静地思考这到底是不可抗力因素的警告,亦或是,痛下杀手。 这种被剧情裹挟着往前跑的失措感实在让人不爽,渐眠叹了口气,刚爬起来,心脏传来的疼痛叫他一下往前跌去。 砰-- 意料之中的痛楚没有传来,渐眠闭的紧的眼睛陡然睁开,对上一双含笑的眸。 是薄奚。 他身形矫健挺括,是一个非常称职的人肉垫子。 自己擦没擦伤犹未可知,还要紧张兮兮地先问渐眠,“殿下摔伤了么?” 渐眠面无表情的从他身上爬起来,掠过他身上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裳,有些嫌恶的抽抽鼻子。 “角楼的恭桶这么好刷么?” 薄奚不语。 反倒是在殿外偷听的小福子猫着腰闯了进来:“殿下,哎呦我的主子,可算醒了。” 渐眠挑眉,眼神在薄奚和小福子身上来回扫视。 后者心虚不已,打着哈哈笑笑:“老奴拦不住,是薄奚听闻殿下突然晕厥,这才,慌不择已……” 他含糊带过自己希望薄奚借机复宠的心思,眼睛不住的往薄奚身上斜。 薄奚自然上道,干脆应下:“是奴痴心愚妄。” 他面色平静,眼神却毫不掩饰地将渐眠从头扫量到脚,最后落在被束的紧紧的腰上。 如有实质。 “呵,”渐眠突然就笑了起来,眉眼昳丽,色若春花。 他缓缓俯下身,尾音拉长,“痴心愚妄。” 落在薄奚颈上的手指冰凉,犹如毒舌绕颈,仔细打量着该从何处下口。 在这一瞬,渐眠有过很多疯狂的想法。 却在手指倏然收紧时被一声轻笑打断:“是奴才来的不巧了。” 渐眠顿了两秒,松开手,看向鹤柳风身后数十太监。 “鹤公公好大威风。” 小福子背他回来时,说过这位鼎鼎有名的鹤公公许多旧事。 是如何从掖庭差点被打死,又是如何成为皇上身边最受宠信的大太监,说的那叫一个跌宕起伏,惊险万分。 渐眠十分肯定,哪怕鹤柳风只是作者一笔带过的边缘人物,自己也不可能没有丁点儿印象。 更何况-- 渐眠收回视线,又作一副懒样子,尾音模糊,吊儿郎当:“怎的我这长秋殿,无需通禀就能硬闯么?” 鹤柳风唇角一勾:“殿下犯下弥天错事,奴才也只不过是--依、法、行、事。” 似是早已看出他的难缠,不待人先开口,刷啦一下展开明黄绸纸。 渐眠的屁股沾在塌上,纹丝不动。 鹤柳风抬眸,嗤的一声:“殿下要抗旨不尊么?” 渐眠从榻上起身,双腿却站的很直。 鹤柳风身后的太监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若是渐眠不乖乖跪旨,就要身体力行地替他将膝盖弯曲。 这些人仗着背后的靠山,根本不将这位未来储君放在眼里。 他迟迟开口,一出声就是问罪。 “鹤公公,你好大的胆子。” 渐眠踢了踢一旁充当背景板的薄奚,使唤起人来理直气壮:“鹤公公伪造圣旨,还不快将人给孤拿下!” 伪造圣旨?这怕不是天大的笑话。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太子撒泼耍赖,小福子将头低进胸膛里,往侧一扫,薄奚竟然真的听话站起来了。 那架势…… 小福子不敢说,但是怎么觉得,殿下才更像是欺负人的那个呢。 “太子殿下,我奉圣人之名。”鹤柳风拱了拱手,他微眯起的眼中有不耐和藏的很深的尖锐。 渐眠一眼就看出,那是不易察觉的--敌意。 他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鹤公公了? 渐眠懒得想,神色恹恹,转身就往榻上走。 主角攻有大开的金手指光环,若真那么容易被弄死,渐眠嘲弄一笑,也省的他动手。 鹤柳风身段极佳,太监服穿身上依旧风姿不减,他莞尔一笑:“我记得你。” 薄奚规矩行礼,唤了声鹤公公。 鹤柳风步步紧逼,脸上依旧是那副假人一样的完美表情:“你今日让开,我保你不受牵连。” 薄奚微微颔首,行云流水的动作叫人看不真切,再注目时已持刃立于榻前:“薄奚只听主令。” 他说,公公见谅。 鹤柳风盯着他,看了许久,眼中的深意叫人猜不透彻。 小太监们动不得渐眠,替公公教训一个小奴才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但鹤柳风拦臂一挡,摇了摇头:“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小太监们咋舌。 鹤公公的手段,别人不了解,他们这些贴身人再明白不过。 能被鹤公公如此严阵以待…… 锵-- 是兵刃碰撞发出的摩擦声响。 九尾环出手,薄奚脚下却纹丝不动。 细链锻出的兵器,能守能攻,边缘都是开了刃的精铁,若是被轻轻带上衣角,是决计跑不了人的。 极阴毒的兵器。 像鹤柳风喜欢的东西。 渐眠倚在小凉枕上观战,事不关己一样的轻松,还要使唤小福子给他拿葡萄吃。 甜腻汁水顺着腕骨淌下来,是足能让人从剑拔弩张的兵械相争中分神的美景。 渐眠算着时间,若从安置营往京都赶,日夜兼程也该到了。 他承认是在赌,但总觉得,以他对傅疏的了解,不会让他赌输。 一声兵刃嗡鸣,随后是齐齐倒吸的凉气。 “鹤公公--!”这是身后的小奴才在喊。 “薄奚--!”这是小福子在喊。 渐眠抬眼一看,九尾环已经断成几半。鹤柳风半跪在地上发丝遮挡了脸上面容。 薄奚的剑也卷了刃,他立在原地,过了一个长长的喘息,才转身往渐眠这边走。 膝骨碰上地砖,薄奚声音清朗:“殿下莫怕。” “你弄脏了我的靴子。”渐眠声音甜腻如少女。 薄奚垂眸,他的左臂被九尾环洞穿,滴下来的血溅在了渐眠的靴子上,兔毛沾湿,软趴趴的打绺,应该是很难再洗出来了。 外间兵荒马乱,内间却一片安静,甚至安静地有些诡异。 直到柜门吱嘎一声轻响,薄奚从里头拿出了渐眠的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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