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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我下马,殿下自己到雪堆里滚一圈,别的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对殿下的名誉有些微受损罢了,不过殿下自然也不在意这些。” “只是如今严寒,若落下病根……” 他点到即止。 渐眠崩溃地哭出声:“选二。” 薄奚:“……” “殿下知道二是什么吗?” 薄奚不抱他,渐眠只能勒住缰绳,紧紧抱住马脖子。 风很大,但他说话也很大声:“选二。” …… 来福客栈迎进来几位很不寻常的客人,为首那位被抱进来的男人看不清面容,掌柜有一双好毒辣的眼睛,一眼就看出他身上穿的衣料不凡,这暂且不提,再看片刻后守在客栈外的禁卫,掌柜膝盖都要吓软。 他斟酌出此人身份,不敢怠慢。 薄奚将渐眠安置在房里,很费力的摆脱他。 走出客栈,朝为首的那位开口:“大人。”他先行礼,后又作一副为难相,看上去就是个好欺负的软包子:“殿下在啼啼山脚磨破了皮,暂且赶不了路了。” 禁卫是知道这位太子殿下一惯作风的,也不奇怪,又见他脖颈道道抓痕,落在苍白皮肉上,狰狞可怖,那点疑虑变为稀松见惯的信服,一开口也有些可怜他,“殿下的脾性,我们都是知道的。”无非就是怠懒耍性子,不愿意赶路。 “底下人都知道了,不用多说。” 薄奚很感激地看着禁卫,道:“殿下身边离不开人,我就不在这里久待了。” 禁卫头头摆了摆手,让他放心去。 客栈有吃有喝,半日舟车劳顿,将士们此刻也略有松懈。 薄奚是在门外呆了一盏茶的时间才进去的。 他想了许多,往日清醒的脑子此刻却犹如灌了水,没有办法清晰思考问题。 他脑袋里只装的一个念头,全系在一人身上。 他推开门,屋内的暖香瞬间熏染了来人。 天昏沉沉的,迟迟不肯放晴,屋里也暗暗的,烛影打在墙上,透出伏在被子里挣扎痉挛的身形。 很可怜的样子。 “殿下。”薄奚审视着渐眠。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嗓子干渴的几乎炸掉,开口只剩呜咽抽泣。 “刚刚是谁要推开奴。”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手指缠上渐眠的发,乌浓发丝在他手中蜿蜒成海。 他说的是刚刚在安置营,渐眠推开薄奚去叫傅疏,但那是事出有因,这并不能够怪在渐眠身上。 他小气的让人梗塞。 渐眠空有一张嘴,现在更是糊涂了,连出声辩驳都艰难。 罪魁祸首反而来怪罪他了,渐眠如果不是如今身陷囹圄,定要吃他的肉,放他的血,骨头还要丢去喂狗。 于是只剩下哭。 大颗大颗的眼泪沾湿长长的眼睫,顺着下颌落下来,哭的非常大声。 薄奚本想教训他几下,没想到过了头,发丝被眼泪沾湿,汗津津的糊在脸上,狼狈的看不出旧日影子。 薄奚顿了片刻,居然从这种情况下觉出几分诡异的兴奋。 攥疼渐眠的手指松开,落在外衫上,干脆利落的给他剥了,又拿外衫擦他的眼泪。 月上眉梢,薄奚才短暂地放过他。 渐眠缩在床里,很小声的抽噎。 薄奚微仰着头,眼尾余光落在那袭瘦骨伶仃的脊背上。 白的晃眼。
第11章 对峙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渐眠离宫还有三十里路,街边小儿都能朗朗上口:妖相祸国,亡我雪封。 “妖相祸国”这句牢牢将傅疏钉在耻辱柱上的话,萧墙也不过就是几个不甘居于傅疏之下的大族干的,丁点儿悬念都没有,渐眠不信傅疏不知道。 其实‘登极'剧情进行到这里,不光读者,就连渐眠都觉得有些ooc了,前期被作者刻画的如此多智近妖的角色,怎么就看不出这些人的简单伎俩。 甚至有些傅疏的唯粉读者,群起攻之让作者改剧情,认为傅疏是被作者为主角攻这个亲儿子起势而强行写死的。 渐眠却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被不经意忽略了的东西。 薄奚:“殿下,快要进宫门了。” 渐眠恹恹握在薄奚怀里,点了点头,扯到伤处,五官都扭曲。 该死的薄奚,简直不是人。 “殿下还好么?”他问。 渐眠没有回答,手指攀上薄奚勒缰的指骨,漫不经心地开口:“我会死么?” 他回眸,眼尾还泛着湿红。 他这句话问的突然,薄奚却知晓何意。 薄奚勾了勾唇,神色如常:“奴怎么舍得让殿下死。” 宫门开合,薄奚跳下马来,引着马缰,渐眠稳稳地坐在上面。 马蹄踏在宫砖上,发出声声清脆的哒哒声,渐眠有注意到,薄奚刻意地压低了脊背,灰扑扑的衣裳尤其不起眼,衣下,是只有渐眠知道多恐怖的爆发力。 渐眠神游天际,想到自己能让这位隔着次元壁圈粉无数的一代枭雄牵马伏膝,也是有够拉仇恨的。 他自嘲一笑。 薄奚停下脚步,精武卫在两列摆开,沉默似尊尊雕塑。 “哎呦我的祖宗,可算是回来了--!!!” 小福子远远相迎,一身肥硕的肉走起来两三颤,他怀里还抱着猫,是被渐眠报复性赐名的狗东西。 狗东西胖胖的,伙食很好,缩在小福子怀里,因他奔跑时勒痛了它,娇娇地叫。 渐眠神色扭曲片刻,迎来薄奚意味深长的一眼。 昨夜在来福客栈,也有这样一只皮肉雪白的猫儿,疲于应对被招惹的一方,不得不摆出讨好的模样,摇尾巴晃屁股,叫声也好听。 “殿下,您伤了脚。”薄奚作势要抱他下来。 用不着他,小福子早已四肢着地,深蓝补服下是软厚的背,渐眠一脚踩上去很稳地接住。 落地之后,他才从小福子怀里揪出那只猫,后脖颈被牢牢锁着,那只猫只能在空中扑腾。 渐眠蓦地松了手,那猫四肢着地,很轻的顺着屋脊爬走了。 “殿下,奴才这就去追。”小福子叫苦不迭,面上却是一副很好招惹的老实人样。 “让他去。”渐眠抬高了下巴,饱满的唇瓣一挤,露出个笑来:“孤不稀罕。” 小福子一愣。 往日里,殿下最是喜欢这只猫,猫的命比人金贵,如今却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没有等他想明白,渐眠便出声吩咐:“孤不开心。” 小福子后脊一悚。 他话说的不咸不淡,眼神却是看向一直将自己隐于透明人的薄奚。 “北三所的角楼最近缺人的厉害。”渐眠回头,走到精武卫面前,挑出小队掌事的将士:“傅相将你给了孤,是也不是?” “锵”的一声,铁甲与宫砖清脆碰撞,“属下但凭少海吩咐。” 他跪下之后,身后一群也无一不应。 “既然如此。” 他点点人群中矫挺的身形:“看着他,好好干活。” 他没有看薄奚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头也不回的进了东宫。 等人影再也看不见,小福子才上前,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薄奚:“你又惹殿下不高兴了?角楼,角楼那儿……” 后半句他迟迟没有开口,白胖的手落在薄奚肩上,重重下压:“殿下就是这样,指不定过两天就又转了性子。” 薄奚知道角楼那里是净房,里面堆成山高的桶等着人去洗涮。 他敛下双眸,看上去是极温顺的模样:“奴谨记福公公教诲。” 没有哭闹,没有恳求,他转身就往角楼走。 精武卫跟在身后,薄奚走的不紧不慢,没人能看见,他的唇角,是勾起来的。 只是那模样,怎么看怎么骇人。 这个朝代的太子公服非常漂亮,红衫,白裙,腰佩双瑜。只是渐眠从不上朝,于是这身衣裳也积了灰。当渐眠神情散漫地问小福子要公服的时候,他眼里的震惊不亚于见到太阳打西边出来。 蹀躞勾勒出窄细腰身,这样收拾起来,不说话的时候,样子很能唬人。只是不消片刻,就又恢复散漫不羁。 渐眠很适合穿红,这种浓郁近血的赤色倒衬得眉眼堆郁的痴艳更重了几分,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这是渐眠穿书以来起的最早的一个清晨。 薄雾打在眼角眉梢,叫渐眠又清醒了几分。 “太子殿下到--!!!” 一声迎着一声高的唱喏声从恢宏殿门传至丹墀下的朝臣耳朵里,不少人怀疑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怎么来了?”殿下殿上惊四起,却又在渐眠踏入宫的一瞬岿于沉静。 “明月来了?”殿上,佩十二冕旒的男人看不清面容,只隐约看出身形高大,自有威仪。 这就是这副身体的父亲,雪封纸糊的国君--渐晚舟。 死后谥号为灵,乱而不损,昏庸无能,便是后世对这位亡国之君的品断。 渐眠行礼作揖,先唤父皇,余光扫到几位跪朝臣,轻笑:“怎么今天这么热闹。” 几位肱骨懒得理他,继续方才被打断的议题:“殿下,臣私以为,傅相少居高位,如今尚可念少不知事,剥了朝服赐幽禁,便也足够了。” 话音刚落,便有人呛声:“太傅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臣等以为,如若不将傅疏严刑以待,不足以平民愤。” 紧接着便有人附议,什么凌迟,分尸,还算体面,更过分的还有建议将傅疏去衣冠,当中枭首。 去衣冠,傅疏清白一生,只怕临死也没听过这样的笑话。 这群口口声声打着为天下除妖相的朝臣,挣的脸红脖子粗,半点文人雅士的模样都不见。 傅疏官拜宰辅,却连半点结党营私的心思都没生过,渐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想到,若傅疏但凡有点不臣之心,龙椅上的那位也不可能是他便宜老爹,至于底下这帮,连开口的机会也不会有。 皇帝一言不发。 “殿下。”渐眠忽然被叫起。 面前是一双太监们常穿的皂靴,顺着深蓝补服上移,渐眠对上一双清泠澄澈的眼睛。 眼皮形状很特殊,层层叠叠像扇褶,堆郁了一池春光。 渐眠当即就知道,这绝不是个普通太监,因为在他将手中的笏板交由渐眠手里时,皇帝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鹤公公。”低眉顺眼的小太监三两步跑下来:“皇上唤你呢。” 被唤做鹤公公的太监没有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渐眠,便离开了。 渐眠注意到,在背光的龙椅之后,那位鹤公公正端正跪坐在里面。 跪在皇帝的身后。 渐眠当即就想到一个词:垂帘听政。 线团越捋越乱,渐眠搜刮回忆,却始终想不起在原着中有一位鹤公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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