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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刘太医也如此说,约莫出不了错。 况且,如若真的有病症是刘太医也诊不出来的,那再多的担忧也是徒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能寻到解决之策。 谢祁轻吁出一口气,摆了摆手道:“本王知道了,下去罢。” “是,老臣告退。”刘太医如蒙大赦,眉开眼笑地预备去找康安聊一聊。 走了没两步,谢祁叫住他:“等等。” 刘太医顿住脚步,狐疑地望过去。 谢祁问:“本王记得,你曾给写过不少调理身子的药膳配方?” “是啊。”刘太医点点头,他甚好此道,闲暇时研究了不少药膳方子,当初也给过康安,可惜王爷素来不屑一顾,怎么如今忽然提起了这个? 他疑惑的眼神不加掩饰,谢祁懒得解惑,只说:“明日想办法将那些药方送来摄政王府,本王要用。” “王爷不是——”刘太医的疑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对上谢祁冷飕飕的眼神,后背一凉,忙改口道,“是,老臣记下了。” * 果如刘太医所言,管家并未昏迷多久,很快便醒了过来。 江怀允刚换好衣服,听到小厮的禀报,当即折回了管家的寝居。 管家将将醒转,体力不支,仍是平躺在床塌上。见到江怀允,勉力扯出了个笑容,虚弱道:“王爷回来啦,端州之行,可还顺利?” 江怀允靠近床边坐下,点头道:“一切顺利。” “顺利就好。”管家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也同时在江怀允身上睃巡,末了,总结道,“王爷清减了。” 江怀允抿了下唇,难得解释道:“端州的饭菜不大合口味,回京养几日便好,没有大碍。” 管家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江怀允先一步制止,冷淡的音调中不乏关心:“大夫叮嘱过,你身体大安之前要少劳神,赶紧歇着罢。” 管家迟滞地眨了眨眼,因着刚醒,声音含糊道:“老奴的伤——王爷定要、要留心——” 这话听着含混,江怀允却心领神会。 管家定然对出手的幕后之人心知肚明,恐他一怒之下乱了方寸,特意提醒他稳住阵脚,留心自己的安危。 江怀允心下一暖,顺从道:“林叔放心歇着,我知道分寸。” 见他给了准话,管家这才安心地闭上眼。 管家很快睡了过去,江怀允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他沉出口气,替管家盖好被衾,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 走到寝居门前,脚步一顿。 不远处,谢祁姿态闲散地靠在门柱上,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着。他身侧,康安端着托盘,规规矩矩地站着。 瞥见江怀允,谢祁笑容一扬,主动迎上来:“摄政王回来了?管家可还安好?” 江怀允没回他的话,目光落在紧随而至的康安身上,盯着托盘问:“这是什么?” “这是根据刘太医所开的药方调配而成的药膏……”谢祁指着托盘中的药膏一一介绍,大有侃侃而谈的架势。 江怀允抬了抬手,打断他的话:“本王知道了。” 话音落地,江怀允侧头唤来位小厮,示意小厮接过托盘。 谁料小厮刚靠近,就见谢祁施施然截过托盘,神色自若地单手端着:“摄政王的伤既是由本王亲自经手,自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小厮不知所措地望向江怀允。 江怀允蹙了下眉:“你想干什么?” 谢祁无辜一笑,貌似单纯道:“本王做事只是喜欢有始有终罢了。” 江怀允懒得同他废话,直白道:“不劳大驾,王府的人能胜任。”说完,抬步朝寝居走,擦肩越过谢祁时,声音淡淡道,“夜深了,王府不便待客,将药放下,请回罢。” 谢祁轻笑出声,没头没尾地道:“摄政王应该知道,本王同你回京突然,路上并未能寻到机会安排踪迹。按理说,此时本王应当还在皇陵。” 江怀允似有所察,眼皮跳了跳。 谢祁温文一笑,转身朝着江怀允的背影,尔雅开口:“我们主仆二人如今无家可归,只好请摄政王收留了。” 【📢作者有话说】 得寸进尺! * 抱歉来晚了!最近论文+卡文,实在太忙了。这章评论给大家发红包,谢谢大家等我这么久!爱你们!
第44章 他怕 堂堂皇室宗亲,居然说出“无家可归”这个词语,饶是已经提前得知了他的意图,康安还是没忍住抽了下唇角,脸上自若的表情差点儿裂开。 一旁候着的小厮也难掩震惊,目瞪口呆地僵直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反倒是那个语出惊人的人,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地,单手执着托盘,笑意温然,看上去十足的云淡风轻。 江怀允的目光在谢祁状似温和的笑容上定了片刻,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疏离:“城外有别庄——” 谢祁浅笑着截断他的话:“如今城门已闭,自是不能出城的。”顿了下,他话音一转,又道,“今夜刘太医来府并未遮掩,有心人定能猜到摄政王已经回京。若我所料不错,他们对管家小巷遇害一事必然心虚,为防范摄政王深查,这几日定会对摄政王府多加关注。本王和康安身单力薄,自认没有那个本领,能从那么些人眼皮子底下情无声息的离开。” 说来说去,总归就是要赖在这里。 江怀允实在不喜与人交往过近,之前在端州时是逼不得已,回了盛京,原想着正好能各自回归正轨,可谢祁不按常理出牌。在端州时,他确实承了谢祁不少照顾,今夜刘太医来为管家看诊,又叫他欠了谢祁一个人情。 诸恩未还,饶是谢祁没有挟恩图报,他也不好过河拆桥。 更何况,谢祁之所以没有准备骤然回京,实在和他脱不了关系。 想到这里,江怀允不着痕迹的蹙了下眉,转瞬即逝。他平静的目光落在谢祁身上,对方始终笑意浅浅,大方地任由他打量,看上去温和又无害。可温和背后,势必在摄政王府留宿的决心却不容忽视。 院落中静寂片刻,谢祁等候片刻,轻笑一声打破寂静,曼声道:“摄政王府层台累榭,容留我们主仆二人应当不是难事吧?” 江怀允对他不大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有了几分了解,深知此时若是拒绝,来时有得纠缠。思及此,他退让一步,绷着声音道:“几日?” 这便是松了口。谢祁的笑容愈发真诚,温声道:“等从皇陵出发的车驾抵京,在下自然就告辞。” 虽然没有斩钉截铁的给出答案,但江怀允委实不想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追究。他移开视线,声无波澜地提醒:“速办速离。” 谢祁颇为识趣,颔首一笑,道:“本王明白。多谢摄政王收留。” 这种寒暄的话江怀允素来是当作耳旁风的。他吩咐小厮带着二人去厢房,留了句“自便”,转身回了屋内。 果然“自便”地很彻底。 谢祁笑了声,跟着小厮去了厢房。 虽说是头一遭留宿摄政王府,可同样是王府,摄政王府和恭顺王府的规格差得并不大。康安在小厮的帮助下,熟门熟路地铺好床褥,理好被衾。 等小厮离开,憋了一路的话才总算有机会说出来。他关好门窗,迫不及待地问:“王爷为何一定要费这么大的功夫,留宿在摄政王府?” 自家王爷回京突然、没有来得及提前部署行程是实情,可若是他想要悄无声息地寻到住所之地,也远没有他所说的那样难如登天。 康安实在不解,明明有更为自在的住处,王爷为何一定要束手束脚地留在摄政王府。 谢祁拨弄着灯烛的烛芯,想到当初李德有劝他多拉拢摄政王的话,别有深意地开口:“本王只是忽然觉得,李叔的话说得很有道理。” 怎么又和他干爹扯上关系了?康安满头雾水,但王爷和干爹之间的对话他不便多问,于是只能问出让他更为不解的问题:“摄政王居然真的肯让王爷留宿在王府?!” “他为何不让?”谢祁扬了下眉,卷起袖子,慢条斯理地去净手。 康安一脸的不可思议:“摄政王府里放着的朝堂奏折不在少数,摄政王若是要上朝,那不是相当于王爷可以在这里横行无阻?他难道就不担心不足为外人道的机密要事被王爷见到?” “窃密这样的举动,本王自然是分外不屑的。况且本王此时在摄政王府,若是走漏了风声,本王的嫌疑怎么也洗脱不了。这样愚蠢的事,本王不会做。摄政王既然松口收留,自然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谢祁垂眸细细清理着手指,可约莫是时间久了,手指上的药草味怎么也散不去。他笑了笑,轻声道,“摄政王不愿意收留我们,可不是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康安抓了下脑袋,茫然不解地问:“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啊——”谢祁顿了下,拖腔带调地开口,“因为他怕。” 康安下意识接道:“怕什么?” 谢祁低低笑了声,眸色深深道:“怕本王纠缠于他” 康安:“???” 康安下意识想:王爷为何要去纠缠摄政王? 他张了张嘴,开口欲问,见到自家王爷已经准备就寝,悻悻住了嘴。 * 翌日清晨,谢祁洗漱完毕,带着康安悠哉悠哉地去请江怀允一道用早膳,却被告知摄政王早早便醒了,如今不在府中。 康安算了算时辰,不由敬佩道:“摄政王不愧是摄政王,如此舟车劳顿,居然还能有精神去上朝,实乃朝臣楷模。”感慨完,见到自家王爷脸上见怪不怪的表情,不由讶道,“王爷已经猜到了?” 谢祁点了点头:“如今朝中正忙,他脱不开身,也是情理之中。” 康安掰着指头算了算,上元节刺杀一事如今已经尘埃落定,如今是二月里,能让摄政王劳心劳力的事只剩下一件—— 他试探地问道:“王爷是说科举?”听到谢祁“嗯”了声,康安又问,“但是春闱不是素来由礼部主持吗?” “是礼部主持不假,但这是新皇登基以来的第一场科举,摄政王既然要在朝中肃清谢杨的党羽,这场春闱,必然要万无一失,容不得半点儿差错。” 康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心下唏嘘:“好在礼部尚书是个出了名的背景清白的人,不然摄政王恐怕有的头疼。” 礼部尚书是谢祁父亲还在位时的探花郎,这么多年来,从翰林院编修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走得很是稳当。他不结党营私,见谁都是滴水不漏的笑相,是出了名的中立的老好人。 谢祁想了想礼部尚书的处事风格,确实挑不出半分错处,步步都无可指摘。只是不知道,这份滴水不漏能维持多久。 谢祁眸光微暗,慢慢地思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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