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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权衡片刻,还是提醒道:“谢祁心思深,如此大费周章地留在府内,恐怕另有所图。” 管家不以为然道:“王爷多虑了。” 江怀允蹙了下眉,张口欲言。 “王爷放心。”管家笑着道,“老奴到底活了这么大年岁,旁的不说,识人上总归有些长处。人心再深,眼神骗不了人。老奴看得出,谢王爷提及王爷时,眼神单纯得紧。” 管家道:“他对王爷的关心,不是作伪。” 【📢作者有话说】 管家今日份助攻成就达成。 * 抱歉久等啦~ 📖 春闱 📖
第47章 匕首 夜色微沉,月亮悄悄爬上柳梢。 康安将屋内灯烛的烛芯拨了拨,火苗跳跃起舞,照亮满屋。 谢祁大马金刀地坐在圈椅中,手肘支着圈椅扶手,闲适地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眼中的兴味颇浓。 他手中的匕首以上好的乌木做鞘,通体漆黑,间或披着几道细腻的木纹;匕首柄的顶部嵌了小块白玉,玉质温润,烛光下泛着盈盈光泽。 谢祁只手握着匕首柄,手腕用力,匕首鞘被褪下,露出的匕首寒光闪烁。匕首开刃锋利,翻转间,寒光凛冽的刃尖让人不由自主地战栗难安。 匕首鞘被扔在一旁,谢祁执着光可鉴人的匕首,饶有兴致地把玩着。 康安看得心惊胆战,生怕自家王爷一个手滑,就因为这柄锋利的匕首遭了殃。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匕首,提心吊胆道:“这匕首是盛京最好的工匠打磨而成,削铁如泥,王爷您小心些——” “怕什么?”谢祁漫不经心地回了句,目光定在不远处的盆栽上,举起匕首,朝着盆栽延伸出的枝杈直掷过去。 康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震了下,心有余悸地望过去。 有双指并起般粗的枝杈被拦腰斩断,匕首几乎没有停顿地刺进门柱里,撞击的余力让表露在外的匕首不住颤动,发出一阵低弱的铮鸣声。 “不错。”谢祁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去将匕首抽出来。 “……”康安默了片刻,没忍住道,“这匕首的材质是难得一遇的上好玄铁,盛京最好的工匠耗时两年制成,削铁如泥,遑论是这根小小的树杈?” 诚如康安所言,匕首的锋锐程度难得一见。刃尖刺入之深,饶是谢祁也费了一番力气才拔|出来。 他拿出巾帕拭去刃上的木屑,匕首收归入鞘后被放入袖袋中。 谢祁抬步出门。 康安紧跟在后面,不抱希望地问:“王爷去哪儿啊?您还没用晚膳——” 谢祁摆摆手:“本王和摄政王一道用晚膳。” 意料之中的回答。 康安叹了声气,见怪不怪地跟上去。 * 江怀允和管家说了会儿话,见他精神不好,很快便离开回了寝居。 他身上还穿着正肃的官服,沉冷的玄服层层叠叠裹在身上,平添几分威压。这身衣服在外见人正好,在自己府上却过于郑重繁复。 江怀允换了身常服,打算去膳厅用膳。 出院落右拐,刚一抬头,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 不远处,谢祁倚墙抱臂,姿态闲适地望过来,曼声问:“摄政王这是要去用膳?” 江怀允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搭腔。 谢祁温和地笑了下,熟门熟路一般,道:“正好我也没来得及用膳,不如一道去?” 江怀允未置可否。谢祁故意在这里堵他,他同意与否,都躲不开这场蓄谋已久的共膳。 江怀允移开视线,从他身侧越过,朝着膳厅的方向行去。 谢祁眉梢轻扬,快走两步跟上去。 一路上,江怀允缄默不言,谢祁也颇为识趣地不做打扰。 到膳厅时,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二人都不是铺张浪费的性子,饭菜摆得不多,但样样色香俱全,很是诱人。 进食不言。 江怀允默不作声地吃了半饱,又用了碗汤。今日备的是参鸡汤,熬煮多时,滤去油脂,入口不腻,汤鲜味美。 江怀允垂着眼慢慢用完,就着浸湿的巾帕净了手,才侧目望去。 谢祁早已放下碗筷,似是等了许久。 江怀允扫了眼他面前的餐具,只有瓷碗中留了汤底,其他菜肴几乎未动。 谢祁似有所察,不等发问,便主动道:“摄政王回来前半个时辰我刚同管家一道用了小食,如今不大饿。” 江怀允视线落在谢祁身上,定了片刻。 谢祁不避不让,面上温和得紧,双眼带着笑意,怎么看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他这幅面具戴了多年,驾驭起来早已游刃有余。 管家在短时间内谢祁信任有加,也就不足为奇。 江怀允丝毫不觉得意外。 候在一侧的小厮将残羹冷炙撤下,膳厅很快清静下来。 “摄政王忙了多日,如今得闲,正好趁这个机会歇一歇……”谢祁边说,边垂着眼往袖袋中摸索。 一柄匕首被他拿摸索出来,朝着江怀允推过去。 江怀允低头看了眼,没接。 谢祁笑道:“在端州时情势紧迫,不甚毁损了摄政王的软剑,本王寻了多时也没能找到那样薄若蝉翼又不失锋锐的软剑。恰好碰见这柄匕首,刃尖锋利,轻巧便携,想着用来防身正好,便拿来给摄政王赔罪。” 那柄软剑是江怀允偶然间得到的,并不贵重,只是隐蔽顺手,便用了多时。他移开视线,将这柄显然更为贵重的匕首推回去,淡声道:“不必了。” 谢祁嘴唇翕动,正要再劝,冷不丁听到江怀允问:“端州抵京已经多日,你打算何时离开?”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是哪个小可爱猜出了这柄匕首的后续用途。 * 终于赶在十二点前爬上来了,抱歉久等! os:被论文统治的每一天都觉得暗无天日QAQ
第48章 离府 江怀允有此一问在谢祁的意料之中。 他带着康安在摄政王府留宿多日,前些时日江怀允忙于政务无暇顾及,如今得闲,自是要询问一番的。 谢祁应付自如地回道:“不是同摄政王约定过?待本王安排好随从自皇陵抵京一事,自会回府。” 话回得含糊,但以江怀允的性子,想必不会深究。谢祁很是泰然自若。 但令谢祁没有料到的是,这样语焉不详的回复在今日并未让江怀允满意。他声无起伏道:“按脚程算,你留在端州的随从最迟后日抵京。” 谢祁笑容滞了下,半晌,他拢着手,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望过去:“摄政王府雕楼画栋,后花园亦是草木葳蕤,百花争奇,本王这些时日甚是喜欢。摄政王急于赶本王走,可是知道了本王日日于王府各处流连忘返,生怕本王乐不思蜀?” 谢祁意在试探,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怀允。 对方好似未觉,神色冷淡,一如既往。 江怀允不为所动地开口:“诸事已毕,你自该回府。” 谢祁仍温润笑着,没有搭腔。 膳厅中还算和谐的气氛,因为二人的沉默急转直下,静若冰封。 谢祁揣摩着江怀允忽然执意赶他离府的缘由,心思转得飞快,面上却不动声色。沉默片刻,他抬了抬眼,语气温和道:“摄政王大可安心,明日子平一行到京外,本王自会离府。” 江怀允侧眸觑了谢祁一眼,对方满面的坦荡自若,任由他打量。 半晌,江怀允敛回视线,惜字如金地“嗯”了声。 “既如此,本王这便去收拾行装,先行告辞。”谢祁施施然起身,意欲离开。 江怀允叫住他,指了指桌上的匕首,道:“你的匕首,记得拿。” “这匕首既然送了摄政王,那就是摄政王的,与本王无关。”谢祁弯下身,将匕首重新推至江怀允身前,笑道,“摄政王贴身的软剑被毁损,如今想必还没寻到趁手的兵器,不如将就一二,暂且拿着这柄匕首防身。待日后寻到合适的兵器,摄政王若是仍旧不喜这柄匕首,再行处置也不迟。” 话音落地,他颔首道,“告辞。” 从始至终,压根儿没有给江怀允开口的机会。 江怀允望着谢祁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夜色里,才慢慢垂眼,看向在桌子边缘静静躺了许久的匕首。 低眉敛目,神情莫辨。 * 谢祁言出必行。 尚未到午膳时分,便轻装简从,带着康安登上马车,离了摄政王府。 出城远比当日进城高调。 康安坐在宽敞的马车上,始终心中惴惴。 马车越发逼近城门。 康安侧头看了眼,自家王爷正阖目养神,看上去悠闲自在,半分紧张也没有。 康安深吸一口气,小声喊:“王爷……” 谢祁没睁眼,淡淡“嗯?”了声。 打从昨夜说要离开摄政王府起,王爷就一直是这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康安生怕一不留神惹恼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马上就要到城门了,咱们要不要乔装一番,走马出城?” 见谢祁没反应,康安顿了下,苦口婆心地提醒,“马车虽好,可委实引人注意。若是守城的将士排查起来,恐怕不好脱身。” “不必。”谢祁不容置喙道,“就坐着马车出城。” 康安仍有疑虑。马车到底招摇,若是碰上不知变通的将士,非得一查究竟,届时暴露了王爷的身份,先前的布置安排岂不是功亏一篑? 康安实在想不明白,王爷为何在此事上如此固执。 像是察觉到了康安的不解,谢祁按了下额角,语气平平道:“出城一事摄政王自有安排,不必担心。” 摄政王? 康安愣了下,正要开口询问,听到外头粗声粗气地拦车声:“停下!” 马车驶至城门口,依言驻留在原地,窸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守城的将士要上前掀帘检查。 在这一刻,康安提心吊胆到了极致。他僵坐在马车内,目光死死盯着马车帘被挑开的那块区域,似乎打算用凛冽的目光吓退来人。 不消片刻,视线里闯入一张英气十足的熟悉面孔。 ——是段广阳。 段广阳似是对马车里的人早有预料,他摆足了检查的架势,将车厢内部四处打量完全,不时拿剑柄磕车厢壁,细致检查完,才后退一步,道:“没有异状,放行。”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 康安心有余悸地轻吁口气,由衷佩服道:“……王爷果真是料事如神!” 话音将落,他连忙扭头,见王爷脸上没有流露出不虞,才险险松了口气。 马车内安静非常。 康安兀自安静了会儿,委实有些坐立难安。王爷不接自己恭维的话实属正常,可总是这副郁气未散的表情,实在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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