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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衡了下,康安决定替自家王爷解解忧。秉持着这几日总结下来的“万事不决提摄政王”的经验,康安信心满满地开了口:“摄政王为了助王爷离京,居然愿意派段统领来,当真是高义薄云。小的先前总觉得摄政王为人淡漠,高不可攀,如今才深觉,是小的狭隘了。实在惭愧。” 这番话并未让谢祁的表情松动半分,反而引来了一声低低的嗤笑。 康安:“……” 康安直觉有些不对劲。 没等他思索明白,便听谢祁开了口,声音有些冷,没多少温度。 谢祁说:“他派段广阳来,可不是为了帮本王,而是为了帮他自己。” “……自己?”康安愣了愣。 谢祁轻嗤一声:“他生怕本王故意制造变故,借此回他的府上居住。所以特意派段广阳来,是为了绝后患,彻底掐断本王再找借口回摄政王府居住的路。” 听这有些微沉的语气,康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王爷此番离开摄政王府,居然并非是自愿的?! 难怪从昨晚到现在,王爷看起来一直心情不大爽快。 康安试探地问:“……好端端地,摄政王怎么忽然执意要赶咱们离开?” “巧了。”谢祁倏地睁开眼,目光冷淡地直视着眼前随马车前行而晃动不止的车帘,声无起伏道,“本王也想知道。” 康安:“……” 【📢作者有话说】 匕首是文案里的那个匕首啦! 大概就是“我送的让我阿允防身的礼物最后居然变成了防我的工具”这样一件惨案。 * 大家晚安~
第49章 深意 谢祁睁眼的动作只维持了一瞬,似是受不住从车帘晃动的缝隙中照进来的刺眼光亮,又阖上了眼。 他靠着车厢壁,表情淡淡,闭目养神的姿态看上去与往常一般无二。 可深知他秉性的康安却在心里叹了声气。 方才他或许还犹有疑惑,可如今已然明白许多。 王爷参不透摄政王为何突然开口赶人,故意登上马车、大张旗鼓地离开,就是想要试探摄政王赶他离府的决心。 结果不言而喻。 摄政王派出了段广阳,足以见他赶人决心之坚定。 可王爷在摄政王府留宿这些时日,从来规行矩步,没有任何逾矩的举动。能让素来处事淡然地摄政王这般坚决,想必事出有因。 这“因”是何,王爷想不透,怎会轻易散了心中郁结? 康安侧头觑了眼,谢祁脊背笔挺,双手分别搭在膝上,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道道清晰。 康安迟疑着问:“王爷若是想不通,今日离府前何不从管家口中试探一二?林管家备受摄政王信任,兴许他能知道缘由。” 车厢中陷入寂静,车辆前进的轱辘声夹带着马蹄挞挞的声音传进来。 以为谢祁不会开口回答,康安讪讪转回了头。 他刚一动作,听到谢祁毫无起伏的声音:“他不会说的。” “啊?”康安愣了下,“这些时日,管家不是和王爷相处得极好吗?这件事又不关乎其他,透露给王爷无伤大雅,为何不会说?” 谢祁面上淡淡,沉声解释:“说到底,林管家是摄政王的人。这些时日我们相处融洽,是他知道本王所作所为不会对摄政王造成损害。一旦牵扯到摄政王,旁的任何都要往后排。” 顿了下,谢祁又道,“况且,就算林管家知道,本王也不会去探他的口风。” “……为何?”康安一头雾水。林管家不肯说,还算情有可原。可若是有此机会,王爷为何不去开口问? 明明向林管家打听是最不省时省力的办法。 谢祁摩挲了下指尖。半晌,语焉不详地回道:“本王有李叔、有你、有子平。” 话音落地,抬手按了按额角,似是有些疲倦。 康安正要再问,瞥见这动作,将疑惑重新塞回了心里。 一路上,康安绞尽脑汁,可即便到了城外别庄,他依然没有弄清王爷那番话的深意。 去向林管家打听摄政王有此态度的缘由,和王爷有他干爹、他及子平三人有什么联系? 抵达别庄时韩子平一行人还未到。这别庄位置偏僻,因着怕引人耳目,并没有安排仆从,只有人会来定时打扫,勉强干净。 康安略作收拾,便整理出了一隅干净之地以供谢祁小憩。 因今日里别庄没有旁人,正值午时,做午膳的活便落在了康安身上。 他伺候谢祁多年,虽说手脚利落,可准备膳食的事儿并不在他专司的活计内。但好在王爷不时会生出下厨的兴致,他看得多了,也对流程了然于心。 一顿午膳做好,谢祁正好起身。 康安端上午膳,目不转睛地盯着谢祁,生怕自己做的饭菜不合王爷的胃口。 但好在一切顺利。谢祁用了大半,才搁下筷子。 康安松了口气,眉开眼笑地将桌案收拾干净。 午膳后不久,韩子平一行人抵达京外。他们借着谢祁的扈从身份,护送谢祁的车驾从皇陵回京,在盛京城外的茶庄做了短暂停留。 谢祁便是趁着这个时机,带着康安悄无声息地混入车驾。 众人畅通无阻地进了城。 恭顺王府。 扈从各自安置。 韩子平跟着谢祁进了正厅。 康安重新回到熟悉的住处,连呼吸都觉得畅快许多。他轻车熟路地去了膳房,泡好茶,端着去了正厅,熟门熟路地搁在谢祁手旁,又顺带着递给了韩子平一杯。 稍作休整,韩子平朝着谢祁拱手汇报:“王爷,端州的事宜业已处理妥当。俘获的刺客如今正被关押在京外,属下派了人日夜看守,确保不会出差错。” 谢祁端着茶盏,轻轻撇去水面上的浮沫,淡淡“嗯”了声:“审问可有所获?” 韩子平面露难色,摇摇头道:“那些人嘴极硬极严,属下审问多次,一无所得。” 说着,他单膝跪地,垂着头,羞愧道,“属下无能,请王爷降罪。” “起来吧。”谢祁垂着眼,“若是能轻易从他们口中审问出东西,这些人也就不值得范承光亲自来端州保驾护航了。” 韩子平依言起身,面上仍有愧色。 谢祁问:“咱们救回来的人可交代了什么消息?” 韩子平抿了下唇,目光流露出些许沉重:“当初他们离京是分开关押的,只有一个人曾和这些刺客有过接触,可这个人,在端州的时候——”顿了下,他低下声音道,“遭了范承光的毒手。” 谢祁啜饮茶水的动作一顿。他垂下眼,将茶盏搁好,问:“他们家中可有亲眷?” “一人是孤儿,另一人家中有年迈老母,还有兄嫂侄儿。”韩子平语气沉重道,“属下已经将二人厚葬,也安排了善书字的人,定时给那人在世的亲眷去家书钱银。” 这番安排已算用心,谢祁点点头,道:“一路辛苦,你先回去歇几日,旁的不急。” “是。”韩子平拱手。 康安送他离开。 韩子平蹙着的眉宇未松,以为他还是在为审讯结果担忧,康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你也别着急,去审太上皇培养的人,总要费些功夫。王爷这不是没怪罪嘛!” “我也不是担心。”韩子平叹了声气,惆怅道,“只是觉得事情太顺利,兴许是我想多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况且王爷心中自有成算,用不着咱们杞人忧天。” 这语气太过没心没肺。韩子平侧头觑了眼,笑骂道:“你也就是近身伺候王爷久了。若是李叔知道你如此懈怠,绝不会饶你。” 康安轻咳两声,倍感无辜。 韩子平道:“王爷原本思虑就重,咱们跟着王爷,是要替他分忧。若是凡事都要王爷事无巨细地处理,那还要咱们做什么?” 康安想到什么,忽然怔了下。 “我先走了。”韩子平摆摆手,刚走两步,回头道,“对了,方才忘记和王爷禀报,江南来信了,你替我和王爷说一声。” 康安回过神,笑着道了声“好”。 江南正是裴永年如今的暂居地。他假死离京后抵达江南,往盛京递了信,说是一切安好,感谢王爷出手相助。 很是中规中矩的一封信。 康安转述完毕。 谢祁沉吟片刻,忽然一笑:“……倒是本王疏忽了。” 康安眨了眨眼,没明白王爷的意思。 谢祁却不准备多做解释,道:“准备一下,本王稍后入宫。” 话音落地,谢祁起身朝外走,打算回寝居更衣。 康安有些一头雾水,又有些感慨的跟上去。 他抬头看了眼自家王爷神清气爽的背影,直觉这个反应肯定和摄政王脱不开关系。 康安微不可察地叹了声气。 在和子平告别的那一瞬,他忽然间就明白了王爷在马车上那一席话的深意。 王爷点出他和子平三人,是在说,他有这么多人能够信任,可能让摄政王信任的,只有林管家一人。 若是林管家也因为王爷的算计漏了口风,那摄政王岂不是孤家寡人、无人能够信任? 王爷说他不会向林管家打听,何尝不是在说,他不会让摄政王落到孤家寡人的境地。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康安又懂了。 * 抱歉来晚了!这几天没放请假条,是因为我觉得每一天都能写出来,结果卡到出奇。论文不出意外马上就能搞完,不会再像现在这么咕咕了! 这章给大家发小红包补偿,感谢你们的等待和包容!
第50章 相告 今日休沐,不必早朝。虽然无需进宫,可江怀允仍遵着惯例,早早起了身。 收到“皇帝不见了”的消息的时候,他正和林管家一道下棋。 云青穿了身不打眼的常服,跟着小厮垂头进来。不待江怀允发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颤着声音禀报:“摄政王,陛、陛下不见了。” “不见了?”江怀允难得错愕片刻,但他深知云青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找到皇帝是当务之急,江怀允没有兴师问罪,迅速反应过来后冷静发问,“何时何地,怎么不见的。” 江怀允嗓音微冷,即便是面对这般紧急的状况,依然处变不惊。略带着几分冷肃的声音传出来,仿佛烈日中骤然下了一场冷雨,驱散所有的炎热。 云青受此感染,原本有些焦灼的情绪也渐渐消散,条理清晰地将原委叙述出来。 他是在半个时辰前发现小皇帝失踪不见的。 这些时日正值春闱,盛京城一时间涌现出许多精彩绝伦的文章。齐太傅在布置课业之余,又呈上了不少文章供皇帝研读。 这些文章虽精妙,可难免晦涩难懂。皇帝年幼,读起来更是宛如天书。是以这些时日他起身颇早,用了早膳便愁眉苦脸地投入到读书的事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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