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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祁唇畔带笑,默不作声地等在一旁。 很快,管家将其中一沓递给他,轻轻一笑,意味深长道:“这些方子用来给我家王爷调理身子正好。” 谢祁“愣”了下,旋即有些心虚道:“您知道了啊。” 管家当然知道。他还没有贵重到要恭顺王特意请刘太医送来药膳方子给他调养身体的地步。这般转弯抹角、费尽心思,只能是为他家王爷。 管家原本就已经对谢祁印象颇好,又见他为了自家王爷这般费心,满意更甚。 谢祁佯装着打量了他片刻,确认他并未生气,才轻吁口气,举了举手中的方子,不放心地问:“这些方子中可有阿允忌口的东西?” 管家摇摇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没有没有。王爷在吃食上随意得紧,没有忌口的东西。” 谢祁闻言才算放了心。凭江怀允的性子,定然是报喜不报忧的。管家不知道江怀允身上有伤,也就不知道,江怀允实际上要用的方子是和他一样的。 幸好江怀允没有什么忌口的吃食,否则他还要再试探试探。 谢祁此行目的达到,又陪了管家一会儿,见他精力不济,才拿着分好的药膳方子告辞。 * 江怀允从礼部回来的时候已经夜深了。 初春夜里到底凉气未散,他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指,慢慢思索是要继续去书房处理政事,还是去探望管家。 正失着神,就听到一道含笑的嗓音划破寂静—— “摄政王回来啦?” 江怀允下意识抬头,正撞进谢祁深邃的眼神里。 谢祁曼声问,“膳房的灶上还煨着养身的药膳,可要尝一尝?”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的爱心药膳已送达。 * 更新的事情大家说都可以,那我就只在文案标啦,万一最新更新显示的不是最新章,大家以文案标得为准就好~ 晚安~
第46章 眼神 约莫是今天政务繁多,劳神太过,江怀允乍一听这话,竟没来由地恍惚片刻。 谢祁也不催他,但笑不语地等待着。他单手拎着灯笼,笼中的烛光幽幽亮着,将月色流泻而至的清冷驱散几分,给这方寸之间蒙上层若有似无的暖色。 夜风轻拂,摇曳的烛光似有所感,随着风舞动得愈发轻盈。 视线所至,烛光明灭。江怀允回过神来,惜字如金道:“不必。” 这干脆利落的拒绝在谢祁的意料之中。他问:“这药膳今日炖了两个时辰,味道鲜美,有益气养神之效。摄政王当真不试一试?” “不试。”江怀允敛回视线,不再看他,抬步朝书房走。与谢祁擦肩时,听到他轻不可闻的一声叹息,似乎颇为遗憾。 江怀允好似未闻,目不斜视地从他身侧越过去。 谢祁拇指微动,在平滑的提杆上轻轻摩挲,自言自语道:“那摄政王委实没有口福。”顿了下,颇有些苦恼道,“只是不知道明日要怎么和管家交待……” 谢祁按了按额角,显得十分为难。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地落入江怀允耳中。 原本健步如飞的步子忽然顿在原地。 江怀允神色莫辨,冷声问:“你说了什么。” 语气中骤然流露出的警惕让谢祁唇角轻牵。他温声开口:“和管家聊了聊药膳。”像是怕江怀允不明白,他又体贴地解释道,“今日刘太医送了些药膳方子来,我想管家应当感兴趣,便拿去给他看了。” 身侧投来打量的目光。 谢祁转过身,问心无愧地任他打量。 静寂中,谢祁轻声问:“摄政王是担心我把你受伤的事情透露给他?” 虽然是问句,可答案他们二人都心照不宣。 管家将将醒转,身体正虚弱,若是知道了江怀允身负重伤,定然没有办法静心将养。江怀允根本就不可能让他因为此事劳神。 凭谢祁的聪颖,应当不会做这种惹人生厌的事。可这人性情莫测,素来不按常理出牌,江怀允不想去赌那万分之一。 他直白道:“是。” 语气中的不信任不加掩饰。 谢祁并不恼,反而笑了声,曼声道:“摄政王放宽心,你于我有恩。本王知恩图报,此事自然以你为重。” 江怀允没什么表情,确认了管家依然不知道他的伤势,便也不再多言。 他抬步的同时,谢祁话音一转,“但是,摄政王如今为政务劳神,疏于养伤,时日久了,纵然我不开口,以管家对摄政王的在意,恐怕也不会一无所知。” 江怀允沉声问:“你想要什么。” 谢祁极富耐心地反问:“摄政王以为,我如今所图是何?” 江怀允微蹙了下眉,神色间已然生出几分不耐。在端州多日,朝中积攒了不少公务。他从早忙到晚,早就有些疲乏,实在懒得与谢祁周旋。 谢祁机敏地察觉到江怀允的情绪变化。他笑了声,先一步开口:“端州诸事圆满,本王如今没有什么所图。”顿了下,他道,“今夜的药膳是管家亲自挑的方子,摄政王赏光用些罢,明日也好叫我向管家交待。” 江怀允眸光平静,在他身上定了片刻。 “让人送到摄政王的寝居里?”谢祁适时建议,“正好趁这个时候把肩上伤口的药换了。” 谢祁说完便再不开口。他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透出几分尽在掌握的笃定。 江怀允移开视线,淡声道:“……好。” 诚如谢祁所言,两个时辰炖出来的药膳味道鲜美,只加了些许盐调味,将食物的本味展现得淋漓尽致。江怀允原本没有多少胃口,却也慢慢将这一碗汤尽数饮下。 换药的活计仍被谢祁揽下。他得心应手地将药涂抹在伤口处,动作熟练地包扎着。 这个场景同昨夜几乎严丝合缝地重合上。 江怀允沉默地阖上了眼。 谢祁给他抚平衣领,轻手轻脚地收好伤药,正要离开。 江怀允声无起伏道:“本王昨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不是一路人。你不必费心费力做这些。” 谢祁动作顿了下,没有出声。 房间里一时安静非常,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半晌,谢祁温和道:“摄政王既然不愿,本王自不会强求。” 他看着阖目不语的江怀允,忽而一笑:“本王没有强人所难的爱好。” 江怀允平静道:“没有最好。” * 那日称得上“开诚布公”的谈话过后,江怀允依旧早出晚归,谢祁也仍掐着点儿送来一碗药膳。 两人的关系诡异地步入一段颇为和谐的日子。 几日下来,谢祁对药膳方子仍然兴致不减。康安看在眼里,叹在心里。 谢祁每日同管家说说话,偶尔会去王府的花园散散步,在这样的清闲日子里很是如鱼得水,对康安的苦恼似乎一无所知。 仲月十八,春闱的最后一场考试落下帷幕,盛京城中的热闹更胜往昔。 摄政王府的花园内,杏花吐蕊,玉兰争芳,一派生机。 谢祁散步结束回房,问:“书找到了吗?” 康安将一本《食疗本草》交到他手上。 谢祁接过,饶有兴味地翻阅起来。 康安欲言又止。半晌没等来询问,只得主动喊了声:“王爷。” 谢祁眼也不抬,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康安斟酌着问:“咱们在摄政王府已经住了五日了,王爷打算何时离开啊?” “再等等。”谢祁专心翻阅着手中的医书,漫不经心地回了句。 这本《食疗本草》记载食物药性,收录广泛,是康安今早去刘太医府上拿回来的。递来这本医书时,刘太医很是疑惑,不明白王爷怎么忽然对药膳食疗生出这么大的兴趣,光有药膳方子不够,竟还打算穷根究底。 康安也没办法回答。他先前坚定地以为,王爷此举是为了打破摄政王的心防,继而拉拢。可多日下来,他只看到王爷对药膳食疗的兴致越来越高,与管家叙闲话也很得趣,唯独拉拢摄政王的意图,任凭康安如何咂摸,也难以窥到分毫。 王爷心,海底针。康安在这桩事上着实摸不透他的心思,却又不敢置喙他的决定,只好偃旗息鼓。 沉默片刻,康安想到什么,道:“王爷先前交代,要小的安排一位骆姓公子的住处,王爷可还记得?” 骆修文。 谢祁脑海中登时浮现出这个名字,他微微颔首:“记得。” 康安如实道:“小的今日回王府的路上,遇到了子平府上的人。正好今日春闱考期结束,以为他是迎骆公子回府的,便多嘴问了句。谁料问了才知道,那位骆公子竟从未去过子平府上。” “没去过?”谢祁微愕。 “可不是。”康安难掩疑惑,“春闱前盛京内的客栈千金难求。那位骆公子若果真是来参加科举,不去子平府上住,又能去哪儿安置?” 康安不由猜测道,“莫非他是骗王爷的?还是端州来京路迢,他没赶上?” 与骆修文本就是萍水相逢,谢祁对他的底细知之甚少,也说不好是哪种情形。沉吟片刻,他道:“既然没去,便也不必再理会。恩情已偿,接不接是他的事。” 康安点头应是。 谢祁翻了两页书,吩咐道:“让膳房提前把药膳备好,摄政王今日早归。” 康安“啊”了声,问出藏在心中已久的疑惑:“王爷是如何知道的?” “春闱事毕,今日得闲,他该回来见一见管家了。”谢祁食指微蜷,在桌上轻轻敲了下,散漫的笑容中透出几分运筹帷幄的笃定。 申时三刻,江怀允回府。 因为春闱以及积攒许久的公务,他连轴转了好几日,总算告一段落。 难得提前回府,他换了身衣衫,马不停蹄地去了管家房内。 上好的药材流水般地送来,管家将养多日,身体已经康健许多。见到江怀允,喜笑颜开地问:“王爷忙完啦?” 江怀允“嗯”了声,便问起他的伤势。 管家笑得眼睛眯起来:“王爷放心,已经能下地走了,再过些时日,便能重新照顾王爷了。” “我很好,林叔只管安心养伤。” 管家上上下下将他打量完全,笑着道:“王爷是比刚回京时精神多了。没想到谢王爷照顾起人来居然也能如此面面俱到,老奴远不及啊。” 提及谢祁,江怀允沉默片刻。 管家言语间对谢祁却很是满意,“王爷打小没什么朋友,老奴总担心王爷没有一个说体己话的人,形单影只久了,恐会吃亏。如今看来,倒是老奴多虑。谢王爷心细,对王爷又上心,这段时日有他照顾王爷,老奴放心。” 江怀允没有料到,短短五日,谢祁竟将管家收买得如此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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