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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亲近,他死的时候才不会有人伤心。 十数年来,日复一日中,他早将“与人疏远”这条铁律刻进骨子里,写成了本能。 他知道谢祁聪慧,却怎么也想不到,相处不过四个月,这人就能轻而易举地看破他奉行多年的准则。 江怀允双拳紧握,心思电转间,猛地意识到什么,抬眼问:“你将骆修文劝过来——” “就是为了给阿允制造牵绊。”谢祁毫不遮掩,坦然应下,“牵绊多了,阿允就算想抽身,也要思量再三。” 江怀允冷目睨着他,似生愠怒。 谢祁不避不让,自若道:“阿允因何如此行事,你既不愿说,我便不纠缠。” “只是,我想问问阿允,”顿了下,谢祁望着他,一字一字地问,“你拒绝我的表意,究竟是因为对我无意,还是本能地排斥与人建立牵扯?” 江怀允嘴唇翕动,正要开口。 谢祁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先一步道:“阿允如今不冷静,说出的话十有八|九是违心之言,我不听。” 江怀允冷声强调:“本王很冷静。” 谢祁瞥了眼他藏在袖中的手,牵唇一笑,从善如流道:“是,是我如今不冷静。我怕听了阿允的话,心生恼怒,一气之下便顾不得谢杨在京,做出理智全无的蠢事。” 江怀允没有应声。 谢祁权当是默认,续着先前的话道:“一个月,我等阿允的答案。” 江怀允蹙着眉:“明知结果,何必再拖一个月。” “我等的是阿允愿不愿意敞开心扉,走入红尘。这么郑重的决定,总要耗些时间。” 大约猜出了他的下文,江怀允眸光微动,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谢祁神情认真:“你若愿意,就算一时拒绝我的表意,早晚也会松口。” 语气中不乏自信。 江怀允目露轻讽:“你倒是笃定。” “当然。”谢祁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斩钉截铁道,“这世上,没有人如我一般与你相配。” “阿允,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作者有话说】 你好自信! * 断更一时爽,卡文火葬场QAQ 这章反反复复地修改,没想到拖了这么久,抱歉让大家久等,这章依旧有小红包~
第74章 有我 月上中天,长街寂寂。 恭顺王府大门紧闭,康安趴在门后,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眉头紧锁,满面愁容。 已经过了子时,王爷还是没有回来。想到他离府时怒气冲冲的模样,康安重重叹了声气。 饶是他在王爷身边伺候多年,深知王爷的脾气秉性,也没弄明白王爷今夜骤然发怒的缘由。 他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试图从中窥出些许让王爷面色大变的蛛丝马迹,苦思冥想良久,终是一无所得。 宫宴上传回来的消息无外乎一些琐事,纵然太上皇又借着先皇早逝的由头说了不少冠冕堂皇的话,可这样的情形屡见不鲜,何至于让王爷怒到掷下手中的书卷,二话不说拔步就出了门,甚至还不许他跟。 除了见摄政王,王爷何时只身出过府? 唉声叹气间,康安猛地抓住一丝线索。 摄政王…… 如若他没记错的话,王爷生怒的时机,似乎就在他说“摄政王受封燕王”后不久? 正回忆着,一阵马蹄踏踏声由远及近地传来,落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清晰。 康安不作他想,开了门,忙迎上去:“王爷可算是回来——”话到一半,瞥见谢祁裂开的前襟和染上的些许殷红,康安刚松的一口气登时提起来,“您受伤了?!” 好在康安还存了些理智,知道尚未进府,将声音压得极低,不假思索道,“我这就去请刘太医。” 谢祁把缰绳扔给紧随着康安过来的门房,抬了抬手,云淡风轻地制止他:“不必,小伤而已。” 康安觑了眼王爷前襟染上的血色,担忧不已。可王爷的心意又不能忤逆,于是只得作罢。好在府中备的有伤药,康安思忖一二,先行一步去备伤药。 谢祁的伤乍一看触目惊心,实则并不严重。康安按部就班地给伤口敷了药,才心有余悸地问:“好端端地,王爷怎么受伤了?莫非又是太上皇……” “跟他无关。”谢祁慢条斯理地拢好衣裳,嘴角噙着笑,悠悠道,“这回阴差阳错,他也算成全了一桩好事儿。” 康安:“???” 从王爷口中听到赞许太上皇的话,无异于天降红雨,稀奇得紧。康安一脸茫然,缓了好半天,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顿了下,他不解问:“可王爷离府前不是还因为太上皇动了怒?” 大约是今晚太高兴,谢祁“嗯”了声,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康安看了眼满面春风的谢祁,眼中的疑惑更甚。 王爷出门也就是两个时辰的功夫,短短两个时辰,发生了什么,能让王爷转怒为喜,这般开怀? 没来由地,脑海中浮现出方才未竟的思绪。 宫宴上传来的消息多是老生常谈,王爷虽不满太上皇,可绝不会因为这些老套的消息动怒至此。唯一的例外是被他一语带过的“摄政王受封燕王”…… 燕地幅员辽阔,太上皇此举,怎么看都像是在抬举摄政王。可若当真如此,凭王爷和摄政王往来甚密的交情,何至于如此怒火冲天? 想到太上皇素有用封号折辱人的先例,康安心下了然,大约是“燕王”的封号另有深意。 王爷怒是因为摄政王,那如今喜不自胜的缘由,似乎也就不问自明。 可既然是去摄政王府,王爷又怎会带伤而归? 康安不解之余,忍不住又朝一旁看了眼。 这不是他今晚第一次探究着看过来。可是谢祁今晚高兴,并不恼,他气定神闲地翻了页书,道:“想问什么就问。” 话里不见恼怒,康安定了定神,从善如流地问出心中疑惑:“王爷方才是去了摄政王府?” 谢祁:“嗯。” 康安又问:“那您身上的伤……” 谢祁轻描淡写道:“毁谢杨的圣旨时不小心划了下。” 宫宴上只颁了一道封王圣旨。 康安百思不得其解:“燕地虽偏远,却并非穷乡僻壤。太上皇既不是为了抬举,那他将燕地划给摄政王当封地又是何意?” 谢祁指尖微顿,眼中的笑意敛去几分,语调微冷道:“‘王谢堂前燕栖梁’,谢杨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无非是为了警告摄政王,让他不要妄生二心。” 康安顿时恍然。 王爷是因为摄政王平白遭了折辱恼怒,所以才会冲动之下跑去摄政王府毁了圣旨。如今碍眼之物已除,自然豁达。 想明白这些,康安问出了最后一个疑惑:“王爷说太上皇阴差阳错间成全了桩好事儿,这又是为何?” 谢祁轻笑道:“若非他今夜所为,本王又怎会冲动之下将心中情意和盘托出?” 康安起初以为他说的是“情谊”,并未深思。数月以来,王爷对摄政王的态度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若说起初是有利用之心,可久处下来,早已真心相待,称得上一句“情谊深厚”。 王爷多年来形单影只,如今能有交心好友,他们做属下的,自然喜闻乐见。 可当他手脚利索的收拾好伤药,一抬眼,却登时怔在原地。 不远处,王爷手中举着书,视线却落在虚空里。大约是想到了高兴的事,眼角眉梢处笑意深深,颇有流连其中的势头。他手边的案上灯烛跳跃,烛火明灭间,无端显出几分温柔来。 ……温柔? 康安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个措辞居然能用在自家王爷身上。他服侍王爷多年,知道他行事果断、聪敏早慧,因着身份特殊,与人交游素来佯作温和。这幅面貌能糊弄旁人,却瞒不了与他朝夕相对的康安。 王爷的神情,何时是伪装,何时是真心,再没有比康安更清楚的了。 正是因为清楚,见到王爷这幅神情,才更觉诧异。 单只是好友交游,何至于露出这幅像是春心有动的神情? 他一直以为王爷方才说的是“情谊”,可若是“情意”呢? 康安眼皮一跳,一个他先前一直回避的猜测再度浮上心头。 犹豫半晌,他看着笑逐颜开的王爷,欲言又止地试探:“王爷,您对摄政王,是不是……”似乎觉得难以启口,康安思索良久,也没寻到妥帖的措辞。 谢祁却轻而易举地洞悉康安的意图。他直言不讳道:“你猜的不错,本王是对摄政王有意。” 一瞬间,康安如遭雷劈。他满面错愕地立在原地,思绪空白,磕磕绊绊地开口:“可,可是……” “可是什么?”谢祁扬眉问,“难道本王配不上摄政王?” 康安下意识回:“当然配得上!” 谢祁微眯起眼:“那是摄政王配不上本王?” 康安忙不迭摇头:“自然配得上!” 谢祁姿态闲适,懒懒道:“这就是了,本王和摄政王既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何须‘可是’。” 这话说得有理,康安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他端起收拾好的伤药,正准备离开,猛然惊觉自己入了王爷的言语陷阱。 康安转回身。 谢祁眼也不抬:“还有事?” 康安沉默了下,还是鼓起勇气发问:“可是,您和摄政王在一起,岂不是子嗣无望?” “本王活着,又不是为了传宗接代。没有就没有,何须大惊小怪。” 康安愈发不解:“若无子嗣,日后待您登基,皇位如何坐得安稳?” 谢祁不甚在意道:“咱们的皇帝当得不是挺好?本王登基做什么。” 康安脱口而出:“可是陛下到底不姓谢——”话未说完,当即察觉到王爷投来的视线,宛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康安心底一凉,当即噤声。 谢祁觑他一眼,声无起伏道:“不论其他,谢昭就只是本王的堂弟,这话你牢牢记在心里,听清楚了吗?” 康安忙不迭应“是”:“小的谨记。” 见他应下,谢祁敛回视线,想了想道:“本王明日一早启程去梓州,你在京守好王府。” 一听王爷离京不许自己跟着,康安心里发急,偏生他方才惹恼了王爷,只能小心翼翼地抗议:“王爷……” 谢祁截断他的话:“和你方才说错话无关。谢杨在京,你若是和本王一道离开,必定会打草惊蛇。” 康安意会:“王爷是想让小的做个障眼法?” 谢祁“嗯”了声,又嘱咐他一些话,康安皆一一应下。 * 翌日。 朝会散后,江怀允照旧牵着小皇帝回养心殿。 刚将人安顿好,还未来得及翻开奏折,便被宫人请到了太上皇暂歇的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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