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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笑起来,唇上沾着的星星点点血迹,让他看起来如二月绽开的桃花。 “子桓……”他费了些力气,将五指分开,挤进席玉的指缝,再用力握住。 席玉也用力回握住他。 沈渊就这么目光灼灼地盯着席玉。 他觉得这身伤,换来子桓的回应,真的值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流转,那份难以言表的暧昧,在无声中悄然绽放。 吴院判对此充耳不闻,一心撕扯黏在皮肉上的衣料。 沈渊疼得抽气,心里却无比开心。 今日中秋,他得偿所愿。 如愿封王,如愿出宫,如愿得到子桓的心。 恨只恨母妃将他打得重伤,不然得到子桓的人也不在话下。 想到母妃,又想到母妃已经自戕,还被曝尸荒野,情绪不禁又落寞下来。 席玉看他一时高兴,一时又低落,担心道:“伤口很疼?” 沈渊深吸一口气,道:“母妃死了。太后下旨将她曝尸荒野,不得葬入皇陵。” “嘶——”沈渊痛嘶一声。 手一直很稳的吴院判,不知怎地手抖了一下,不小心撕下了一片皮肉。 沈渊背上瞬间涌出一大片鲜血,顺着脊背留下来,染红了一片床褥。 “殿下恕罪。”吴院判连忙请罪,又去药箱里找来止血散洒在伤口上。 席玉总觉得吴院判再处理伤口时,总有些心不在焉,不得不开口提醒:“吴院判,殿下伤势如何?” 吴院判才似回过神一般,道:“幸亏天气转凉,没有腐肉。待伤口清理干净,撒药止血,慢慢将养。” “伤口可清理好了?” 吴院判低头看了看沈渊的后背,才发觉自己在同一处清理了好久,惭愧道:“快了,快了。” “那便有劳吴院判尽快处理了。”席玉的声音有些冷。 那边文瑞终于带着几个人回来了。 中秋夜,家家户户团圆赏月,悦客来没什么生意。 文瑞穿着宫里的衣服,与老板一说来意,老板自然是满口答应。 立刻叫了掌柜的、小二,并厨房里烧水做饭的婆子,抱着衣物被褥、水和食材,跟着文瑞走了。 客栈有马车,回来得快。 进了秦王府,个个被这荒草丛生的样子给惊呆了。 这年头,当个王爷,居然穷成这样? 这宅子大归大,可荒得跟坟地似的,鬼都不敢住啊。 文瑞带着客栈老板和掌柜把衣物被褥送到主殿。 客栈黄老板见秦王伤得这么重,心里不落忍,暗想,这皇亲国戚可真不好当。 沈渊撑着身子谢过黄老板。 黄老板受宠若惊,赶紧跪下来,忙道:“都是小人该做的!” 沈渊道:“黄老板,你也看到我这王府,现下根本住不得人。等天明,我先搬到悦客来小住一段时间,可好?” “好!好好!”黄老板激动不已,“王爷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小的这就回去,将别的人都赶走,必然不耽误王爷养伤。” 沈渊笑道:“无须如此。只需给我一间上房,房费照收即可。” “不用不用!王爷屈尊来小店,那是小的祖上修来的福气,怎能收王爷的钱!” 沈渊道:“这样倒叫我不好意思去住了。” 他环顾一圈空空荡荡、破破败败的寝殿,失落地叹口气,说,“只能在这个地方养伤了……” 黄老板诚惶诚恐:“王爷尽管来住,全凭王爷做主。” 沈渊又高兴起来:“那就多谢了。” 席玉:…… 简直没眼看。 又让他想起了自己当初上钩的窘状。 吴院判让文瑞烧点热水来,创口清的差不多了,要清一下脏污。 文瑞带着人找到厨房,一番收拾,累得精疲力尽,才烧好一锅热水。 又让婆子,做点儿粥备着。 文瑞端着热水,送去主殿。 掌柜的被吴院判差去跑腿抓药了。 黄老板留在殿里,一脸惶恐,无所适从。 见文瑞过来,忙上去接热水,想替他端着。 谁料,平日里也没干过伺候人的事,端着水,竟是走不稳,洒了一些出来。 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王爷责怪。 谁料秦王身边那位好看的公子看到了,直接起身接过盆,放在桌上。 秦王看着公子,眼神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黄老板心想,这秦王人真是好啊,对人这么宽和。 没有干净的汗巾,文瑞从吴院判那儿接过纱布拧了一把,递给吴院判。 中途却被席玉接过,细细地替沈渊擦掉伤口边上的血迹,脏污。 他擦得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沈渊疼得面上抽搐,却忍着一声不吭。 “疼吗?”席玉问。 说话间呼吸带起的气流,喷洒在伤口上,沈渊只觉得一阵清凉从他的伤口钻进去,又迅速转成一股热流,流向他的全身。 他不禁闷哼一声。 席玉以为弄疼了他,俯身替他吹了吹。 这下沈渊清楚地感觉到,浑身的血液迅速往身下集中而去。 他的脸瞬间通红。 他将脸伏在枕头上。 席玉以为他疼痛难忍,便一边擦,一边轻轻吹着伤口,想让他好受一些。 沈渊耳朵红得滴血。 他无比庆幸,幸好是趴着,不用担心子桓看到,说他有辱斯文。 席玉擦得仔细,沈渊忍得辛苦。 终于擦完了背上的脏污,吴院判给沈渊撒上金疮药,让文瑞扶沈渊坐起来,要给他缠上纱布。 沈渊傻眼了,连忙说:“等会儿再缠。” 众人不解。 沈渊瓮声瓮气地说:“实在疼痛难忍,现下不想动弹。” 吴院判道:“也好,等血完全止住,也免得再黏到纱布上。” 既然太医说了无妨,席玉也就随他去了。 想到沈渊脸上也有血,掏出自己的帕子拧了,替他擦脸。 沈渊脸埋在枕头上,实在没脸抬起来。
第44章 我的婚约,你有什么办法 “把脸侧过来,我替你擦一擦。”席玉声音轻柔,在他耳畔说。 沈渊深吸一口气,将脸侧过来。 席玉以为他疼得满脸通红,怜惜地摸了摸他的发顶,将散乱在脸上的发丝捋顺。 沈渊脸更红了,他觉得自己口干舌燥,想把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指含住。 他幽怨地看了席玉一眼。 席玉以为他埋怨自己刚才弄疼了他,哄道:“我轻轻地。” 沈渊:…… 想堵住他嫣红的唇…… 席玉将他唇边的血迹一一擦去,动作轻柔。 指腹隔着一层锦帕擦过沈渊的唇,惹得沈渊一阵战栗。 他不受控制地张开嘴,连着锦帕一起将那修竹似的指节含住,伸出舌头舔了舔。 席玉赶紧将手指抽出来。 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这人,伤成这样,心里还想着这些事,真是…… 席玉深深叹了一口气。 沈渊小心翼翼看他一眼,怕他生气。 席玉嘴张了又合,最终碍于殿里还有人在,只说了一句:“帕子脏。” 沈渊嘴角忍不住地往上扬,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 席玉恨恨地睨他一眼。 沈渊又将头埋进枕头里,肩膀耸动着。 等沈渊背上血止,吴院判和文瑞帮他缠好纱布,一切收拾停当,已是月上中天。 悦客来的人回去了,忙忙碌碌,准备明天迎接秦王大驾。 吴院判称有点私事,明日直接去悦客来给王爷换药。 文瑞在偏殿的榻上睡了。 席玉给沈渊喂完药,扶着他趴好,再细心地替他盖好被子。 他想坐在床边守着沈渊。 沈渊却怎么也不依,说他若不睡,自己也要起来。 席玉怕他扯到伤口,只得从沈渊身上跨过去,在里侧躺下。 沈渊这才老实下来,侧头看着席玉,眼里俱是满足。 “子桓……”他把手伸进席玉的被子里,寻到他的手,挤进他的指缝,紧紧扣住。 席玉经历了方才舔手那一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承认自己有些迂腐,身上背着婚约,就无法彻底与他敞开心扉。 想到此处,席玉用力,抽出手。 沈渊有些失落,不解地望向他。 席玉问道:“我与三公主的婚约,你有什么办法?” 这虽然是句问话,但是其中深意,沈渊听懂了。 一双凤眼笑得弯成了峨眉月,眼底像浸了蜜糖似的。 “待我养好伤,一切水到渠成。” 席玉接触到他的视线,被他的喜悦感染,点头道:“那便待你伤好。” 沈渊胸口被满足充盈,他费力地挪了挪身子,一只手环住席玉,用力抱紧,头埋进他的怀里,喉咙深处溢出快意的笑声。 席玉修长的手指,搭上沈渊墨黑的长发,轻轻抚弄,散发出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缱绻温柔。 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来,淡淡的月华印在砖上,织就了一方静谧的空间。 沈渊窝在席玉怀里,贪恋不已,两人就这样相拥而眠,沉沉睡去。 - 他们俩这边岁月静好,宫里却人仰马翻。 后半夜,煦帝醒了过来,睁眼便要找云妃。 听说太后下了懿旨,云妃已被抛尸乱葬岗,气得差点又晕过去。 太医一阵慌乱诊治,终于将陛下稳住。 煦帝派锦衣卫去寻回云妃的遗体,锦衣卫却只带回了一具血肉淋漓的枯骨。 这具尸骨已被野狗啃食得不剩多少血肉。 煦帝执意要求亲眼目睹。 白布掀开的那一刻,他的脸色瞬间苍白,眼中满是无法言喻的悲痛与绝望。 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整个人都被沉重的哀伤所笼罩。 在场的宫女太监,有好奇的,偷偷瞥了一眼,被那惨状吓住,忍不住作呕出声。 煦帝震怒,下令将这些人,全部杖杀。 宫里一片哀嚎,惊醒了太后。 太后听说皇帝竟然驳斥了她的旨意,怒气冲冲来到养心殿,质问皇帝。 煦帝红着眼睛,没看太后,只让人将云妃的遗骨掀给她看。 太后年纪大了,哪里受的住这个,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煦帝吩咐宫人,让太后好好在慈宁宫养伤,没事不要出来了。 煦帝一向以仁孝治天下,从不滥杀无辜,也不忤逆太后。 今天又是杖杀宫人,又是禁足太后,宫里不禁人人自危,小心谨慎起来。 云妃的遗体一直放在养心殿,煦帝在一旁枯坐到天亮。 “裳儿,你便如此狠心,到最后,连尸骨都不给我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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