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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肩膀被轻轻一揽住,秦铎也这才恍然从沉浸的状态中脱离出。 一碟热气腾腾的栗子糕,还有一炉茶水,被秦玄枵放在了他的桌角。 秦玄枵捻起一个栗子糕,送到他的嘴边。 秦铎也顺口叼住,含进口中。 “阿也,休息片刻吧。”秦玄枵看他吃完,又给他递来了他最喜的滇南白茶。 秦铎也接过茶盏,茶水的温度已提前被秦玄枵感受过,温度刚好,秦铎也就慢慢一口一口喝着茶。 秦玄枵在他身后,用两只手分别按在他头上的穴位上,缓缓地按揉。 堵塞在脑中的不适,也随着温热的手掌,被揉捻开来,疲惫一点点散去了。 时间静静流淌,忽然,殿外一缕纯白扫过,片片的雪花从空中打着旋飘落。 “阿也,你看。”秦玄枵贴在他的耳边,声音中带了些喜悦,“下雪了。今年第二场雪。” 秦铎也在他怀中睁开眼,向着殿外扫了一眼。 大雪纷纷扬扬在空中洒下,如鹅毛般轻盈飘落。 秦铎也莞尔,“屋外碎琼瑶雪,屋内红泥小炉,这样的生活倒也惬意。” 尤其是身边还有个很乖的家伙,这身段,健美漂亮,这面容也有模有样的,看着就养眼。 秦铎也上辈子从来没在宫中,体验过这样有人陪伴的生活。 弟弟秦泽之在宫里呆不住,总往外头跑,流连热闹的地方。后来弟弟成家了,来宫里找他玩的时间就更少。 上辈子大多数时候,都是秦铎也一人沉浸于公务中,将政事处理完,已经很晚,不远处的圆桌上放着御膳房送来的,热过一次又一次的晚饭,殿内静悄悄,他推门走出宫殿,才恍然发觉,殿外落了厚厚的一层白雪,再抬头,雪早已停了。 他孑然于雪中,孤身而立,良久,笑一下,回身走回殿中,继续提笔蘸墨,他还有许多事没做完。 怪不得上辈子御内的总管太监和其他老臣总劝他娶妻,他总以政务繁忙推脱,亦是不想耽搁了人家姑娘的年华。 没想到这辈子,竟然有这么个混蛋小子,猝不及防就闯到了他身边。 不过,原来有个体己人,感觉这样好。 秦铎也这么想着,仰起头,伸手勾了勾秦玄枵的下巴。 见人乖乖的贴过来,任由他的动作,秦铎也的眉眼不禁弯了弯。 呐,真可爱。 “好了,”秦铎也舒展了一下筋骨,说,“继续工作。” 却忽然被扣住了手腕,灼热的吻覆了下来,舌尖撬开了他的唇齿,亲吻变得缠绵。 秦铎也放松下来,他向后靠在秦玄枵的身上。 一吻结束,秦铎也缓了缓,就听见秦玄枵说,“想都别想。” 秦铎也:“?” “先用晚膳,然后休息一段时间。”秦玄枵硬邦邦地说,“御医早已讲过不让你劳神费力......哼,自己不注意,那我来管。” 秦铎也:“......” 混蛋小子。 二十九日,年节前的最后一个朝会,秦铎也就依然没去。 既然做好了要彻底表现出他和秦玄枵决裂的样子,就要演到底。 这一年最后的一个朝会散朝,就是官员每年一度最长的沐休假期,一直放到正月十五日的元宵节。 当夜,他们又去了趟慎刑司。 继续演戏。
第95章 收网(加更) 二十九日的朝会下值,百官放假归家过除夕。 一日后,腊月三十,除夕夜当晚。 慎刑司地牢中,范钧拖着一腰带的钥匙,叮叮当当打开了死牢的牢门。 年轻人带着一身的酒气和不耐烦,他咣当一声将一叠钥匙拍在桌上,却没注意,其中一把钥匙的链子松了些许,被他这么一嗑,银光一闪,落入了地上的泥水中,钥匙铁质的光芒瞬间被淹没在脏污的水中,消失不见。 刺客身上的血痂还未干,从额头流进眼睛中,他动了动眼皮。 “妈的,最烦加班。”范钧没有没看到钥匙的异样,他拖来个椅子,向后一靠,骂骂咧咧地将手中带来的一托盘的泔水一样的食物啪嗒一下扔在刺客身前。 “你招不招?”年轻的酷吏挠挠头,唾骂一句,“老天,爷除夕都不能在家陪媳妇儿,还得跟你面对面,服了。” 刺客宛若死了一样,除却微弱起伏的呼吸声,就一动不动,也一声不吭。 范钧踹了踹他,“喂,招了吧,爷敬你是块硬骨头,陛下说了,你若是说出幕后主使,留你一条命。” 范钧作为酷吏,人生第一次惨遭泥石流滑坡,就是这个家伙,他有些崩溃,道:“我们各自放过彼此,你好好活着,爷回家过年。” “......” 安静。 “啊啊啊!”范钧抓狂,“要不是你会惨叫,我都怀疑你是个哑巴。得了您呐,自己呆着去吧,这东西足够你饿不死了。爷要回家过年了,过两天再跟你耗着。” 年轻人将托盘向着刺客踹了踹,伸手拎起那一串钥匙,咣当一声将牢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 “......” 刺客陷入黑暗中,却依旧一动不动,宛如凝固成阴影了一般。 整个地牢陷入一片死寂。 过了良久,大概有一个时辰。 终于,那团阴影动了一下。 锁链哗啦啦作响,然后停住。 没有声音。 看来确实离开了。 刺客开始了行动,钥匙落入的污水滩离他有些距离,锁链被抻得笔直,也还是差些。 他回头,将托盘中的泔水倒掉,用鲜血淋漓的手指拎起托盘,倒扣着,将钥匙勾到了身边。 很好。 钥匙不是对应的,但无所谓,刺客将钥匙叼进嘴里,用牙齿狠狠地磨,然后插紧镣铐的枷锁中,咔嚓,镣铐解开了。 迅速脱身后,他又用钥匙的另一面在石壁上摩擦,又迅速打开了牢门。 刺客的身形在黑暗中,他脚步一顿,拐去了隔壁的监牢。 在微弱的火光中,他看见了隔壁的监牢中,一个人影倒在稻草上,似乎在睡,身上还披着一件明显不会在死牢中出现的厚实的大氅。 应该是前一日那皇帝留下的。 刺客无声地扯开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确认了,文晴鹤已彻底失势,沦为阶下囚。 他不再犹豫,立刻闪身,开始逃离慎刑司的地牢。 他需要向主家汇报。 黑夜里,慎刑司一旁的宫墙上,两道黑影趴在砖瓦的遮掩中。 二人均一身纯黑的劲装,将身形勾勒得雄姿英发。 他们静静地蹲伏在房檐上,隐蔽身形,像黑夜中潜伏的豹,死死地盯着猎物。 秦铎也一眼就看到了慎刑司地牢门口闪出的那一抹影子。 他沉下眉眼,立刻推了推身侧的秦玄枵,简言意赅,轻吐一词,“来了。” “走,跟上。”秦铎也轻轻一招手,率先点足而出。 两道身影立刻轻盈地在宫腔顶的砖瓦上一点而过。 秦铎也如今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上辈子的水平,房顶对他来说,算是如履平地。 毕竟他猝死之前,身体素质因为久坐和熬夜,已经有所下滑了,不再像二十几岁在战场上一样矫健,但夜间踏屋檐而行,还算是轻松。 秦玄枵九岁出宫后,为了提升自身实力,亦是坚持习武,他跟在秦铎也身后,脚步轻快,飞跃屋檐。 始终不远不近地咬在那名逃亡的刺客的身后,保持着足够的距离,不会跟丢,也不会被他察觉。 说起来,前几日下了大雪,雪厚厚地落在地上、屋檐上,还未完全融化,脚印落在其上,虽然会被刺客非常警惕地抹去,但依旧有痕,有利于他们今夜追击的行动。 秦铎也特别嘱咐过今夜在宫内值守的玄衣卫,若是碰见异常现象,且不用特别敏锐。 今夜是除夕夜,玄衣卫和宫人们大多都放了假,或是在宫里,聚集在灯火热闹的地方,饮酒聚餐,值守和巡逻的队伍并不是很多,总会有死角,刺客东躲西藏,一路险些被发现,藏于一处浓密的灌木中,在黑暗里学了几声猫叫,才糊弄过追查而来的玄衣卫队伍。 在不远处的一处回廊的拐角中,秦铎也眼眸沉静,夜中的雪色落在他眼中,皓亮的银影闪烁,沉于眼底,他静静地注视着躲在灌木中的刺客。 玄衣卫走后,刺客从灌木中钻出,继续奔走,很快就翻越了宫墙,刺客逃出了宫。 秦铎也抓着秦玄枵一越,毫无缓冲,直接毫不犹豫地从宫墙上翻身跃下。 那高度,直接往下蹦,将秦玄枵惊得很怕他摔倒。秦玄枵率先落在地上,来不及调整姿势,就立刻回头想要去接住秦铎也。 却没成想,下一秒,秦铎也直接轻盈落地,落在雪中,几乎无声,他一颗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 秦铎也瞥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顾好自己就行了,继续,看他去哪。” 秦玄枵:“......” 好没用,又是被阿也嫌弃的一天呢。 有那么一瞬间,秦铎也眯着眼锐利地射向刺客离去的方向,让秦玄枵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好帅。 “别愣神,走了。” 秦玄枵也立刻回神,他眼眸亦是凌厉起来,和秦铎也的气场融成了一体,“这边,房舍多,好藏身,走!” 夜行的身影无声地融入到建筑的阴影中,紧紧跟在刺客的身后。 “这边。” “好。” 在黑夜中从皇宫周围那一段路奔出来,到城西,周围已经陆续有行人走过了。 大魏只有除夕、元宵、上巳、中秋不设宵禁。 虽说除夕没有宵禁,但毕竟是,街上的行人也都是挑夫陆续走过各家各户的门口,吆喝着饴糖买不买? 其他人更多是团聚在家中,今夜京城的住户都热闹,暖澄澄的光从窗纸中映出来,也飘出饭菜的浓浓香气。 毕竟是除夕夜,家家户户都在守夜,也有小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提着灯笼,光影摇摇晃晃的。 一道身影从幽暗的小胡同中穿过,片刻后,又有两道身影一闪而过。 一路城西,刺客的行动轨迹完完整整被秦铎也收入眼中。 前方是一个高宅大院,奢靡的构造,超格的规制,府邸内又专门供着的热气和温泉,虽是冬天,但花园里依旧草木葳蕤、花团锦簇,亮堂的红灯笼和烛火光将整座府邸映得犹如白昼。 朱红的正门,上书—— 周府。 呵。 秦铎也不动声色地冷笑。 不出他所料。 很好,证据已送到眼前了。 周府正宅中,周家众人正围聚在一起,举行晚宴。 丝竹声悦耳,乐女在宅外的回廊里,衣着轻盈的薄纱,手中或持琵琶,或弹奏古琴,缥缥缈缈的声音就从回廊传入正宅中,不见奏乐者,却闻管弦仙乐,正宅中的气氛就更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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