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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京城的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元麒神情不悦:“若你并无此意,那这传言又是从何而来?” “上奏请求立她为后的大臣确实很多, 但朕并无立后之意。” 元辙停下笔, 抬眸看他:“容王若是与那位二小姐两情相悦,朕可以下旨为你们赐婚。” 元麒顿了一下, 语气有些不自在的说:“不用你多此一举,等时机成熟我自会娶她回府。” 他无礼惯了,元辙看在银钱的份上一向不跟他计较,但他这几日心情实在糟糕, 也不愿再惯着他,冷下脸:“若是没什么别的事容王请回吧, 朕现在不想看到你。” 元麒挑了下眉, 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然后似想起什么, 故意拖长了音调道:“听说国师府大门紧闭谢绝见客,就算是你亲自去请也无济于事。” 元辙没理他。 元麒也不在意, 自顾自的说:“我还听说, 祝哥想辞官归隐,离开京城, 但你一直没同意。” 元辙手指一紧, 眼神凌厉地扫了他一眼, 声音冷淡:“容王要是实在闲的没事做, 朕宫门口还缺一个守卫。” “陛下别急啊。”元麒悠哉悠哉的在他对面坐下,眨了眨眼:“我这里有个秘密,是关于祝哥的,不知道陛下你感不感兴趣?” 元辙语气不耐:“要说便说。” 元麒啧了一声:“脾气真差, 怪不得祝哥不喜欢你。” 元辙面无表情地拔出剑。 元麒见他真的动了怒,连忙伸手挡住脸:“我说便是,你先把剑放下。” 元辙冷声道:“朕耐性不好,若你再在此处胡搅蛮缠,别怪朕不讲情面。” 元麒耸了耸肩,收起玩笑的表情:“你可知元星阑临死前见了祝哥一面?就在你登基那天。” 元辙将剑丢在一边,“朕知道,第二天元星阑便死了。” “那你可知他与祝哥说了什么?” “朕没问,也不感兴趣。” 祝时宴从未主动提起过这件事,人都死了,元辙也不想显得自己肚量狭小,所以一直没问。 他嘴上说着不感兴趣,但元麒瞅着,他看起来明明很感兴趣。 元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慢悠悠的说:“他前面说的那些懊悔和酸话都不重要,但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 “元星阑当时陷害祝哥入狱的时候,手上有一颗药,那颗药是我给他的,可让人假死三天后活过来。在你回来之前,他原本打算把这颗药用在祝哥身上,然后将他带走藏起来。后来没成功,他便把这颗药埋在了五皇子府的桃花树下,临死前告诉了祝哥。” 元麒边说边观察元辙的表情,见他脸色越来越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剩下的话说出了口:“我知道你对祝哥用情颇深,但感情之事不可勉强,你越是想强留祝哥在京,祝哥定是越发抗拒。你与祝哥认识这么久,他的脾性你比我更了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若你再步步紧逼,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偏激之事。” 元辙眉眼沉沉,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他不会。” ......他的先生不会对他这么狠心。 “不会?”元麒低笑一声:“会不会陛下去五皇子府的桃花树下一挖便知。” 元辙放在桌下的手指慢慢攥紧。 元麒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祝哥何其清冷孤傲的一个人,怎可能甘心屈居人下?你为天子他为权臣,你若强行将他纳入后宫,无异于在折辱他。以祝哥那宁折不弯的性子,他会做出什么事来谁也不敢保证。他几次提出想要辞官归隐,陛下难道还不明白吗?” 元辙沉默了许久,哑声道:“若是你,你会放他离开吗?” 元麒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我会”两个字就在嘴边,但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他放弃了,无奈道:“罢了,陛下自己看着办吧。” 元家的人骨子里都偏执,元星阑是,他是,元辙也是。 所以他劝阻不了,也不想再劝阻。 他站起身,轻声道:“我只有一句话,祝哥对我有恩,若是有一天你们两站在了对立面,我的选择永远是他。陛下,别让我难做。” 元辙的声音低沉:“记住你说的话,若是有一天,我做出了无法挽回之事,你一定要替他杀了我。” 元麒脚步一顿,“好。” . 元麒走后,元辙想继续批阅奏折,但怎么也看不进去一个字。 对方刚刚的话反复萦绕在他的脑海,一种他不愿承认也不敢去想的可能从他心底破土而出,让他心神不宁,惴惴不安。 他很想告诉自己,祝时宴也很在乎他,不可能用这种方法逃离他的身边。 但次次心意被拒、很少给他回信、对他的立后选妃无动于衷、数次提出要辞官归隐、如今还对他避而不见,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让元辙无法再欺骗自己。 是,祝时宴是很在乎他。 但这种在乎是一个先生对学生的在乎,是一个臣子对君王的在乎,无关风雪,无关情爱。 他会担心他的受伤,焦虑他的处境,但也会抗拒他的情意,将他关在自己的心门之外。 想的越清楚,元辙越痛苦。 他原以为,等坐上皇位,他就可以与他的先生永远在一起。 却没想到他以为的开始,在对方那里是结束。 ——即便他坐拥天下,掌控无上的权力,他也依旧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人。 . 元辙一夜未眠,临近天亮的时候,他离开皇宫,一个人去了五皇子府。 在挖那颗桃花树时,他的手一直在颤抖。 ——他很害怕。 害怕看到树下空空如也,害怕对方真的决绝到宁死也要离开他。 他的动作很慢,明明可以用内力直接震开,可他非要一点点地挖,像是在挖自己的心,逼迫自己去面对。 一炷香后。 元辙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表情呆滞,双目无神。 ......药被祝时宴拿走了。 他真的宁愿死,也不愿待在他身边。 剑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元辙的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眼中也写满了无措与痛苦。 ——祝时宴不爱他。 就算他试探再多次、对他再好,他也不爱他。 他该怎么办? ......他还能怎么办。 . 三日后。 元辙再一次来到国师府。 “你家公子呢?” “回陛下,公子身体不适,不宜面圣。” “如何不适?朕可以让太医来瞧瞧。” 小林子一脸为难:“陛下,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元辙冷冷地看着他,“朕若非要进去呢?” 小林子慌忙跪下:“陛下是天子,奴才不敢阻拦。” 元辙冷着脸在门口僵持了一会儿,最后拂袖离开了。 小林子抬起头,长舒了一口气,一脸担忧地往里面看了眼。 这已经是陛下被拒的第三次了,若陛下真的动了怒,公子能承受得起吗? 元辙没走,他在离国师府不远处的茶楼坐下,点了一杯茶等着。 黄昏之时,一名戴着面纱的女子扣响了国师府的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小林子询问了几句,然后将人放进去了。 元辙猛地站起身,双拳紧握,额角的青筋直跳。 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后,女子从府中出来,祝时宴跟在她身后,嘴角带着笑,神情温和。 女子似是有些害羞,含羞带怯地送出一样东西,然后由婢女扶着坐上马车离开了。 而一向不喜与人亲近的祝时宴竟然收下了这样东西,待人影完全消失后,他才转身回府。 元辙面容紧绷,双眼死死地盯着这一幕,眼底蕴着未知的偏执和疯狂,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原来不是闭门谢客,只是不愿见他而已。 那位女子是谁? 他的心仪之人吗? 他在筹谋着什么? 假死后跟心爱之人双宿双飞吗? 元辙越往下想脸色越苍白,扶着桌子的手也用力到指尖泛白。 他久久未动,直到夜幕降临,他才似想通了什么一般,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而冷漠。 他认真整理了一下衣着,确保自己并无不妥之后丢下一锭银子离开了。 . 深夜。 祝时宴的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一袭玄衣,身材高大,一双漆黑的双眸眨也不眨地盯着床上那人。 他的眼中有浮现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狠下心,迅速点了对方的睡穴,悄无声息的将人掳走了。 ——天亮了。 祝时宴醒来的时候感觉眼前朦朦胧胧的,像是蒙着一块布。 他蹙了蹙眉,下意识想起身,抬起手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束缚住了。 未知的恐惧骤然涌上心头,祝时宴张口想喊,一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嘴巴也被封住了。 眼不能视,口不能言,手不能动。 宛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饶是祝时宴这样清冷淡漠的人遇到这种情况也着着实实有些慌了。 他挣扎着晃动手脚,想要摆脱这种束缚,但没有挣开不说,耳边反而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像是从他的手腕处和脚腕处发出来的一样。 祝时宴瞳孔微缩,额上也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是谁? 竟能从戒备森严的国师府将他掳走? 这些人想对他做什么? 又为什么要这样绑着他? 想着想着祝时宴反倒不害怕了。 这种宛如某种情趣手法的绑架让他心里发毛的同时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就好像......隐约记得有谁对他做过同样的事。 他不记得对方的名字,也不知道对方的过往,但他就是莫名笃定,那人绝对不会伤害他。 祝时宴躺了一会儿,眼角的余光看到有人走了进来,随后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动作十分的轻柔。 祝时宴一阵颤栗,他偏过头,从喉咙里发出“唔”的一声,眼睛也努力睁大,想要看清眼前之人是谁。 来人摸了摸他眼前的白纱,低叹一声:“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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