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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穿着月牙白的长衫,长衫上有竹影,有金线勾勒的鹤。” “你拿着一卷书,信步款款走到台前,你无需笑,但是一个抬眸就能让人为你眼底的疏离和傲然臣服。” 在许南禾看见程晚的第一眼他就觉得程晚很像水城中倨傲的世家子,尤其是初见时程晚向他递来的那疏离冷淡的一眼。 久居家宅的阴翳磨平了他清冷的眉宇,整个人只剩下了寡淡,除了那双眼,什么也看不清。 整个人都泛着淡淡的水墨气息,稍不注意就会化作一缕青烟随风而去。 但这一次,他可以撇掉那片阴翳了,变成永恒的水墨丹青。 许南禾低声说着,用简单的话去描述,把画面一点点填充。 连许南禾本人都没有意识到,他面对亲近之人的时候总喜欢长篇大论,用尽华丽的话去说。 很冗杂,很晦涩,词不达意,繁琐又无用,听得多了倒像是无病呻吟。 而程晚,每一次都在认真听。 “好。” 程晚垂着眼,把那席白衣印在了眼中。 他白天忙着学习,晚上则用自习时间来训练,在其他空余的时间还要忙着寻找辩论的队友。 这些事情把他的时间填的满满当当。 许南禾翘了课,偷溜着来到社团中心的舞蹈室,走廊没有开灯,他站在角落能将玻璃门内的动静看得分明,但里面的人却看不见他。 许南禾上辈子也是走的彩虹社的路子,他知道彩虹社的老师为人温柔,训练起来却不含糊,说的话做的事,都是一针见血又不留情面的。 许南禾不免有些担心,程晚会不会被打击得厉害? “先说好,达不到标准的人是不能上台的。你们可以自己选择想要的造型,我会根据你们各自的风格去帮你们训练台步。” 彩虹社的老师讲究的不仅是台步,还有更为重要的气质,你要成为什么就要拥有什么的气质。 他们不是专业的模特,他们只是普通的学生,没有时间去十年磨一剑,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训练,去探索,去尝试着带入。 是走秀,也是别样的表演。 艺术老师拍了拍手,道:“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这是你们的舞台,也是观众的目光聚集之处,要想出彩就要付诸努力!站上舞台你们就要对得起自己,不要到时候再来后悔自己没有再努把力!” 许南禾将里面的所有看得清清楚楚。 看见程晚因为紧张攒紧的手,看见程晚挨训后的垂头丧气,看见程晚在众人瞩目下打样的强装镇定。 时间的伤痕深深地在程晚的心割了一道口,经久不愈,对于程晚来说光是站在视线中心就已很是不易。 许南禾是温柔的也是残忍地,他直接把程晚的骨头打断,再悉心照料让病骨重生。 是激进的,而非保守的。 许南禾环着手一眨不眨地盯着程晚,从头到尾。 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温度,眼神凌冽深如寒潭,所有的情绪都被抽离了一般,剩下的只有从内而外的与世隔绝的疏离。 晚上的训练结束,程晚的的汗水把衣服打湿了大半,紧绷的心神在看到等待的许南禾的时候溃不成兵。 “累吗?”许南禾道:“要不算了吧。” “不行,”程晚狠狠喝了一口水道:“说好了的,谁也不能食言。” 这是程晚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是和许南禾的交易,他们各取所需,他们互相满足。 哪怕,这次的约定是在程晚的精心设套下开始的。 谁也不能让他放弃。 许南禾沉默了很久,看着气喘吁吁的程晚道:“好。” 到了晚上心神俱疲的程晚饶是抵不住睡意也要等许南禾。 细碎的水声在耳边炸开。 他们没关灯,但也没人去看对方的眼。 不知过了多久程晚才带着浓浓的困意道了句: “晚安。” 许南禾直到灯光褪去才睁开了眼,月光从阳台外透进来,让黑暗退散了一星半点。 “晚安。” 他的呢喃无人回应,有的只是脖颈之间温热的呼吸。 * 在训练间隙,程晚还要忙着组队,他第一次为了别的事撇开许南禾,他不想让许南禾看到自己被拒绝后冷然失落的样子。 那些怜惜与心疼可以是饭后甜点,但绝对不能是主食。 那一巴掌扇碎的希冀也好,这些天的蹒跚学步也罢,程晚都要全部咽下去,他要成为许南禾想让他成为的那类人。 他也想让许南禾开心。 许南禾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踌躇着和论坛上交流过的人线下会晤,看着他跌跌撞撞,在碰壁后又重振旗鼓。 他娇养的刺猬被他赶了出去,正在自己经历风雨的冲刷,独立又让人心疼。 他是不是一下子把程晚推得太狠了…… 心里反刍的情绪没让许南禾有所动作,他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了程晚,站在隐蔽的角落一次又一次看着程晚跌倒又爬起。 看着他把将将愈合的伤疤揭开,让脓水流出,让伤口反复愈合。 心疼的情绪像是从外界强行加上的,许南禾的心平淡如水,没有泛起一点波澜。 就好像许南禾在审判程晚的所作所为,只是捎带了一点微不可查的人情味。 连续多次碰壁后程晚终于找齐了他的队友,除了柳家姐妹还有一个高一的学生。 许南禾不知道的是,看似其乐融融的四人各有各的心思,柳星和高一的学弟聊得很投机,两人在一边做着学术交流,从当前的学术论坛聊到近期数学界的猜想进展,以此缓解彼此尴尬的氛围。 至于另外两人柳星默认他们自动成对。 趁着柳星和那个高一的在说话,柳妍耳朵微红,咬了咬唇,犹豫了许久,才讷讷道:“你,你真的是‘南有嘉禾’吗?” 当柳妍知道自己聊天的网友是程晚的时候心都要碎了。 “嗯。”程晚有气无力道。 得到判决柳妍已心死,原来那个说她写的不切实际的人竟然是正主本人,天呐……幸好 第二篇小作文还没发上去,不然她得多社死啊!!! 为什么程晚要叫南有嘉禾啊,柳妍还以为这个是许南禾的粉丝呢。 程晚舔了舔唇,小声道:“你写的那些东西要是想发就发吧。” 真的吗?! 柳妍硬生生压住了自己的激动,“真的可以吗?即使它非常的……yellow。” 柳妍硬是拽了个英语单词出来,不为凸显自己牛逼,只为了掩盖自己的黄色废料。 “嗯。” 程晚耳朵红了一下,面不改色道。 柳妍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她小声道:“那个,那个,其实我现在手里还有一篇小作文你想看看吗?” 或许这次能给她点意见让她更贴近人物?
第30章 心软 筹备好队伍后程晚一下子忙了起来, 压缩着晚上那两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和柳妍她们筹备比赛,在二三四的晚上还要去上形体课。 许南禾看着虽然不是狼吞虎咽但是吃饭异常迅猛的程晚道:“吃慢点。” 他给程晚布菜的速度慢下来后程晚就自己给自己夹菜,也不只看着碗里了, 每一处都在满足许南禾的期待: 要好好吃饭。 “我先走了。”程晚擦了擦嘴, 看着许南禾认真道。 得了那声再见他才心满意足地带着餐盘离开。 许南禾张了张唇, 抬起手去抓视线里那变得小小的人。几天下来程晚的背影变得很有力量感,他肩负着很多东西,每一件都是他的武装力量。 许南禾低下眼,敛去了很多浮于表面的情绪,再抬眼的瞬间眼神清明又平静。 时间过得比许南禾想象中快许多, 一转眼这样快节奏的生活竟就过去了四天,周五下午,一中群英社辩论赛开场。 辩论赛分好几个会场,周五下午所有的课都取消了,学生可以自由选择想要观看的比赛。 程晚他们抽中的辩题是:自爱是不是爱人的前提。 正方一辩柳星率先抛出己方论点: “我方认为自爱是爱人的前提。自爱,即自己爱自己。那什么叫自己爱自己呢?是坦然地活成自己, 是全然接受自己,是自己足以成为自己的依靠而不需要把希望寄托于某人……” 战斗的号角吹响,在气氛的烘托下平时再沉默寡言的人也会变得情绪激昂, 被带入激烈的辩论中。 “爱不是一个人的苦苦挽留, 不是一个人的纠缠,是两个人灵魂的共鸣,双向的奔赴。被爱的前提不是漂亮,而是你值得。” “值得的条件就是你要先学会爱自己, 如果你都不是第一个爱自己的人那还能指望谁去爱你呢?” “伤口由自己治愈, 爱你的人只能成为抚慰剂。” “就像身体的细胞,外来的药物也好手术也好, 归根到底只是为了让细胞的自愈能力战胜疾病,所以我们要舍本逐源,明白爱的起源源于自爱。” 程晚掷地有声抛出自己准备了许久的稿子,低沉的声音通过话筒环绕着场地,锋芒毕露。 反方犀利地指出他们的漏洞,“不会爱自己的人就学不会爱人了吗?我们可以把对方当**情的第一个实验对象。” “不管是自爱还是爱人,说到底只是对象不同,我们无法否认的事我们都在经历一次蜕变,一次关于爱的蜕变。” “诚如你放所说细胞是自愈的基础但没有外来事物的干预他们也没有机会发挥能力。” “先爱上自己还是先爱上别人,这只是时间的先后问题,因此我方认为自爱不是爱人的前提。” “……” 许南禾抱着手坐在观众席,眼神晦暗,有些怔愣地听着程晚的反驳和发言。 望着那放在桌上颤抖的手内心生出一阵酸涩。 许南禾在知道程晚他们的辩题以后心里就充斥着很多复杂的情绪。 自爱,这是他一直想要证明的命题,一直想要程晚突破的课题。 那些他想表达而未说出的话在今天借着程晚的嘴说了出来,哪怕只是为了辩证。 许南禾知道,对现在的程晚而言他还无法感同身受自己的辩词,情啊爱的什么的对他来说都是一纸空文。 他要的是具像化的爱,是许南禾的包容,是许南禾的偏爱,是许南禾的退让。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颗种子已经种下了,只要许南禾再浇浇水,它迟早有一天会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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