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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命运给予许南禾的缺憾。 许南禾小时候很高冷,他懂事早,很是看不惯身边这群哭哭啼啼的小孩儿,也看不上他们的幼稚游戏和天马行空的发言。 他抽条得快,在班里是最高的孩子,也因为他高不可攀的气质幼儿园里学生隐隐视他为“魔王”。 某天,幼儿园里的一个孩子摔倒了,膝盖磕了好大一块皮,血流如注,老师紧张得不行,生怕家长找麻烦立马带着孩子去了医院。 于是,大班只剩下了一个老师。 老师精力有限看管不过来,也因此被某些人抓住了机会。 “喂!小胖子,你的肚子怎么这么大,哈哈哈,你肚子里面是不是有宝宝啊!” “真的吗,我妈妈都不让我摸她的肚子,说里面有弟弟,我才不要什么弟弟呢!” “诶,你们说,我们踢他的肚子会不会里面的弟弟就没掉了?” “好啊!好啊!” 许南禾转到小花园后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几个男孩儿乐此不疲地踢着身下的那个小胖子,小胖子牢牢护着自己的肚子,可怜兮兮的。 许南禾双手插兜,歪了歪头,眼神非常冷漠。 没人注意到他,他走到为首的男孩儿身后狠狠朝他的屁股踢了一脚。 “呸呸!谁踢我屁股!”为首的男孩儿被踢了个大马哈,吃了一嘴的草,气急败坏道。 “当然是我啊。”许南禾掏出双手,捏住愣住的两个男孩儿的后脖颈,往身前用力一撞,听了个额骨对撞的响声。 两个男孩儿的脑门当即起了一个大包,立马哭了起来。 “大魔王!”倒地的男孩儿爬起来有些畏惧道。 “嗯,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许南禾心情很好地朝他勾了勾手,见男孩儿不动又道,“换我过去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男孩儿嘴巴下撇,有些害怕地往许南禾这边走了几步,他紧张地站在那儿,浑身紧绷着。 “喂,为什么要欺负他。”许南禾扬起下巴指了指地上蜷缩着的小胖子。 “因为他肚子里有弟弟,我们想试试能不能把弟弟踢掉。”男孩儿小声道。 “哦,这样。”许南禾神情变得有些无语,一脚把身前的人踹了出去,“我也想看看你肚子里的弟弟会不会被踢掉。” 三个男孩儿嚎啕的哭声很快引来了老师的注意,急匆匆赶来的额老师看着倒地的四个学生还有站着的许南禾脑袋都大了,赶忙大声让其他班的老师帮忙联系家长。 站着的许南禾对上脚边小胖子敬佩的眼神笑了笑,一点也没把今天的事情当回事儿。 他回家后立马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许知远。 许知远当时问他为什么会动手。 许南禾只说:“因为我很痛,爸爸,他们踢得我很痛。” “他们踢你了?”许知远生气道。 许南禾摇摇头,道:“没有,他们踢的小胖子,但是我的心好痛。” “被人捏紧了的那种痛,都不能呼吸了。” 许知远没再说什么,只是让许南禾自己好好反思,他没把这当回事儿只以为是许南禾太过善良产生的同情。 那时候段四海还没起家,男人得知事情经过后带着段崇明来到江家登门道谢。 接待段四海的正是许知远,对于段四海的感谢他只道:“南禾已经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全告诉我了,我知道他是出于好意,但没有人活在规则外,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段崇明年纪还小,听见代价两个字眼里顿时保不住泪水,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呜呜呜……爸爸……” 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受苦了段崇明难受极了,在客厅哭得肝肠寸断,一时之间把两个大男人都整的有些束手无措。 等许南禾写完检讨下楼来的时候见到这场乱剧也不免有些惊讶,他把检讨交给了许知远,朝一边气质凌冽的男人喊了一声:“叔叔好。” 哭得伤心不已的段崇明听见声摸了摸婆娑的泪眼,一个健步冲到许南禾面前拉起他的衣服,看到白嫩的肚子缓了口气。 见段崇明还要扒自己的裤子,许南禾赶忙把他推开,有些生气道:“你在干什么?” “许,许叔叔,许叔叔说你要付出代价,我想看看你肚子里的弟弟是不是没有了。”段崇明说话一抽一抽的。 许南禾:“笨蛋,男生才不会生孩子。” 段崇明:“嗯嗯。” 段四海有些哭笑不得地对许知远说了声:“见笑了。” 许知远温和道:“没有,是我用词不当。” 他招呼着段崇明过来,用纸巾擦干净小胖子脸上的眼泪鼻涕,说道: “代价不一定是不好的东西,叔叔并不觉得南禾这件事做错了,只是觉得他的方法不对。但我也不会把我的想法强加在他身上,所以我和南禾规定,每做一件出格的事就要自己反省,并且背下所有的惩罚。” “这个惩罚不是来自于我或者他的母亲,而是来自于这个世界的规则,正确的规则我们要去遵守它。”许知远摸了摸段崇明圆滑的脑袋说。 “那不合理的呢?”段崇明吸了吸鼻子问道。 “那就去打破它。”许知远缓缓道。 许知远知道许南禾这个性子会让他在同龄人中格格不入,但也好在许南禾本人自认这是惩罚之一,也乐得不用和别人再有过多交集。 只是自那以后段崇明就成了许南禾的小跟班,算得上是许南禾唯一的朋友。 在许南禾接二连三出事还差点被拐走以后许知远后知后觉发现许南禾的感同身受并不是那么简单。 镜像幻痛,这是心理医生给许南禾下的诊断。 许南禾的幻痛有一个致命的先决条件,对方一定要单纯,可怜,善良。 许知远不知道许南禾是怎么判断和认定一个人是否具有以上特征的,他好像有着自己单独的一套评定方法。 和他们所想的标准大不相同。 在许南禾差点被拐走以后许知远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准备采纳心理医生的办法用以毒攻毒去治好许南禾的这个症状。 这个办法不一定有用,但一定会很苦,会让许南禾一次又一次经历痛苦。 但许知远别无他法。 因为工作需要许知远时常会走访中国的各个偏远山村,去调研那里的土壤和种植情况作为科研的数据。 许知远带着许南禾见识了很多以往不曾见过的残缺,破败,贫困,哀嚎。 在这段旅程开始的第五个月许知远都打算放弃了,却不料有一天许南禾突然问他:“爸爸,怎样才算救一个人呢?” 许知远只以为许南禾是单纯的提问,便答道:“要让他拥有自救的决心,我们再怎么努力也救不了一个下定决心赴死的人。” “如果我一定要救呢。” “那他会恨你一辈子,你的伸以援手对他来说只会是穿肠的毒药。” 第二天许知远才知道为什么许南禾会问他那个问题。 许南禾亲眼目睹隔壁那个平日说话客气为人和善的女人被丈夫拖拽、暴打,他跑到村委会去举报,得到的却是他们的漠不关心。 许南禾趁男人不在家找上门劝她报警,得到的却只有女人的辱骂,骂得很难听,被好事者从村头传到了村尾。 所有人都知道:田家那个被家暴的女人又在维护他的丈夫了。 许知远只在村长那里听到了只言片语,那浅浅带过的几句话却让他心疼不已,光是旁人的转述就已如此触目惊心,直面她的许南禾又会是怎样的心碎。 自此以后许南禾的幻痛便再也没有发作过了,只是依旧见不惯有人受苦,但他把分寸拿捏得很好,再不入局,只是给他们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抓得住,便可以得救。 抓不住,就不关他的事了。 他要救的是可以由他重塑的陶泥而非烧好的瓷器。 而后的一年半许南禾完全变了个样,用冷漠伪装着自己,只把柔软的内里向亲近的人展示。 想起往事许知远有些惆怅,他摘掉眼镜按了按太阳穴,“这次要随他去吗?” “随他去吧,他已经十八岁了,可以做主自己的人生了。” 江君曼冷不丁问道:“你说那孩子是个怎样的人?” 又白又软又听话吗? 也不知道许南禾的喜好变没变, 许知远:“……” 这就已经接受了吗,未来婆婆的架子都端起来了。 许知远想了一会儿道:“皮肤白皙,性格软中带刺,还要能接受他的掌控欲。” 江君曼和许知远默契地对视一眼。
第32章 计划 返校的许南禾带上了江外婆秘制的炖猪蹄走了。 出门前他疑惑道:“外婆, 你不是说今年都不会下厨了吗?” 也是因为江外婆说过这话许南禾才没能实现当初的承诺,也幸好程晚最近忙着其他的事许南禾才得以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江外婆摆摆手道:“我今天心情好,就想做道菜怎么了。” “行了行了, 你赶紧出发吧。” 被赶出门的许南禾和关上的大门面面厮觑, 心想:小老太太今天精神真好。 许南禾提着保温桶看了看, “还真是讨外婆喜欢。” 他晃悠着走道大马路上,随手招了辆车,上车后先给程晚打了个电话。 “吃饭了吗?” 程晚看着门锁中的钥匙道:“没。” 他把锁反手一拧,又把关了的门打开了。 “那正好,先别去了我给你带了晚饭。” 许南禾把电话一挂猝不及防对上司机在后视镜上的大脸, 朝他挤眉弄眼道:“女朋友啊?” 许南禾:“不是,是同学。” “噢,同学啊……”司机努了努嘴,并入左转道后突然感慨道:“还是你们这些小年轻懂情调啊!” “……” 一中周日晚上有晚自习,许南禾特意提前了两个小时到校。 宿舍门没锁,许南禾往下一摁就开了。 程晚坐在许南禾的书桌前闻声转过头来问道:“今天吃什么?” “吃美容养颜的炖猪蹄。” 许南禾把东西放到程晚的桌子上, 对还在观望的程晚道:“怎么,是不吃猪脚还是不需要养颜。” “我天生丽质。”程晚道。 许南禾暗笑一声,对程晚突如其来的自信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是谁之前还一脸的不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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