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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仙修界的大战,表面上,鬼王与尊主同仇敌忾,可他要做的是杀尽天下修者。” “尊主曾是仙修,更曾是宗主。鬼王也从不避讳地表明过,您也是他所恨的仙修之一。”玉镜里说,“尊主,鬼王需要您的力量,才会一直隐忍不发。待大业将成,他必定将您诛杀。” “我等已为妖魔异类。虽共同杀仙,但却并非同袍。” “尊主,应当早日诛杀白忏。” “我知尊主生性桀骜不驯,厌恶受人规训。但只有此事,请尊主听我一言。” “待到血战残局,若妖鬼将胜,请尊主率先诛杀白忏,或鬼哭辛。” “我知道了。”乌苍揉揉耳朵,“你说了好几遍了。” “因为此事极其重要。”玉镜里说,“妖后魂法特殊,鬼王亦有四千鬼兵。双方皆有杀招,只有尊主麾下没什么威胁,手段早已人尽皆知。因此,还请尊主尽快种下魔种。魔种种下,唤醒杀器,尊主便能手握大局,坐在那二人之上。” “请务必小心谨慎,不要被任何人察觉……” 他话还没说完,魔尊突然耳边一响。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灵气。 雷灵气。 玉镜里的人还在絮叨。他生怕乌苍爱四处挑拨的老毛病又犯,一遍又一遍地要他小心谨慎,尤其要提防着四周是否有鬼王与妖后的监视法术。 “好了,别说了。”乌苍打断他,对着玉镜说,“我去忙了。” 他都不管对方又说了什么,直接切断灵力,收起玉镜,朝着雷灵气的方向走了过去。 很快,一个捏着雷火符的白衣人影出现在了视线里。 乌苍嚯了一声,朝他一笑:“每每我去寻你,你都大呼小叫极为厌烦,这次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毕竟最近怪事比较多。” 钟隐月朝他走过去,最后在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把雷火符高举起来一些:“有人告诉我,你要来,并且还带着一个大宝贝,我就过来拦一下。” 魔尊脸上笑意立即微敛。 他说:“真稀奇了,你知道?” “我还知道很多别的事情。”钟隐月说,“不瞒你说,其实我也会一点问天。” 乌苍笑了两声。 “你这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魔尊抱起双臂,悠哉悠哉地朝他走过去,在他跟前停了下来。 魔尊问他:“你知道多少?” “其实也不多,只知道你手上有个魔种,你想给干曜门的一个姓白的弟子种下去。”钟隐月说,“不过我并不知道为何,也不知你为何执着于为他种下魔种。” 魔尊有些莫名:“什么叫执着?我今儿还是第一次来。” “若是你此次失败,之后又试,不就是执着了么?” 魔尊失笑:“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是,我今晚得不了手了?” “我既然站在这儿,你觉得你能如愿得手么?” 钟隐月目光坦然,语毕,还向他扬扬嘴角,置之一笑。 魔尊乐了,瞧着好像更开心了——明明对方说的是挑衅之语,他却反倒心情更好了。 “我真的很好奇,”钟隐月说,“你为何如此执着?魔种既然在你手上,要种给谁,不是你的自由么?你为何非要种到白忍冬身上?” 话是这么说,钟隐月脸上却没有任何疑惑不解。他依然神色平静,连语气都波澜不惊,疑问说得像陈述。 魔尊看透了他心中所想。 他饶有兴趣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不傻,不如让我先听听,你有什么猜测吧。” 钟隐月一挑眉:“你要我说我便说?” “你若说中了些,我便告诉你些。”魔尊摊摊手,“你知道的,我这人要做什么说什么,纯看心情。” 钟隐月当然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可毕竟是魔尊。越这样随和,越是不好糊弄。 钟隐月撇撇嘴,有些嫌麻烦。沉默着组织了片刻语言,他开口:“你也不是傻子,若是魔种能够给任何一个人种下,那便不必这么执着地非要给白忍冬种下。” “虽说他实力高深,的确值得种下魔种,而且魔种也只有一个,要种给谁,的确需要深思熟虑,可他毕竟还只是个弟子。若论起实力,天底下在他之上的,还是有许多人的。” “若论种下魔种后能得的利益,你应当也有更好的选择,没必要非得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所以,那魔种应当是有非他不可的理由的。”钟隐月道,“白忍冬无父无母。据他所说,从有记忆开始,他就是一个流浪儿。” “出生何处,父母何人,他一概没有记忆。” 说到此处,钟隐月顿了顿。 “虽说荒谬,但我也有一些猜测。” “白忍冬,是不是你‘造’出来的人。” 魔尊瞳孔一缩。 他笑意突然僵住,消失。 钟隐月丝毫不惧他神色的色变,继续说:“即使是流浪儿,可不论幼时如何艰苦,也不该不记得生时父母。况且,据他曾经所说,他曾被凡世衙门捡过,虽说很快逃走,但凡世的衙门那处竟也找不出他的籍贯。” “他无名无姓,在被灵泽捡回来前,连一个名字都没有。” “况且,他极佳的天赋也有些太过头了。”钟隐月说,“虽说仙修界天才众多,可不论天分多高,都不能到他这般修行如喝水一般的地步。” “他的修行,已经顺利到了能称之为诡异的地步。” 钟隐月本以为是因为他是主角,这又是一本爽文,才会被开了这么大的一个金手指。 “我本以为,这恐怕是老天爷赏饭吃,可前些日那场比武,他剑上的血光实在奇怪。” “你大约还不知道,前些日,干曜教了他食丹的邪术,要他在大会上与对手交手时使用。那虽然是邪术,可从前仙修也用它吸取过灵花灵草之灵气,辅佐自己修炼,故而也算仙修法术的一种。” “若使用些许,是不会出现血光的。况且就算出现血光,也会循序渐进。” “可比武上,他的剑上的血光出现之快之多,实在异常。”钟隐月说,“旁人或许会想,大概是因为他本身就天赋极佳,所以用起邪术来,亦会如此迅速。可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便是——他体内的丹魂,他运转的灵气之中,有能迅速与魔气邪术相佐之气。” “这种气,天决门教不出来,常人也无法修炼而出。” “是与生俱来的。”钟隐月说,“要么,他的生父生母是魔修,为他传气后抹了他的记忆;要么,他天生不是人,是魔修‘造’出来的什么东西。” 魔尊嘴角一咧,又笑出了声。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竟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 笑了好半晌,直到声音沙哑,喘不上气,魔尊才直起身来。他长呼了一口气出来,脸上笑意平静几分,又松开抱臂的双手,由衷地为钟隐月鼓起了掌。 “佩服佩服,”魔尊笑着说,“你只知些许,却能推断到如此地步。我都要怀疑你在凡世做凡人的时候,是不是在衙门当过差了。” “那还不至于。”钟隐月说,“看你这样,是我说中了么?” “是啊,你说中了。”魔尊说,“两个答案,都算得上对。” “他的‘生父生母’,的确都是魔修。” 说着,魔尊抚住自己的心口,噙着笑意道,“我便是他的‘父母’。” 钟隐月眉头一皱。 魔尊拉开外衣,左手往里一探,从其中拿出了个东西。 他摊开手,一枚血色的圆珠从他手掌心中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微微晃动。 那枚血珠珠圆玉润,里面包裹着乱麻团一般错综复杂的枝丫根们,就像土下埋藏的树根一般。 它们皆为血色,在其中蠕动不断,好似有着生命,想要立刻破珠而出。 它们的蠕动还有声音。 仔细听来,竟好似人的哀嚎,就仿佛这些盘得错综复杂的根是一个个被扭曲了关节硬塞进去的人。 “这就是魔种。” 魔尊说,“你猜得一点儿不错。白忍冬没有姓名,他是我做出的傀儡。” “他由仇恨与欲望而生。所有魔修试图冲破桎梏得修大道,却误入歧途走火入魔的执念,想要得道大成的欲望,怨恨自己不得正道入了弯路的愤怒,组成了他。” “我只是将他放去凡间流浪,想让他多一些仇恨执念,这些都会化作他的力量。只是没想到,就这么巧,被你们灵泽捡走了。” “灵泽也真是倒霉,给你们捡了个祸害回去。他没有生命,只是一具空壳。在你眼前的,你们养着的,和你们说着话的,只是一团怨欲恨。”魔尊笑着说,“魔种种下,七日之后,他就会被唤醒,成为没有生命的杀器。” “为我所用。” 魔尊一抬手,将魔种攥回手中。 “不要拦我,阿鸾。”魔尊笑道,“那已经不是你的弟子了,他也从来不是任何人的弟子。” “那是我的一把剑。” 第113章 讲实在的,钟隐月不是很想拦他。 毕竟白忍冬不是什么好东西,魔尊承认了这些事就更证明了白忍冬的秉性——实不相瞒,钟隐月现在还有点想笑。 白忍冬那般跟着干曜学“好” ,唾弃沉怅雪的灵修身份。 到了头来,反倒是他真正的身份最上不来台面。 一只一心向道的兔子,和一个魔尊造出来的怨念与欲望的杀器载体, 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钟隐月真的想看他得知自己是这种身份时的表情,最好再配上当场被种下魔种——反正这次有钟隐月在,如何都不会是沉怅雪去秘境给他冒险了。 钟隐月默默将目光飘到一旁的系统面板上。 上面还漂浮着这次任务的名字:【阻止魔尊为白忍冬种下魔种】。 钟隐月无声地问系统:【在吗? 】 那一行任务目标立刻消失,系统冷冰冰的机械音响起,对话框里也出现了字幕文字。 系统说:【竭诚为您服务。 】 【非要拦他不可吗? 】钟隐月说,【我觉得让他过去种了也不错,正好让干曜知道知道自己养了个什么东西,我觉得他会被气吐血。 】 【……】 系统无语片刻, 【宿主,魔种一旦种下,白忍冬将会变为杀器。 】 【我知道啊。 】 【到那时,连您都很难拦住他。 】系统说,【我方之前也告知过您。一旦魔种种下,对魔尊、妖后及鬼王来说,之后的大战将获得巨大的增益。对于剧情发展来说,极其不利。 】 钟隐月不吭声了。 他微微皱起眉来——他毕竟是曾经和魔尊打了个平手的人,况且那时两人五五开。若不是魔尊兴致到了,突然收了手,钟隐月觉得自己再打下去是可以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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