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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约法没有解释太多，而是直接拿出来一叠资料，一份一份的铺在桌上。 “卡维和他的雌君雌侍们的资料。” 几虫闻言，默契一虫拿起一份资料，轮流着看起来。 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哗哗声，连克里安都十分认真，半个小时过去，才逐渐恢复了安静。 没有虫说话。 达约法慢悠悠的把七份资料收起来，掏出另一张纸递给克里安。 “这是接下来一个月的检查安排。” 克里安大体的看了看，点点头，示意没有问题。 “那就没事儿了。”达约法稳稳地坐着不动，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雄子已经在基地住下了，那接下来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告诉米耶，按照承诺，我们承担所有的费用。” “当然。”克里安答道：“那我们先走了。” “嗯，需要带路吗？” “不用。” 他起身，阿比查也跟着起来，离开了会客室。 步行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回到了房间，两虫一路上都是并排着走的，走到门口时，克里安习惯的提前几步放慢速度，阿比查上前打开门先进房间，克里安后进带上门。 克里安看了看报时器，里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晚上又要去检查，他叫了声阿比查，阿比查抬起头，见对方熟练的就要闭眼，克里安忽然改变的了想法出声打断。 “不做精神疏导。”克里安冲阿比查笑，“聊聊呗，好久没好好地聊聊了。”克里安一直频繁往来基地和静海，空下来的时间尽用来练习精神力，因为不能随意外出，两虫独处的时间翻倍，关系亲近了不少，但确实有段时间没坐下来聊天了。 “嗯。” 阿比查不说话了。 克里安想了想，开口：“你觉得卡维……为什么会娶那些军雌。” 资料里关于那些军雌的功勋，毕业学校，服役的军部他都不了解，但个虫经历他是能看懂的。 那些雌虫都有非常明显的共同点，军雌，出生普通，参加过不少的战役，除了那位雌君，贵族出身中等雌虫，放弃象征身份的姓，下嫁给平民雄虫。 克里安回忆起这名雌虫的名字，莫名地感到熟悉。 “不知道。”阿比查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只是没说出来。 “你们参与任务对精神域是不是会有影响？” “嗯。” “所以……”克里安若有所思，“你说他是不是在帮那些雌虫。” “或许。”阿比查克制住内心的诧异，平静的答道。 “说不一定，你和教授对他的评价都很好，说不定他和我一样是只好虫呢？”克里安靠住沙发背，随意的说。 “嗯。” 他也不受阿比查的影响，自顾自地继续说起来， “你说他会不会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克里安原本盯着茶几腿的眼神逐渐放空，这个想法一出现，便再也压不下去，他看见了雄虫的照片，他五官深邃，瞳孔是浅棕色，像是少数民族的长相，最重要的是他的头发，棕褐色，和这里大部分的雄虫的浅色头发都不同。 如果对方也来自地球，那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去，还娶了这么多雌虫。回不去？所以入乡随俗？还是其他的原因？克里安的思维不受控制的发散起来。 “不是。”阿比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不是突然出现的，他在主星长大。” 听见这个回答，克里安顿时感觉胸口被复杂的情绪堵住。 失望？庆幸？害怕？或许都有，他一时间说不出话。 “你们那儿的虫都和你一样吗？”克里安听见声音，抬起视线，目光直直的撞进阿比查的眼睛里。 一样什么一样喜欢助虫为乐吗？他没问，他知道阿比查的意思。 “没有。”克里安觉得有些好笑，轻微的摇了摇头，又补充，“但绝大部分还是和我差不多的吧。” 阿比查没出声，也不知道能不能理解。 “你可以想象……雌虫和雄虫的数量相当时，虫子们会变成怎样。”这个方法不太准确，但克里安确实不敢透露出更多信息。 距离不远，克里安看见对方的瞳孔在听完这句话之后似乎缩了缩。 “一样？” 听着对方毫无波澜的语气，克里安心里冒了坏水，他坐直身体，甚至微微探出上半身，勾起嘴角，一瞬不瞬的盯着阿比查，字字清晰道： “也没有，总体来讲雄虫多一些。” 很遗憾，阿比查并没有什么反应，或许对方的震惊已经在听见‘一样多’时用完了。 “嗯。”阿比查回答。 克里安：“……” “算了，不说了，我帮你疏导精神域吧。” 阿比查睁着眼，没反应。 “晚上要去检查，没时间。”克里安解释。 “不是要好好聊聊吗？”阿比查反问克里安。 克里安不说话了，那股倾诉的欲望来得快去的也快，他现在已经不太想聊了，但是阿比查难得主动说话…… “也不能光聊我啊，上将也来聊聊你呗。”克里安失笑道。 “好，你想聊什么。” “……” 上将的不少经历他都能在终端上查到，虽说不见得是真的，但机会难得，他得问一些终端上都查不到的，毕竟这算得上是一场秘密交换。 克里安认真地想了许久，久到阿比查以为对方无声的拒绝了自己，就要放弃时，对方终于提出了问题。 “你定的那些让大部分雄虫都满足不了的要求是什么？”这是两虫第一次谈话时阿比查表示不能透露的信息。 “一共有十八条。”阿比查很快回答。 “……” 克里安突然就不太好奇了，也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越界，原以为只是几个严苛的要求，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难怪对方一开始不愿意透露，或许里面有着一些非常私虫的信息。 可不等他结束这个话题，阿比查两下就把终端打开，那份文件杵到克里安面前。 “……” 行吧，克里安认真看起来。 A级 平民 无婚配 …… 婚后三年内不得迎娶其他雌虫 前面的内容克里安虽有疑惑，但尚能理解，后面的便逐渐抽象起来。 不得有性虐待倾向 不得干扰工作 …… 短时间内不要虫崽 整整十八条看下来，克里安忽然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并没有什么严苛的要求，比如家财万贯，比如功成名就，就这样都找不出一只满足的雄虫吗？ 克里安深感自己对虫族的了解还是太少。 他挪开在光屏上的视线，示意阿比查已经看完，光屏倏的收回。 “你们那儿这样的雄虫难找吗？”阿比查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算太难。” 克里安有些艰难的答道，两个地方的差异太多，对于很多问题其实是没有可比性的。 “呵—”阿比查发出声短促的笑，自嘲似的，像是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蠢。 “你也没想到会找不到？” “嗯。”那声短笑结束的一瞬间，阿比查就恢复以往不苟言笑的样子，“没有想到。”他补充道。 “那可就多亏我了。”克里安语调轻松，“咱两也是有缘，你前脚需要雄虫，我后脚就赶上来了。” “嗯。” 阿比查脸色也和缓下来。 “该我了。”克里安两臂摊开，往后一靠，搭空了…… “让米耶给我们换套沙发吧。”他有些尴尬，自言自语的说，屁股往前凑了凑，两条胳膊成功搭上沙发背。 “嗯，换成家里的那套？” 克里安瞥了阿比查一眼， “可以吗？” “可以。” “行。” 话落就没虫再说话了，克里安静静地等着阿比查的提问。 阿比查沉默的时间不必克里安短，克里安见阿比查那样，久违的感到了忐忑，生怕对方一个问题老底都能给他掀翻，他还没做好全盘脱出的准备，如果真超出了自己的接受范围，那就……就…… 没等克里安准备好对策，阿比查想好了。 “你是怎么去到伽罗斯林的？” 克里安迅速组织了措辞，回答： “乘坐的飞行器出了意外，我陷入了昏迷，醒来就到那片林子。” 回答完，他观察起对方的反应，见对方的眉头微微皱起，无奈开口， “没有骗你，我也很意外。” 克里安坦坦荡荡的接受阿比查的目光。 阿比查点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克里安有些意外，对方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主动道： “还有想知道的吗？” 这次阿比查没有犹豫太久， “你想回去吗？” 这个问题再次出乎了克里安的预料，他以为阿比查会对地球感兴趣的。 “想。”他回答，垂下视线，没看见那瞬间阿比查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回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更不知道还该不该回去。 感受到了对方身上传出的低气压，阿比查没再说话。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克里安心情平复过来，就听见阿比查说：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克里安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 “我帮你回家。” 克里安猛地偏过头，躲开阿比查那双眼睛，他感觉有什么莫名的液体浸入眼睛，他瞪着眼，有些滑稽的把它们挤回去。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转过头来，像是没打出那个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不用我配合做检查了？”克里安开玩笑，笑容有些浮夸。 “等研究完。”阿比查补充刚才没说完的话。 “那要是一直研究不出来呢？” “不会的。” “万一。” “没有万一。” “行吧。” 略有些沉重的话题被不轻不重的带过，两虫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儿。 例如地球和虫星对同一种东西的不同叫法，比如地球上的‘雌雄虫’都什么样的发型，比如克里安读书时都学了什么…… 阿比查那边，克里安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好问的，干脆叫阿比查打开终端，刷起有关阿比查的论坛，好好地聊天硬是成了阿比查的澄清大会，不过观众只有克里安一虫。 等米耶送饭来时，克里安笑的嗓子都要干了。 有虫在论坛上提问，阿比查为什么总是板着一张脸。 底下赞同最多的回答是：听说上将有一次执行任务被打掉了两颗门牙，后来种植的新牙不适应，所以不爱笑。 还有有虫发了一张阿比查的全身照，问阿比查身上的衣服是什么牌子，想买同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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