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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断绝对会来追他。 没有人能够拒绝他。 没有人能够忍受曾经拥有他后再失去的痛苦,他们都会像被抛弃的可怜小狗一样,追在他身后哀求他的施舍般的注视。 不会出现任何例外。 因为他是喻独活。 “夫人,我不会欺瞒你的。” 山芎幽幽开口,喻独活闻言投去了几分目光。 “该知道的夫人应该已经都知道了,我只是想要夫人活着。” 喻独活明明是问问题的那个,却表现的对山芎的回答毫不在意。 他又往嘴里塞了口芝士蛋糕,浓郁丝滑的芝士味道在舌尖炸开,让他像小猫儿似的,心满意足眯了眯眼,慢悠悠说道。 “你知道的吧,在幻境里,最后那个‘我’和‘陆川断’结完婚后怎么样了?‘我’把‘陆川断’杀死了吗?” 山芎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点开了无人驾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放松了脊背。 他的后颈完全靠在座椅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异变。 喻独活注视着他的眼睛,心底骤然蒙上一种熟悉的恐惧和异样的兴奋。 是一种深植于生物本能中的战栗,像被饥饿狼群用莹莹绿眼锁定的弱小动物,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快跑”。恐惧深入骨髓,无法逃脱。 可喻独活太兴奋了,他爱极了这种死亡的惧怕,这让他浑身沸腾,脖颈被刺激到泛红。 对峙间,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空气中升腾起火烧火燎的交锋息影。山芎整个人气质脱变,仿佛不再是隐忍的下位者,而是与生俱来的主导位。 而喻独活的情绪被山芎扑来的热潮激得越发高昂,像是一只在黎明前的死寂中悄然接近猎物的野豹。 他胸膛内砰砰的心跳随着距离的缩短而逐渐加速,肌肉紧绷,准备随时发动致命攻击。 “夫人,请不要害怕。” 二人的鼻尖几乎都要贴上,保持着这个暧昧距离,山芎没有像正常人类一样退却,反而直勾勾望向喻独活那双波光粼粼的琥珀色眼眸。 “你和先生死亡了,每一代被选中的人都会死。” “这是喻家和陆家的宿命,无法逃脱的宿命。” 山芎没有说假话。 这是事实,沉甸甸的,恐怖惊悚,他即将要面对的事实。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阴沉冷凝的冰霜覆盖,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息被无情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没有人出声,山芎的眼神越发晦暗幽深。恐怖的氛围不停翻滚膨胀,挤压着人的呼吸,几乎就到达了极点。 突然,喻独活娇娇地笑出了声。 山芎的思维停止了转动,他眼底飞快地闪过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是无人可以从容面对的,令人窒息的真切死亡,人类应该会很害怕。 可是人类他—— “山芎,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好漂亮。” 喻独活抬手,指尖轻轻拨弄山芎浓密纤长的眼睫。随后缓缓划到那对人类而言极为脆弱的眼角,指腹碾上,狠狠揉了几下,把那处擦得泛红。 “什么。” 山芎头一次感受到困惑的情绪,他向来不改的沉稳面容微动。 他是在疑惑为什么人类会关注他的眼睛,而不是他说出的话。 可喻独活本来就是这样的。 马上就要面临死亡对他来说,还不如手边一颗漂亮又易得的眼球重要。 山芎不是什么正常人类,他也不是。 他们都是异端,诡谬,无法被常人接受的荒诞货色。 “好漂亮的眼睛,适合当吊坠,你可以给我吗?” 喻独活满脸期盼地望向山芎,像祈求甜腻糖果的乖巧懵懂少年。拜他所赐,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乎于无。 “如果夫人想要的话。” 山芎黑压压的瞳仁闪灼着两点冷森锥光,他的语气平缓淡然,仿佛并不把喻独活提出的骇人要求当成什么不可喻的东西。 他说着,抬手轻轻按住喻独活悬在他眼角的手背。竟要直接操控着喻独活的手,不借助外力,硬生生把他的眼球抠出来。 他很愿意把眼球送给喻独活。 这样他就可以一直一直一直看着喻独活了,可以永远注视着他的夫人。 夫人会把他的眼球挂在胸口,他可以永远和夫人跳动的心脏紧贴在一起,让夫人沾染上他的气味、体温、湿度。 夫人夫人夫人夫人夫人夫人夫人夫人夫人夫人夫人夫人夫人夫人…… 光只是想想,他就不受控制地失去智,战栗、发热、快意袭上心脏。 “行了,谁要你,自己留着吧。” 喻独活强忍着保持智,没有亲手挖出自愿向他献祭的漂亮眼球。 但山芎眼底无法掩饰的痴迷还是被他发现了。 “你渴望我啊,山芎。” 喻独活音色很娇,叫山芎名字的时候更是甜得拉丝,像是软腻糖浆一般将人缠缠裹住。 “可我不会只是你的。” 喻独活收回手,在山芎目不转睛地注视下,将指尖滑入衣服口袋,“但你愿意成为我的吗?” “这要看以什么方式了,夫人。” 人类的话让山芎的眼神越发阴暗,像是冷冽又危险的巨蟒,如蛇信舔过眼前人的每一寸肌肤。 不会有任何意外,夫人只会是他的。 喻独活感受到了山芎那极具侵占性的目光,但他丝毫不在意,只是从兜里掏出来了把匕首。 喻独活随手一挥,划破了山芎那件质感很好的衬衫,将他坚实的胸膛露了出来。 “夫人。” 山芎没有半点儿要阻止的意思,他只是纵容地看着喻独活的举动。 “山芎,这是逃婚的谢礼,要好好感谢我。” 喻独活动作极其缓慢,他将那刀尖戳进山芎的心口,浅层的皮肤组织被刺破,发出搅动血肉时的“噗呲”声。 很快,随着喻独活刀尖有规律的挑动,刀尖深入,与心口的肌肉相遇,坚韧的触感随着刀柄传入喻独活柔软的手心。 温冷粘腻的血液喷涌,染红了山芎薄薄的衬衣,他低下头,终于看清了自己心口的伤处。 是一个“喻”字。 “有点儿老套。” 喻独活面色不改,反手将那染血的刀刃在山芎未被血污的衬衣干净处蹭了蹭,“但是山芎,你会喜欢的,对吧。” 他没等山芎回答,继续说道,“这层皮肉底下是心脏,是危关人类生死的器官。当然,这里承载着爱、恨、喜、怒、哀、乐……还有其他复杂的情感。” “但我不懂这些情感,它虚无缥缈,抓不住摸不着。我知道,你也不懂这些情感。” 喻独活拿出一块儿丝绸手帕,试图擦干净糊满了山芎胸口的血渍,“空虚的情感我掌握不了,真实的皮肉我却可以操控。” 所以,他要把他的名字刻在山芎的心脏上的皮肉里。 情感对他们来说都太困难,让山芎的情感说自己属于喻独活也太抽象。 那就抓住山芎的躯体,让他的躯体代替言语、情感、灵魂,清清楚楚地告诉所有人。 山芎是喻独活的东西。 “你懂了吗?” 喻独活刚说完,掀开眼帘望向山芎,却发现山芎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喻独活太过熟悉,和陆川断看他的眼神极像。 他一瞬间后脊发凉,山芎和陆川断的脸在他眼前模糊在了一块儿,叫人分不清谁是谁。 “夫人,谢谢,我很喜欢。” 山芎发出声音,喻独活的眼神又重新聚拢,陆川断的脸消失无踪。 “不用谢……” 喻独活下意识开口,他眼神躲闪间瞥到了车的后视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在他们的车后面,跟了辆跑车。 喻独活见过那车。 是陆川断的。 也许是发现了喻独活投去的目光,车里的人狠踩油门,它们两车之间的差距又缩了一截。 喻独活简直要笑出声。 他就知道陆川断会来追他。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按耐不住,居然仅仅只是过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追来了。 他兴奋到拍了拍手。 那泛红的眼尾像是淬了毒的利刃,带出见血封喉的艳丽和惊人的美感。 陆川断啊陆川断。 你知道主动追来是代表了什么吗? 主动权被拱手让给他喻独活,现在局势变换。 他是这场诅咒婚约游戏的主导者了。 ———— “山芎,快点儿,你也不想我被你们家先生抓住吧。” 喻独活丝毫没有被抓到会就带回去送死的自觉,他声音里透着看热闹的松弛,懒懒地倚在椅背,目不转睛盯着后视镜。 “遵命,夫人。” 他没空看山芎的表情,只听到了那波澜不惊的声音回答。 但紧接着,车辆猛地加速,他感受到了一股力,推着他向后紧贴座椅。 他们之间的追逐,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残酷战争。车轮与地面的极速摩擦声,伴随着发动机的巨大轰鸣,响彻整个静寂的山林。 喻独活抓住安全带看向车窗,从这里往外看,两侧的景色因为车辆的速度,早已化成模糊的绿影。 山路上的弯道和起伏像是老天故意设下的重重考验,他们的每一次转向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可能跌落深渊,冲入山林。 “山芎!” 喻独活的肾上腺激素飙升,血液都在身体里沸腾燃烧,他被激得白皙脖颈都铺着薄红,看上去极其漂亮诱人。 山芎看起来并没有表面那么从容,他微微皱眉,拉开了身体和仪表盘的距离。 “谢了。” 喻独活伸出手,穿过山芎身体的缝隙,拉开了打开顶部敞篷的开关。 山风呼啸,仿佛要将人吞噬,可喻独活却陡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笑得肆意张扬。 “夫人——” “别管,开你的车。” 喻独活金色的发丝在风中狂舞,像是娇艳玫瑰在熊熊烈焰里无畏跳跃。 没有管被吹乱的发丝,喻独活又拿出了那柄匕首,锋刃上还粘着没擦干净的血,发出幽冷的利光。 他吸了口气,喊得很大声。 “陆川断——” 话音刚落,犹如闪电划破天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向着后方紧追不舍的跑车疾射而去。 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凌厉的风声和刺骨的寒意,直直击破了陆川断的前挡风玻璃。 “砰——” 一声巨响,那玻璃瞬间碎裂,碎片在夜空中四散飞溅。如同绽放的美丽烟花,只不过是暗藏死机的那种。 陆川断的车在喻独活突如其来的攻击下猛然一震,车速瞬间减缓,被山芎远远甩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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